老公,谢谢你(1 / 1)

第46章老公,谢谢你

缉捕队的人员浩浩荡荡离去之后,谢家顿时陷入了一片沉寂。显而易见,在场的每个人一时之间都无法消化眼前的这一切。尤其是谢以葭的父母,此刻脸色惨白,眉头紧锁,更是无法接受这些颠覆他们认知的真相。江凡之这时走到谢以葭的面前,对她说:“你和陆凛先好好聊聊,我去做你爸妈的思想工作,放心,交给我吧。”

眼下谢以葭也不知道该怎么和父母解释这些事情,不过有江凡之和陈凯夫妇帮忙做工作,父母那边确实更容易沟通一些。谢以葭这会儿一肚子的疑问和矛盾,她有很多很多话想先问陆凛。可奇怪的是,话到了嘴边却突然卡住,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江凡之说过,早在二十年前,陆凛就已经守在她身边了。为什么?

他为什么守了她这么久,却半个字都不对她提起?还有孩子的事,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

“陆凉……

还不等谢以葭问出口,陆凛身体里的孩子们争先恐后地朝她喊:“妈妈,妈妈,妈妈……

这一声声突兀的呼唤,打断了谢以葭刚刚到口的话。她实在觉得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不敢置信地看着陆凛:“这真的是孩子在说话吗?”

陆凛抓住谢以葭的手,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皮肤上,让她感受他身体里胎儿的波动:“葭葭,感受到了吗?”

下一秒,谢以葭就感觉到掌心底下有东西在不安分地窜动,如同小虫贴着皮肤游走,还轻轻挠了她一下。这吓得她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把手缩了回来。

“这就是孩子吗?"谢以葭问。

“是的。”

太古怪,太诡异,谢以葭努力消化着,问陆凛:“可是,为什么你会怀孕啊?”

她这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回味过来,难怪陆凛一直那般笃定,绝不会让她怀孕。

原来,从头到尾,怀孕的那个人,根本就是他自己。陆凛沉稳回答:“PRO-28曾了解过,在星际范围内存在若干星球,其雄性个体具备怀孕能力。我体内恰好携带相关基因,所以继承了这种独特的孕育方式。”

谢以葭缓缓点头。

这挺好的,起码让她可以无痛有娃。

可提到PRO-28,谢以葭不可避免地担心起来。她深知,上一次与PRO-28同型号的仿生人最终被研究人员彻底拆解,结局惨烈。她无法想象,陆屿接下去会面对什么。

陆凛仿佛知道谢以葭在担忧什么,安抚她:“葭葭放心,我会把他安全带回来。”

“你的意思是,同意和江阿姨去研究院吗?”“就目前的情况看来,这似乎是最优解。”“可是我怕……”

“不用担心,没人能够伤得了我。”

“陆凛,我不希望你受到一点伤害。就算你不被理解,不被承认,我也不在意。大不了,我们去没人的地方,过属于我们的生活……陆凛缓缓摇头:"葭葭,你需要家人、朋友。”曾几何时,陆凛的脑海中也闪过一股强烈的执念。他大可以将谢以葭带离至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甚至考虑彻底离开这颗星球。如果她不愿意,他会将她囚禁于自己掌控之下,让她无处可逃。在他扭曲的认知中,只要拥有她,便足以填补整个世界的空缺。然而,这一切行为均根植于“爱"的深层前提。爱的本质,是永恒的亏欠感。

即便陆凛将自身最珍贵的一切倾注于谢以葭身上,仍常觉匮乏。这种情感并非单向的付出,而是双向的羁绊,爱让陆凛在给予中不断满足自我,在满足中持续渴望。

陆凛很清楚,谢以葭的世界里不只有他一个人。她拥有血浓于水的亲情羁绊,有志同道合的挚友圈层,更有对这片土地深植于心的眷恋。这种多维的情感联结,构成了她完整的精神世界。

如果他强行将她带离,就如同把一朵盛放的花蕊连根拔起,她将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壤与阳光,最终如被抽离生命之源的花朵,在干涸中逐渐枯萎。所以到了这一刻,他的心意与决定,早已再清楚不过。“葭葭,抱着我,用力抱着我。”

虽说心里有了明确的决定,可他始终是那么的依赖她。一想到要离开妻子,心底就不受控制地疯狂滋生出空虚与不安。谢以葭倾尽所能,试图满足陆凛的每一个需求。她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引导他的脸埋进自己温暖的胸前,手指轻柔地抚过他宽阔的后背。陆凛低低地叹息着。

哪怕只为了这温柔的一刻,他便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正在这个时候,谢以葭又清晰地听到来自陆凛身体里一声声呼唤:“妈妈!妈妈!”

谢以葭被吓了一跳,但还是尽可能地去接纳这一切,尝试性地呼唤:“宝宝?″

她的话音刚落就得到孩子们的热烈回应:“妈妈!爱妈妈!爱妈妈!”谢以葭紧紧贴着陆凛的肌肤,再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他体内那阵异样的窜动。是孩子们。

他们像是在主动靠近她,想和她亲近玩耍,全都聚到她能触碰到的地方,让她对这几个小生命的感知,变得格外清晰而真切。“爸爸,妈如妈……”

“妈妈,妈如妈……

“我,我在这儿。“谢以葭尝试着回应他们,“妈妈在这儿。”“妈妈!宝宝爱你!”

陆凛抬头,亲昵地用下巴蹭了蹭谢以葭的脸颊,问她:“宝宝们是不是很可爱?”

可爱吗……

谢以葭略有些心虚地点点头。

然而渐渐地,谢以葭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那么抗拒孩子们的到来。那一声声奶声奶气的呼唤,那份全然的依赖,都让她心底深处的母爱,猝不及防地滋生出来。

心情逐渐平复之后,谢以葭对陆凛说了一声谢谢。陆凛不明所以,问:“葭葭为什么要对我说谢谢?”“人类女性孕育新生命的时候总是很辛苦,怀胎十月,要遭受多重生理性挑战。同样的,你身体里孕育了四个孩子,一定更辛苦吧。”哪怕陆凛什么都不说,善解人意的妻子总是能够想到方方面面,让他心底一暖。

所以,只要能护着她,别说是危险,就算是让他为她付出一切、甚至性命,他也义无反顾。

“葭葭,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谢以葭看着陆凛,眼眶发红。

她根本不知道,他究竞默默为她做了多少。不多时,江凡之走了过来,对他们说:“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如果可以的话,我计划现在就带陆凛回研究院。”

“现在就去?"谢以葭一脸不舍,“可明天就是除夕了,一定要现在就走吗?“葭葭,你听我说。事情到了这个节骨眼,我不想再出现任何纰漏。你也看到了,刚才敌视派的举动并非偶然,他们试图通过抹杀陆凛来否定我的理论体系。我现在必须带陆凛回去,研究院是最安全的地方,没人可以动他。”谢以葭了然,紧张问:“阿姨,那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江凡之摇头:“由于我们工作的特殊性,现阶段无法带你同行。但请放心,待时机成熟,我定会妥善安排你们见面。”“要多久呢?”

“时间上,我暂时无法保证。"江凡之拍了拍谢以葭的肩膀,“你放心,我一定会把陆凛完璧归赵。”

江凡之说着看了眼一旁的江洛:“你也别愣着了,跟我一块儿走,我还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江洛二话不说点头:“任凭差遣!”

这是陆凛第一次与他极度厌恶的人类妥协合作。他不能确保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只能竭尽所能,给自己和妻子一个安稳的未来。

他们的未来看似漫长,可对陆凛而言,却又短暂得令人心慌。他别无奢求,只想守着她,珍惜地共度每一分、每一秒。夫妻二人道完别,陆凛走到门外,看到正准备开车的江洛。“不得不说,人类的科技水平,这些年几乎没有任何进步。”陆凛一脸不屑地看向江凡之母子,语气淡漠又带着几分轻视,“既然要合作,你们也该认清一件事:你们人类的交通工具,在我眼里又慢又多余。”江凡之扬眉:“哦,是吗?你有更好的方式?”陆凛没有理会江凡之,而是转头对谢以葭再次告别:“葭葭,我要走了。”“陆凛,你一定要小心!”

下一秒,三个人凭空消失。

谢以葭很清楚,是陆凛用瞬移的方式,将他们一起带走了。这看起来实在很不可思议,却又真实发生。与此同时,陆凛的声音在谢以葭耳边响起:“葭葭,放心,没人能够伤得了我。”

谢以葭张了张嘴,愣怔在原地看着面前空荡的门口,低低回应:“好的。”一直在旁边注视着一切的周青寒这时走了过来,轻轻拥抱住女儿。就在不久前,江凡之一字一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完整地对周青寒与谢景山道出。

好在,他们夫妻二人向来温和善解,加之对江凡之的信任根深蒂固,听完后并未有过激反应,只是默默接纳、慢慢消化。眼下,屋内没有丝毫剑拔弩张的戾气,唯有一份无声的理解。“妈,对不起,我一直欺骗了你们…“谢以葭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埋在妈妈的怀里哭了起来。

周青寒轻拍女儿的后背,低低叹气:“傻孩子,这么久以来,你一个人默默扛着这一切,心里一定很孤单吧?”

“妈……”

“妈妈和爸爸都不怪你,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一起面对问题、解决问题,你不要自己一个人硬抗。”

这句话像一束暖光,照在谢以葭心里最软的地方。从小到大,无论她面对什么样的困难,但被爱包围的感觉是真实的。家人的包容更是谢以葭前行的底气。

妈妈说的这句话,既是安慰,也是力量。它让问题不再只是谢以葭一个人扛,而是全家人一起托住彼此。

没有陆凛在身边的夜晚,谢以葭毫无睡意。她早早洗漱完,靠在床边拿起白天看过的书打算继续看,却发现自己怎么都看不进去一个字。

内心一片混乱,太多事情交织在一起,让她整个人都无法平静下来。谢以葭放下手中的书,缓缓环抱住自己的双腿,下巴抵在膝盖上,目光空茫地发着呆。

就在这个时候,谢以葭听到陆凛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葭葭,在想什么呢?″

谢以葭一惊,立马抬头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隔空回应:“陆凛,你现在在哪儿?”

“我已经到了那个所谓的研究院。"陆凛说着轻笑了一声,“这里的科技比我想象中要更加落后呢,人类真是没救了,到处是腐败的气息,刺鼻又难闻。”谢以葭悬着的心暂时放下来:“他们没有对你怎么样吧?”“葭葭,我说过他们伤不了我的。”

并不是陆凛看不上人类,实在是,人类在他眼里一无是处。谢以葭忍不住肉麻兮兮地说:“才分开了一会儿,我就发现自己好想你。”她想,她大概是恋爱脑没救了。

可是怎么办,她就是好想他。

“葭葭,我也好想你。想抱着你,亲吻你,舔舐你,和你做.爱,一直和你密不可分地连在一起。”

“好了,你别再说了。“谢以葭红着脸打断他让人羞耻的直白,“宝宝们现在怎么样?”

“宝宝们很活跃,也都很想你。”

说来也奇妙,孩子们并没有在谢以葭的腹中孕育,可这份血缘与羁绊,却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他们在陆凛的身体里就认得自己的妈妈,也远比任何人都更喜欢凑到谢以葭的身边,与她亲近。

谢以葭一脸欣慰:“陆凛,我刚才忘了问你一件事。江阿姨对我说,你在二十年前就守护在我身边,这是为什么?你怎么从来都没有对我说过?”“是葭葭都忘了。"陆凛语气轻柔,“我一直在等着葭葭记起这一切,期盼着葭葭能够认出我来。”

“可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究竟发生过什么事?”陆凛说:“既然葭葭想知道,我就告诉葭葭。”谢以葭点点头:“你说。”

“在葭葭今天穿过的那件大衣的左边口袋里,有一片羽毛,你可以拿出来看看。”

谢以葭闻言立刻起身去找挂在衣柜里的那件大衣,很快,她从大衣的口袋里摸到一片小小的羽毛。

乍一看,这片羽毛让她感到十分熟悉。像蝉翼那样薄得能透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韧性,边缘处萦绕着一层柔软的绒毛,触感细腻微凉。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想了起来,这片羽毛和她小时候珍藏的那片属于同一种生物。

难道就是在那个时候.……

“陆凛,这是你身上掉落的羽毛吗?“谢以葭不敢置信地将羽毛放在自己掌心,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抚摸。

是的没错。

这片羽毛虽小,却和她珍藏在家的那片大羽毛,几乎是等比例缩小,从纹理、光泽到边缘的绒毛,都一模一样。

意识到这一点,谢以葭的心脏狂跳不止,整个人都被突如其来的激动攥住,几乎要喘不过气。

年幼时的记忆如潮水般再次浮现,她简直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却又在心底涌起难以言喻的庆幸。

“真的是你!”

“嘶……"陆凛低低地叹息,语气里夹杂着性感沙哑的难耐,“葭葭,你这档摸我,我会受不了。”

“你能感觉到我的抚摸?“谢以葭没有停止动作,手指甚至带着些许撩拨的意味,轻轻沿着羽毛边缘游走,一圈又一圈。“葭葭,我一直都能感觉到。”

“这样呢?”

“葭葭……你撩起来的火,会负责熄灭吗?”谢以葭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这样啊。”“都什么时候了,葭葭怎么还这样啊。”

“不准学我说话。“谢以葭手里紧紧攥着这片羽毛,“所以,小时候是你救起落水的我?”

“准确地来说,是我听到了葭葭的呼救。”那天,陆凛和往常一样,慵懒地栖息在那片幽深的山林里,百无聊赖。可就在这份沉寂里,一道微弱却急切的呼唤突然传入耳畔,一遍又一遍,清晰得不容忽视:“救命……救救我…”

陆凛本无意插手人类的琐事,那些喧嚣、脆弱,向来都是他极度厌恶的模样。

可那声音仿佛就贴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刺骨的无助,让他根本无法当作没听见。

陆凛正是被这道声音指引着,闪现到了年幼的谢以葭的面前。而正如他所见,一个年幼的孩童正在水里扑腾,双手拼命挣扎,企图抓到什么。

事实是,小溪的水深浅得可怜,只堪堪淹到女孩的大腿。她过于应激,无法站立起来,因此大声呼救。

陆凛见状,漫不经心地把自己的翅膀伸到女孩面前,女孩瞬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指尖死死扣住他的一片羽毛。

他轻而易举将她从水里带出来,可她却牢牢抓着他的羽毛,怎么都不肯放手。

他饶有兴致地低头看向她。

那是一张稚气未脱的小脸,即便双眼紧紧闭着,清秀的五官依旧轮廓分明,惹人怜惜。

与此同时,谢以葭缓缓睁开眼,在看到面前这个非人的庞然怪物时,害怕得尖叫了一声,顿时晕了过去。

陆凛皱了皱眉,他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随即,他望向水中自己的倒影。

彼时的他,长着一张酷似雄鹰的脸庞,眼窝深邃,锐利的轮廓带着几分凶戾,可身形却分明是人类的模样。尤其是身后那对巨大的黑翼,宽大而厚重,垂在身侧,将他衬得愈发神秘而强悍。

好吧。

他这副样子会吓到人类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