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修士就上一百层(1 / 1)

第52章是修士就上一百层

金玉宴席开在『玉宸恒昌」的会客殿。

『玉宸恒昌』说是商会,但跟修仙势力也差不了多少,商会主建筑设在最繁华的中心街道,而会客殿则坐落在后山临河处,风景清美,灵气蒸腾。盛宴马上开始,君知非落座。

年轻修士要在宴席正式开始前先落座,金丹期修士与筑基期修士的宴厅不在一处,君知非进入宴厅前,好奇地往那群金丹期修士张望了几眼。她看到了那对很出名的苗疆蛊修姐弟,艳丽紫衣绣着花虫图腾,一身叮当作响的繁复银饰。相貌是如出一辙的妩媚跌丽,给人一种“被这对姐弟下蛊也不是不行"的错觉。

咳,没别的意思,主要是想为苗疆蛊毒事业发展做贡献。“看什么呢小师妹。”

脑袋忽然被一只手揉了一把,君知非抬头看,差点被纳兰霁月的颜值晃了眼。

纳兰霁月挑眉,又揉了揉她脑袋。

君知非:“喂!”

纳兰霁月笑意更深,故意一句话都不说,施施然走了。“?“君知非看着他的背影,好生气啊,“我都还没来得及装!”杳玉也好生气:“给他先装上了!”

君知非:“下次别让我碰见他!”

杳玉:“下次我们在他面前装个大的!”

一人一玉转过身才发现,旁边的观赏灵植的枝叶处,悬吊了一只精致食盒。还附有一行短笺:[如烟托我带给你们的。]纳兰霁月向金丹宴厅走去。但不知为何,总感觉后背有一道幽怨目光。难道是君师妹?

不能吧,刚给她送了月饼,她应该高兴才是。而另一边的宴厅。

宴厅以闪着细碎金光的玉石为地板,四壁和穹顶尽是精巧壁画。繁花锦绣,宫灯明亮,仙乐婉转,一派云蒸霞蔚之景。君知非已经落座。

她单手懒懒托腮,眼神放空。乌黑发丝垂落的弧度恰到好处,随意、慵懒又松弛。

在这热闹的宴厅,她遗世独立,她好特别,她跟别的修士都不一样,她眼里有一种疏离感,她眼里有两种疏离感,她眼里有十种疏离感。夙悄声问轻亭:“她改风格了?”

轻亭跟她一起待久了,早知道她德行:“又整这死出。”她走过去,给了君知非一个爆栗,君知非一秒破功,捂住脑袋:“疼!”“别装了,这风格不适合你。”

君知非心虚:“谁装了,我本来就这样!”轻亭尾音上挑:"嗯哼?”

“……好吧好吧,不装了。”

君知非偶尔也想换个风格,她仔细研究过,对待纳兰霁月那种随性侠气款的装货,要么以高冷应对,要么以忧郁优雅谜语人来应对。“非啊,不是不让你装。”

香玉叹息:“但你跟这两款哪里沾边?”

君知非”

没劲,真没劲。

她不装了,招呼大家吃月饼。

纳兰少主送的月饼,当然不同凡响,每一块精巧绝伦,颇具匠心地摆在雕花食盒,跟大师工笔画似的。

君知非用青鸾虚影给纳兰如烟传信道谢,不过暂时没收到回复。纳兰如烟代表隐世的纳兰家族,第一次出席这般重大的活动,想必忙得很。君知非咬了一口灵花馅月饼,清澈眸子转了转,观察宴厅其他小队。左手边是天澜宗弟子。

萧稹坐在首席,坐姿板正,表情肃然。他对师弟妹们耳提面命,再三嘱托注意事项。

师门也很给面子,七嘴八舌道:

“大师兄,放心吧,如果闯祸,我们就说我们是万华法宗的。”“我们会努力参加比赛,不拿到倒数第一就是胜利!”“大家都是同龄人,有些人居然偷偷修炼到筑基期,未免太阴险了吧。“没错!我提议,公平起见,我们都不要用修为,比石头剪刀布吧。”“我还提议,让我们大师兄去给那些劲敌表白,搞敌人心态!”“这个好这个好!把我们大师兄嫁出去!”君知非听得目瞪口呆:怪啊,你们天澜宗真怪啊。这群师弟妹跟皮猴儿似的,怪不得萧稹要揍他们。揍得好。另一边的万华法宗则是截然相反,规规矩矩坐着,神情严肃,纪法严明。奚清远正努力调节气氛:“大家不要这么严肃嘛,待会儿会有很多美食佳肴呢,大家多吃一点。”

万华弟子却表示,出门在外,自然要展现最好的精神面貌,怎可轻浮无礼?而且,修道之人理应辟谷,师姐你也少吃点。奚清远颓颓地趴在桌上:“呜呜。”

君知非再度感慨,你们两家果然抱错孩子了吧!她把目光投向更远处的宴席,一群华服少年正觥筹交错,谈笑风生。这是代表中州出战的『玉宸恒昌』势力,为首的正是王延年。他身边簇拥着的,尽是筑基大圆满、筑基后期的修士。为了此次金玉宴,『玉宸恒昌』特意派出了规则限制之内的最强修士,组成了所有参赛小队中实力最强的一队。

其他势力微有怨言,但也没说什么。毕竟他们符合规则,合情合理。但对『烟锁池塘柳』来说,则是一场极为严峻的挑战,因为王延年摆明了要在比赛里针对皇甫行歌。

皇甫行歌的几个发小好友还专门离席过来,将王延年几人的聊天悉数告知。“行哥,他们打算在武斗时针对你们,你们一定要做好准备。“裴二小姐又是担忧又是气恼,“王延年这臭王八也太过分了,这不是摆明了胜之不武吗!皇甫行歌也气。金玉宴是给少年修士一个展示的平台,他倒好,直接卡着规则限制欺负人。

“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皇甫行歌转念一想,他芸娘,可是牢牢拿捏了王延年的心啊。

呵呵,老娘玩不死你。

“再者说,王延年他们小队就算再强,不也没到金丹期。“皇甫行歌挑眉,看向君知非,自豪道,“我们非非可是天才中的天才,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大家都见到过她斩亮太阳的一剑,那一剑堪比金丹期。君知非:“………嗯呐。”

她的确可以发挥筑基后期甚至金丹期的实力,但所耗费的灵石数量也是指数级上升,也极耗费她的神识和战斗意识。想要应对四个筑基期大圆满,她起码得全程保持金丹期修为。……保守需要个七八万灵石吧。

这个花销实在是太夸张。还好有皇甫家族提供后勤,不然她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况且,自己不是孤军奋战。君知非道:“小元也很强,是吧小元?”元流景:嗯呐。”

…烧火棍已经存满了阳燧,但他还是没有勇气说出真相。来到中州以后,他就更不敢说了。

但再拖下去,只会更严重吧?

元流景暗暗决定,武斗前一定要把真相说出口!君知非继续观察其他势力的少年,再结合纳兰师兄之前的讲述,一个个把脸和情报对上。

雾隐涧的合欢道修士,各个相貌出挑、眼波潋滟;檀华寺的佛修则是粗布袈裟、静心打坐;还有最神秘的南巫,只来了一人,就是巫族少巫,姒姬。她生得一副深邃英挺面貌,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眉骨高挺、墨褐色瞳仁锐利又蛮野,眉心一道淡金色图腾。穿一身兽皮衣裙、脖颈带着层叠许多串做工粗粝的兽骨项链,处处佩戴兽骨装饰。

蛮荒之地的野性与生机扑面而来。

更奇特的是,君知非看不出她实力深浅。

她低声问夙:“你了解巫族吗?”

夙的功课还没做到南巫,略一沉默,道:“我明天告诉你。”“为什么是明天?”

因为今晚我要回去做功课啊傻非非。

夙老神在在道:“我的规则一向如此。”

“可我是你的队长。”

夙:“那也不行,我这人很有原则。”

嘿嘿,他说的是“我这人”而不是“我这妖”,所以不算数。傻非非果然没有听出不对,理解地点了点头。宴席就快开始,君知非认人也认得差不多,收回视线,专心等开席。『我要当第一』三人坐过来,少了谢尽意和雪里。君知非左右看了看:“他俩呢?”

“雪里说自己有事,就不参加宴席了。"闻鹤笙道。君知非陡然紧张:“她生病了?”

金玉宴这种活动,怎么能依据个人意愿,想不来参加就不来参加?君知非能想到的请假原因唯有生病。

闻鹤笙忙解释:“她很好。她说她的情况有些特殊,已经跟容副院长解释过了。”

君知非这才放心。

“那谢尽意呢?”

“尽意妹妹也说家里有事,把他叫走了。”?“君知非很明显地懵了一下,表情很复杂,小心翼翼问,“你们现在……都喊他妹妹吗?”

不敢笑,怕你们小队有特殊问题。

闻鹤笙也懵了:“我说的是谢尽意,的,妹妹。”君知非茫然看他。

闻鹤笙努力比划:“云州谢家的旁系,谢尽意的堂妹,排行第五,叫谢尽还。”

“…“君知非忙不迭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脑回路有问题。”闻鹤笙也忙不迭摆手:“没事没事,这一点我们都知道。”君知非”

阿那倒也不用这么实话实说。

虞明昭在旁边都快憋笑憋出内伤了,看到虞家人而导致的坏心情也一扫而空。

还是跟同门待在一起让人身心愉悦啊。

陶肠不语,一直幽幽地盯着君知非。

君知非”

这小孩又来了。

她揉了揉陶肠脑袋,塞了块月饼:“陶儿真可爱,来,吃月饼吧。”虞明昭也揉了揉陶肠脑袋:“来,月饼分我一半。她理直气壮把陶肠的月饼掰走一半。

这般说闹了一会儿,忽有千钟齐鸣,仙云飘飘,四周玉石墙壁悄然隐去,显露出正前方的恢弘主殿。

各势力师长坐席错落有序,威压凌然。

主座空缺,左侧席是『玉宸恒昌』的商会高层,右侧席是重霄学院的容副院长等人。

满场皆肃静。

商会地位最高者称为行首,此届商会行首亦为王家家主。他约莫四十来岁,面目端正,气场沉淀,好似一位和气生财的小店老板。一段欢迎宾客的客套话后,他亲自介绍金玉赛事的规则。率先举行的是文斗,弟子会被传送到玄虚塔,一层层往上闯关。塔身会实时显示小队排名和个人排名。

塔共有九十九层,每一层的考核问题各不相同,共分为五种:战斗层、心境层、文试层、机关层和特殊层。

当然,如果觉得某一层太难,可以暂且跳过,每支小队有三次跳过机会,等后续再重过,这是为了避免有些小队没闯多久,就不幸碰到了完全不擅长的关卡。

九十九层塔里,特殊层的层数最少,战斗层次之;大部分皆为文试层,试题海纳百川兼收并蓄,综合考验少年修士们的文化水平。四人都将目光投向夙,满是鼓励和信任:交给你了,好阿夙!夙笑容僵硬。

他试图委婉提醒:“或许我没有你们想像得那么强。毕竞竟……毕竞我还年轻。”

君知非:“没事,大家都很年轻,肯定都不如你知道得多。毕竞,你继承了白泽血脉。”

夙…”

人族有一句古话叫做“祖坟冒青烟",老祖宗到了地底下也不忘保护后代。他的老祖宗呢?一丁点儿血脉天赋都不遗传给后代啊!队友们的期待让夙很慌,因为玄虚塔不比平时,在这么多长老的围观下,他没法偷偷翻书。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希望他这些日子的苦背有成效吧。主厅那边,一大段冗长的演讲终于结束,君知非最期待地席面终于开席了。侍女们提着食篮鱼贯而入,桌上很快摆满美食佳肴。君知非埋头苦吃吃吃吃吃,要不是轻亭暗中捏了把她的腰,她险些忘了形象管理。

筑基期便可以辟谷,因此席上大多人都是略动了几筷子,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了社交上面。

君知非稍微坐端正了一些,细嚼慢咽地吃吃吃吃吃。轻亭”

吃吧吃吧大馋丫头。

轻亭没心思吃,也没心思社交,因为一群穿着青白长衫的药王谷弟子冲她走了过来。

“轻亭师姐,好久不见。”

“你离谷已久,怎么也不写封信回来?”

“就是呀,你在重霄学院过得怎么样,医术是不是又精进了?”““轻亭勉强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是的,我一直忙于修习医术。”君知非咽下一口菜,颇为好奇地望着药王谷弟子。他们对轻亭的态度与其说亲近,更不如说是“敬”。药王谷的核心权利层是谷主、“生死"两门的门主、四象药堂的堂主。轻亭的母亲是生门门主,地位仅次于谷主。轻亭她从小到大都是药王谷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无论是针灸、炼丹、辨毒和灵疗等课程都第一,其他弟子难望其项背。她年龄再大一些,就不再随课学习,而是由母亲亲自教导,偶尔随母亲出谷问诊。

轻亭的医修天才名号就是从那时传出的。

“我记得轻亭你还有一个什么称号,"土包子君知非努力回想,“叫做『青岐少君』,对吧?”

轻亭……”

别说了别说了,求你了别说了。太尴尬了,杀了我就现在。母亲有意把她培养成药王谷的下一代传人,这才用“青岐少君"给她造势。等她过了中二年龄,这称号只会让她觉得羞耻和心虚。来了重霄学院后,再也没人提过这称号,她都快淡忘了。青岐少君的笑意已经快维持不住,忙转移话题:“你们也要参加玄虚塔?是分散组队吗?”

药王谷皆是医修、丹修和药修等等,除了分散组队,并不适合参加这等赛事。

丹修小师妹摇摇头:“不是呢,我们谷内组队,因为听说玄虚塔里有一关卡,是一道极难极玄妙的疑难杂症,谷主便让我们来挑战。”她说完,仰慕地看着轻亭:“轻亭师姐那么厉害,定能破解此关卡吧?”轻亭…”

谁说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这一瞬间她就与夙感同身受。好不容易送别了药王谷众人,轻亭的心却再也难以放下。满堂欢声笑语,她却深感压力。

夙亦是如此;

皇甫行歌心里惦记着没做完的绣活,恨不得宴席马上结束,好回去多绣两针;

元流景一边觉得这些菜真好吃,一边纠结该怎么跟队友说实话;只有君知非,心无旁骛吃吃吃吃吃。

纵然五人各怀心思,但其实从始至终都坐姿挺拔或随性,形象管理这一块拿捏得死死的,无论别人什么时候看过来,看到的都是一支无可挑剔的顶流小队众人不由得暗暗心惊:看来,『烟锁池塘柳』一定会在金玉宴大放异彩!如此宾主尽欢的一夜过去。

翌日,文斗正式开始。

茫茫白光漫过,众弟子顺利进入玄虚塔第一层。塔内石壁呈现一种冷凝的玄玉色,空空荡荡,唯有中央一圈阵法,悬着一道看不太清的金色字迹。

大部分塔层都是小队独自闯关,剩下的塔层有可能随机碰到其他小队。君知非站稳,四处望望,看到了自家队友。五人对视,向中央阵法走去。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道文试问题。闯关赛嘛,前面都比较简单,大多都是文试层和打斗层,文试问题都是“五行相生相克原理、“药材辨识”、“妖与魔的区别”等基础理论;打斗层的敌人也都是一些被妖气侵染的低阶恶兽。

『烟锁池塘柳』虽然爱装,但也都是认真学过知识的,很快就接连闯了十七关。

五人踏上第十八层的玄黑石梯。

君知非抬头看向那块始终虚悬在头顶的排名榜。三百八十八组小队里,『烟锁池塘柳』排在第三十七,排名前三的小队分别是『玉宸恒昌』、天澜宗的『大师兄说得都队』……也不知道萧稹是怎么同意个队名的;第三名竟是自家的『学好符器阵』。轻亭也看到了排名,不由得蹙眉:“我们的排名好低。”君知非说没关系,一是前面的考题都很简单,拉不开差距;二是重霄学院的十二支小队几乎是最年轻的一批,绝大部分甚至没到筑基期,却要与那些筑基期修士同台比赛。

“今年可真是不赶趟,偏偏就撞上这赛事了,"夙道,“师兄师姐才是更符合筑基赛事的选手,但被咱院长扔进金丹赛事里了。”相当于我方下等马去打敌方中等马,中等马去打敌方上等马,田忌来了都得说一句不输都难。

君知非嘀嘀咕咕:“谁能去说说院长啊,她怎么总不干人事。”随口一句吐槽透过薄薄一层水镜,在观战正殿里久久不息地回荡。她怎么总不干人事一一

她怎么总不干人事一一一一

她怎么总不干人事一-一一一一

正殿一片死寂,一部分人低垂着脑袋不敢抬起;一部分人偷偷觑一眼主座的墨衣女子。

莫念慢悠悠地啜了口茶,放下茶盏。

青瓷盏与玄玉桌相碰,铛哪一声脆响。

这还没完,另一面水镜里忽然又传出了一道陷入幻境层的虞明昭的清晰心声:“-一那咋啦,莫院长她就不会犯错吗,她老了!”满殿气氛都不是死寂了,而是惊恐。

唯有无知无觉的『烟锁池塘柳』和『我要当第一』继续闯关,『我要当第一』深陷十八幻境层,『烟锁池塘柳』正踏入十八幻境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