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一丝啊非非(1 / 1)

第48章抱一丝啊非非

皇甫行歌心里苦啊。

他想起小时候,爹娘都忙于生意,只给他很多很多的钱,给不了他很多很多的爱。

那几个狐朋狗友家里也是如此,其中裴家二丫还哭过,说她不需要很多很多的钱,她需要很多很多的爱。

但皇甫行歌从来不哭,皇甫行歌觉得,瞎矫情啥呢,这可是很多很多的钱。皇甫行歌想,二丫你就是没吃过绣花的苦,你跟芸娘我干三个月就知道。能不抛头露面、不暴露他身份且他擅长的工作无非就那几样,写话本、做绣活、当画师等等。

皇甫行歌首先选的是写话本。

然而他的话本无人问津,只有零星二三读者。要是放在以前,他可以大肆营销,自费出版几百万册,路过的狗都得被摁头看两眼。

可惜他没钱营销,也赚不到钱,只能遗憾叹一声怀才不遇,沧海遗珠。皇甫行歌第二份兼职是画师。

他家有钱,从小受的都是最好的教育,他又喜欢风雅之物,因此他颇善丹青。

先用假身份,伪造一个横空出世的年轻画师,再用皇甫大少爷的名气为画师抬咖,一来二去,名气就炒起来了。

他也不贪心,小有名气即可,不至于太招摇惹人非议,也可以赚些客观的零化。

而他的第三个兼职可就厉害了,月绣坊绣娘。在他鬼使神差绣出第一张灵帕时,命运的齿轮就开始转动了。他凭着丹青技巧、不俗审美和皇甫家铺子里的珍稀绣具灵线,巧手绣出了一幅幅动人的绣品。

花随玉指添春色,鸟逐金针长羽毛。

很快,他就打败一众绣娘绣郎,成为月绣坊名气最大的绣娘,世人对他的绣品赞不绝口,其中不乏他的长辈和发小,甚至有他仇人。唉,这叫什么事。

皇甫行歌把马甲捂得严严实实,绝对绝对不能掉,要是掉了,他在中州还怎么做人?

然而现在情况极为严峻:烟锁池塘柳马上就要去中州,但家里忙的顾不上管他,也没法给他提供钱财支持。

他相信即使没有天灵法宝等外物,凭借队友本身实力,也定能取得优异成绩。

但队友实力是一码事,他提供后勤支撑又是另一码事。真让队友硬撑,他皇甫行歌的脸还往哪搁?

事已至此,他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多绣些绣品,能赚一点是一点。队友,我为你们真的付出太多。

一一队友,我为你们真的付出太多。

与此同时的这个宁静的夜,夙也涌起了同样的悲壮之情。他面前是摞的足有一人高的各类典籍,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各行各业的权威著作。

他要做的,就是先这把目录都熟悉一遍,背下经典知识点,好去糊弄外人。如果需要比较深入的知识,他再现学现卖。夜已深,上弦月升到正中。

蜡烛渐渐烧短,偶尔噼啪爆出灯花,夙挑灯苦背,背完一本,又有千千万万本等着他。

书海无涯,他淹死。

而轻亭已经放弃了在书海遨游。

深夜万籁俱寂,弯月缓缓向西方坠去。

她郁闷地趴在桌上,拿书一下下轻敲自己的头。背不完,真的背不完。

她崩溃到想挂在天花板角落当蜘蛛,不当蜻蜓了。退一万步来说,她的队友就不能不受伤吗?轻亭烦心事有二,一是她从药王谷带来的丹药已经不太多。她想写信让药王谷再寄来一些。

但她久不和母亲通信。而且就算寄信,母亲应该也会拒绝,说不定还会批评自己一通。

轻亭心烦意乱地把信纸揉成一团,扔进烛灯。火焰舔舐纸张,她又想起第二件烦心事:药王谷也会派弟子参加金玉宴。她和谷里诸位一定会遇上。

烦。

稀薄的月影隐没在云层,深黛的天穹露出一抹朦胧的鱼肚白。元流景坐在院里,膝盖上摊着一本基础识字课业册,是队友给他留的作业。手边放着的烧火棍正勤勤恳恳吸纳阳燧。

他好几次想把真相告诉给队友,但又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就这样窝窝囊囊地拖了一天又一天。

现在他修为已经练气一层了,大概一年就能重回筑基期。但这一年,他怎么熬?

不说长远,就接下来的金玉宴,他该怎么出力?元流景决定先多存一些阳燧,有了一定实力后,再跟队友说真相。这样她们就不会太生气了吧?

朝阳破云,天边镶嵌金橘色的光芒,君知非推门走出去,万物豁然开朗。她最近心情都很好。因为灵力的事儿暂时解决,她很期待去中州玩。这些天除了上课,她还接了几个高性价比的重霄任务,主要是为了测试实力。

她虽不能修炼灵力,却可以淬体炼魄,所以她特意找了体修的功法来炼。果然有用,随着经脉韧度和体魄的提高,她也能承受更多的灵力。虽然这会更耗费灵石,但一来她有皇甫行歌的后勤保障,二来她自己也能接取一些任务。

总体来说,花销是比以前大了些,但还在承受范围内。而纳兰霁月的拜访,就是另一个意外之喜。他之前说,为了表达歉意,他会送一件礼物给大家。于是他就带着金玉宴参赛者的情报来登门拜访了。“此次金玉宴共有三十六组势力赴宴。“纳兰霁月展来一张张卷轴,“天澜宗、东海万华、藏云剑阁、御兽山庄、景州流芳曲、雾隐涧、流明岛、燕州雁行、六派九门……”

各势力带的弟子数量各不相同,金丹期和筑基期弟子加起来共有五百余百组。

赛事重心还是在于筑基期的少年一代,因此参赛数量也最多,有三百八十八组。

除了这些参赛小队,还有一些不组队的个人选手。重霄学院作为最高学府,赴宴的弟子数量反而不多。一来是重霄学院优中选优。弟子人数本就稀少;二来,是莫院长觉得没必要去那么多人。连自家人都打不过,在外面打出名次又有什么意义?可谓是非常有自信了。

不过,重霄学院确实有自信的资本。

纳兰师兄继续道:“金玉宴每七年一次,对年龄和修为限制相对宽泛,有利也有弊。但对你们来说,就是彻底的弊。”『烟锁池塘柳』太年少,参加下一次金玉宴都毫无问题,放在这一次,反而成了实力最弱的那一批。

“天澜宗的风如故、雾隐涧的子夜浮生、万华法宗的知何夕…“纳兰霁月念出一众名字,“都是成名已久的年轻天才,大多都是筑基后期。『烟锁池塘柳』在吃亏。”

但重霄规矩如此,不管年龄差距实力差距,既然今年刚好撞上金玉宴,那就把小孩打包带过去。

君知非没觉得不公平,赛事规则写得很清楚了,年龄和阅历这方面怨不得别人。

年龄小有年龄小的好处,输了也不丢人。不过她还是想赢。她专注地听着纳兰师兄的介绍,但她四个队友,就没那么专心了。元流景借着桌子的遮挡,垂在身侧的手一直在摩挲烧火棍,都快盘出光泽了;

轻亭听见纳兰师兄笑说“药王谷年少医修里最出色的一位,就在你们小队”时,心里一个咯噔,幼年种种并不愉快的记忆浮上心头;夙在想,金玉宴应该会碰到别的妖修,希望不要碰见熟妖,尤其不要碰见那些很推崇他血脉的妖;

而皇甫行歌脑子里充满真相败露的后果,扇扇子的手在轻微颤抖。纳兰霁月停下来,看他一眼:“怎么了,秋风给你吹冷了?”刚入秋,天高气爽,温煦和风,哪里冷?

皇甫行歌只好找借口说自己昨晚着凉了。

等等,着凉?

皇甫行歌灵机一动:装病可行度高吗?

但下一刻他就意识到,队里还有轻亭在呢,她肯定能一眼看出真假。唉,有时候队友实力太强,也是一种苦恼。纳兰霁月认真地讲,五人各怀心思地听。纳兰霁月几次停下讲述,莫名其妙地看大家一眼。

大家或紧张或迷茫或坦然地回他一眼。

他眯了眯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过,一个正常人是不会想到五个装货居然凑在了一起的。纳兰霁月收回视线,继续讲。

『烟锁池塘柳』这边喜忧参半,『我要当第一』那边就是全忧了。『我要当第一』的综合实力最弱,即使在沼泽秘境取得优异成绩、重霄积分也算可观,但依据种种考量,还是不够格。赴宴小队名额陆陆续续出来,只剩最后一个,而『我要当第一』就踩在这个岌岌可危的线上。

谢尽意又担心又焦虑,恨不得再接十个重霄任务,但时间也来不及了。就在他焦虑到走来走去走来走去的时候,最后一道名额下来,正是『我要当第一』。

谢尽意长舒一口气,感慨小队运气真好。

虞明昭视线在他脸上扫过,又轻飘飘移开。哼哼,谢尽意他肯定在感慨自己运气挺好。其实每次出去做任务,都有她在暗中帮忙,否则哪会有这么顺?

她视线移到雪里脸上。

唉,真是,雪里也是个让人不省心的。修为高,但术法弱,真不知道她在干嘛。一个法修当然要学强力攻击的法术,她总学那些花花草草的干什么?唉,还好小队里有我。

视线移向闻鹤笙:杀猪的,医术差。但看书的品味真是绝了,简直仙品,跟我有的一拼。

最后看向陶肠,伸手揉了揉她脑袋:啧,这傻乎乎的小矮子。一一小队终究还是要靠我一个人撑着啊。

十二个名额新鲜出炉,『我要当第一』心情轻松愉快,虞明昭尤甚。虞家人定会参加金玉宴,到时候,她可要好好招待这些家人。虞明昭盘了盘自己的实力和底牌:筑基期、红莲异火、玉镯空间、即将解封的本命神器和即将破壳的灵兽蛋……

这怎么输?

恐怕连君知非都比不过自己吧?

抱一丝啊非非,你的榜首之位我就笑纳了。虞明昭想得入神,就连走在路上、进了学舍、开始上课都在想。今天讲的是仙魔大战的历史,外面风声萧瑟,空气中已经浮动木樨香。虞明昭听了一耳朵,思维就开始发散。

光是抢榜首之位又有什么意思,她先抢榜首之位,再当虞家家主,继而征战天下,脾睨八方!

什么天澜什么万华!什么六派什么九门!什么北境什么南巫!什么景州流芳曲!什么齐楚王谢四大世家!

什么一十四州什么正道魁首!

莫院长她已经老了!是时候该让位给新人了!正道放心,魁首是我!

虞明昭越想越激动,浑身热血沸腾!直接拍案而起!整间学堂都愣住了,齐刷刷看过来,表情震惊又困惑。虞明昭:”

完蛋忘记还在上课了。

授课长老也拍案怒道:“虞明昭你要干什么!”虞明昭忙不迭道歉,唯唯诺诺地坐下来。

刚好放课钟声响起,授课长老也不同她计较,留了课业就离开了。虞明昭刚才拍桌子的力道太大,把前后左右桌的书都震掉了,连忙弯腰去捡。

君知非接过自己的书,问:“你刚才怎么了?”虞明昭:额,做了个梦。”

君知非好奇:“什么梦?”

虞明昭才不想告诉她呢,但也不知道为啥,她一问,自己居然下意识答了。君知非听完她的白日梦,那瞬间的表情十分异彩纷呈。虞明昭也懊悔,这死嘴怎么乱说话!

这是她最深处的秘密。俗话说,事以密成,谋定而后动,她不该让君知非知道。

…好在,君知非似乎没把她的话当真。

她还一脸真诚地提建议:“明昭,你和别人不一样,不要把心思放在修炼上。”

虞明昭”

你最好是在开玩笑哦:)

她分得清善意恶意和玩笑,就勉勉强强原谅了君知非的玩笑。不过,榜首之位还是得抢。榜首之争,向来如此。她不会对君知非心慈手软。

“一一呵,她确实不该把心思放在修炼上。”正想着,忽就传来一道直白嘲讽,说话这人扯出不屑的冷笑:“她实力那么烂,全靠抱上了谢家少爷的大腿,否则她凭什么能去金玉宴。”虞明昭的脸色立刻就变了,掩下睫羽,遮盖眸色。半是反感与愤怒,半是“太好了终于来炮灰让我打脸了"的激动。来者是『山河无边』小队,南宫泽西门山东方峰北冰洋这几个熟人。他们在沼泽水宫被君知非一扇子扇出去,排名一落千丈。重霄积分也不高,以至于综合实力虽强,却略逊一筹,没能得到金玉宴名额。西门山阴阳怪气:“有的人真就是命好,歙,我们这些普通人,怕是比不起哦~”

君知非都懒得理他们,她当然有很多种方法怼回去,不过她最爱用的就是无视。

他们本来就比输了,再得到讨厌的人的无视,那不得气炸?不过这场找茬该由虞明昭自己来该应对。

君知非略后退一步,冲虞明昭笑笑,示意她自己解决。虞明昭咬了咬唇,似乎受到了鼓舞,勇敢地迈出第一步。君知非欣慰地看着她。

然后她就看见,虞明昭像划火柴一样,划开了一根异火火折子,想点燃整个学舍。

君知非,.?”

不是这个解决法!

“山河无边'小队也被震慑,生怕这脑子不正常的家伙真点了火,慌乱站起身,丢下几句虚张声势的话就赶紧跑了。

君知非扑上去拦住虞明昭的异火。

虞明昭当然知道她不能烧学堂,她只是拿异火出来吓唬他们一下。君知非一拦,她就顺势收了起来。

君知非:“吓唬也不行,不能意气用事。万一你手滑了呢?”虞明昭想说不可能手滑,她对自己的异火了如指掌。如果换个场合,再遇到这种事,这就会是她的处理方式。她期待这种酣畅淋漓的打脸已经很久了。之前也有几次类似机会,结果次次被君知非截胡。

希望中州金玉宴能给她表现的机会好吗,好的。一个晃神的功夫,虞明昭就在心里过了八千字内心戏,同时不忘伪装,乖巧地冲君知非点头:“嗯。我知道了。”

君知非欣慰,从兜里摸出颗琉璃糖:“来,吃颗糖。”虞明昭?”

君知非你又把我当傻子。

真的好烦啊。

生气生气生气。

虞明昭气鼓鼓地吃糖。

后排的陶肠歪着头看了虞明昭一会儿,忽然去拉君知非的袖口,也不说话,只一个劲地用黑沉沉大眼睛盯着她。

君知非被看得脊背发凉,又掏出一颗琉璃糖,试探塞她嘴里。陶肠腮帮子鼓鼓,满意了。

但一双大眼睛仍直勾勾盯着君知非。

君知非:?

陶肠不语,只一味地盯一--一

因为在昨天,她接到了组织的命令。

组织让她,盯着君知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