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狗叼的我,一不留神就成为天下第一……(1 / 1)

第56章《开局被狗叼的我,一不留神就成为天下第一了》『我要当第一』本不想跟虞明盛合作,但虞明昭替大家答应了下来。谢尽意也不好再说什么,便道:“既然我们三组都分在了这一层,如果合作找线索,的确会更高效一些。”

“谢道友说得极是。"虞明盛笑道,“这样吧,我们三支队伍打乱重组,三人一组,划分区域,分头找线索。这样的话既高效,又能均摊贡献值,你们觉得如何?这是挑不出错的一种合作方法。“烟锁池塘柳"和“我要当第一"是关系亲近的同门,三支小队各出一人组成小组,不但公平,而且还是重霄这边占了便宜。淮水西楼整体实力出众,眼界和阅历都高,与他们合作有百利而无一害。况且这是文斗,外面还有长老看着,对方就算有什么坏心眼,也要想想自己的名声。

君知非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便道:“好。那就合作愉快。”很快,三人一组,共分成了五组,各自负责一片区域,分头行动。君知非、虞明昭和虞明盛分在了一组,负责水井这一带。虞明盛站在井边,取出一颗流光溢彩的传影石,温声道:“我想,既然应归死在水井,井下应该有蹊跷,我们不能贸然进井。正巧,我带了一颗传影石,可以用它来查看井下情况。”

“哇,原来这就是传影石吗?”

虞明昭捧脸发出羡慕的惊呼,“三哥,你有好多宝贝啊,家里对你真好,什么好东西都给你。我见都没见过传影石呢,我能摸一下吗?就一下。”“当然可以。”

虞明盛暗暗皱眉,觉得这妹妹的性子似乎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不过,她虽变得活泼了些,但依旧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他把传影石递给虞明昭,笑道:“你若喜欢,等从玄虚塔出去后,三哥送你几颗。”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虞明昭从善如流:“那就谢谢三哥了。以前从来都没有人送过我东西,我只能看着兄弟姐妹在院里欢快地玩耍,而我只能缩在角落,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鸟……”

她哀哀戚戚、柔柔弱弱地伏到了君知非肩头。君知非:“?”

总觉得今天小昭有点茶茶的。

虞明盛额头青筋狠狠挑了挑,极快地调整好表情,叹道:“你这孩子,如果想要玩具,直接跟家里说就好,何必苦苦憋在心里?我记得小时候,明春和明晴她们总想拉着你一起玩,但你性子过于怪癖,谁都拿你没办法,现在看到你变得这么爱说话,想必她们也会为你高兴。”虞明昭心里啧了声,这三哥还挺会拿捏语言的艺术。她轻轻擦了擦眼角晶莹的泪,浮现出坚强又脆弱的微笑:“我也好久没见到四姐和七妹了,之前在金玉宴上,我想跟她们打招呼,可她们好像没看到我。可能是她们都在与好友谈笑风生吧。我生怕扰了她们的兴致,只能缩在角落,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鸟……

虞明盛”

他实在不想跟这只被雨淋湿的小鸟说话了,匆匆转移话题:“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开始调查。”

虞明昭立刻把传影石还给他,乖巧道:“嗯,辛苦三哥了。”虞明盛松了口气,把传影石投进井中,并暗暗思考,这六妹,到底是真的,还是演的?

再一看她炼气三层的修为,不由得暗道自己想太多。管她是真的还是演的,她实力这么弱,就算她在演柔弱,都构不成威胁。没实力的人,只能靠一些不入流的明争暗斗来博取微弱利益。可怜又可笑,不必放在心上。

他收回思绪,双手结印,施展传影术法,面前拉开一道虚幻的水镜,展现井中景象。

井底水声波澜,一片深郁的墨绿色,被传影石照亮了一小片昏暗的石壁,石壁似乎刻着什么……

砰一声!

传影石忽然炸了。

虞明盛受到反噬,捂住胸口闷哼了一声。

“哎呀三哥你没事吧,传影石怎么突然炸了?难道是你施法施错了吗?"虞明昭大呼小叫地关心他,“没事的,你都受伤了,我们怎么会怪你?只是,传影石既然炸了,那我们该怎么去探查井下的消息呢?看来只能派一个人亲自下去投查了……”

“我们三个人,该选谁去呢?“她眨眨大眼睛,看向虞明盛,“看来只能选一一非非了!”

她虚晃一枪,看向君知非:“非非,虽然你比我三哥年龄小,比他修为弱,但我们怎么好意思让三哥去呢?”

君知非,.?”

所以是我吗?

虞明昭不给她插话的机会,立刻道:“所以,那只能是一一"她又虚晃一枪,“只能是我了。”

说着,她站上井沿,张开双臂,大义凛然道:“我跳了一一”虞明盛怎么可能让她跳,立刻把她拽下来,温润面容下藏着的是紧咬的牙关:"当然该是我去。”

在一轮虚伪拉扯后,虞明盛被自愿地跳下了井。井下情况未知,危险重重,虞明盛这一跳,前途未卜。更何况,炸碎的传影石碎片,每一片都藏着精纯至极的红莲异火。虞明昭想尽了一辈子的伤心事,才忍住不笑出声。她面上还得装着担忧神情,时不时碎碎念:“唉……好担心三哥出事啊。”一一唉,好担心三哥不出事啊。

君知非眨了眨眼,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问香玉:“我们刚刚,是看了一集宅斗吗?”

香玉凝重道:“不好说。这很诡异你知道吗?”虞明昭她根本不给人插话的机会,自己一个人叭叭一听演,像是那种爱在洗澡时唱歌或演戏的人,自顾自玩爽了,根本不在意观众死活。君知非微微眯了眯眼睛,探究目光落在虞明昭的脸上,略一思索,忽然道:“我知道了!”

虞明昭吓了一跳,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演得太过了?遭了,君知非该不会看出来吧?

只听君知非一字一句严肃道:“你是不是又偷看仙儿的话本了?”虞明昭…”

谢尽意你个大漏勺!怎么什么话都跟君知非说啊?!总之,闻鹤笙的狗血话本是个好借口。虞明昭成功混了过去。扮猪吃老虎多爽啊,虞家人都对她毫无防备,正适合她暗中使绊子。等到了秘境,她再华丽逆袭,大展身手,一鸣惊人,惊艳全天下!又过了会儿,沉寂的井水忽传来沸腾声,冰冷的虞明盛成了滚烫的肉汤。他火烧火燎地从井里窜出来,像个被煮沸的虾子,一丝形象也无。虞明昭又是一通故作关心,实则暗戳戳火上浇油,还不忘可怜兮兮地道歉,说都是自己太笨了,哥哥你该不会生气吧~虞明盛还能说什么?只能说没事。

君知非要是再看不出不对,那她就是傻子。她暗中拉过虞明昭,借着袖口的遮掩,在她手心问,他是不是欺负过你?虞明昭哀哀戚戚,是啊,我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小鸟……君知非轻打了一下她的鸟爪子:别鸟塑了。虞明昭沉默了一会儿,写道,他和其他人做局,做空了我娘的全部积蓄。接下来的探查过程大同小异。

虞明昭给虞明盛使了无数个绊子。

她为了这一天,早就想过各种法子隐藏自己,虞明盛果然没怀疑到她身上,只是觉得这秘境实在诡异。

虞明昭也有点防着君知非,只说了虞明盛的真面目,绝不透露自己的真正底牌。

探查期间,虞名盛好几次都想使绊子让君知非淘汰,都被时刻警惕着的虞明昭一一化解。

『淮水西楼」其他人也都不是省油的灯,所以虞明昭找借口出去了几次,暗中帮同伴处理麻烦。

她的玉镯能够短暂屏蔽水镜,因此她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悠哉悠哉地回来,一回来就立马装回那副茶茶的样子。

君知非总觉得虞明昭有点怪,她和查查大王讨论了半天,也没讨论出所以然。查查大王说,小昭的当务之急是把话本扔掉。等到了约定时间,各组都回水井边集合。

每组都有不少收获,其中虞明盛收获最大,他在井里险些被煮成熟虾,却也发现了井下的阵法,是一个极为复杂的召源阵,可以短暂回溯某些场景。大家依次说出找到的情报:

应归去医馆买过温补药材、下在茶水里的软筋散、客栈后院打斗的痕迹、召源阵法似乎出了错……

说着说着,就又分回了各自小队。

『烟锁池塘柳』早就磨砺出默契,很快就针对几个线索展开讨论。而另一边,虞明盛把情报一拼凑,思考半响,笃定道:“我知道了。”他微微挪步,不动声色地站到最显眼位置,将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然后他开口,将真相娓娓道来。

鬼影也随之现身,居高临下飘在半空,扬开黑雾大氅,沉重的威压遮天蔽日地笼罩着众人。

虞明盛的话,回荡在众人之中。

清泉镇之所以叫清泉镇,是因为建在了一泓干涸灵泉的遗址上,此泉名为“聚星”,蕴含极充盈的天地灵气,泉底还藏着稀世秘宝。应归四人通过大半年的调查,终于研究出了得到秘宝的法子,那就是用召源术法,引出地底泉水,重现当年的聚星泉。至于泉水引上来之后,村子会不会被淹没?这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还没等施展召源阵法,四人就因分赃不匀而发生内讧,最后,其他三人趁应归没注意,把他推到井里,以他的尸体灵气为引,引出泉水。“所以,这是一个被好友背叛的惨剧。"虞明盛总结道。鬼影听到这些往事,露出了痛苦又愤怒的表情,黑雾聚而又散,似乎在为同伴的背叛而激动神伤。

虞明盛便以为是自己的分析得到了鬼影认可,微微一笑,当即就打算向塔层阵法提交答案。

君知非这才反应过来,怎么这就要下决定了?她还有话想说呢!从头到尾,虞明盛一副大家长的风范,仿佛天经地义就该以他为核心。即使大部分情报是重霄弟子搜集到的。

他的姿态非常自然且理所当然,若换了另外一些青涩的少年,说不定就真被他带进去了。

但君知非她,是个装货。

装货对这种事情,非常之敏感。

大家不是说好了一起合作、贡献均摊吗?怎么你一副主导架势,自顾自推出真相,并去提交答案?

君知非立刻道:“先等等,你的推理有漏洞。应归是死了,但其他三人哪去了?”

虞明盛微皱起眉:“我们查到的情报是,召源阵法出了错,所以他们死于阵法反噬。”

君知非:“不,还是说不通。”

虞明盛怔了怔,道:“难道还有什么遗漏的条件?”君知非摇头道:"很多地方都推错了。”

虞明盛被反驳,就有些不舒服,但他忍住了,道:“那你怎么看?”君知非道:“镇上医馆的医师说,应归曾去医馆抓过药。”“可他抓的都是一些温补的药材,小队里的紫衣女子生病,他抓药给她治病。”

虞明盛反驳道:“这正是证明了他们队友情深。所以,应归才会在被背叛后,声称自己平生最讨厌团结之人。”

“没那么简单。”

君知非说着,看向轻亭。

轻亭微微一笑:"因为,温补药材也可以炼出毒药。”问就是她炼过。专业对口了。

轻亭:“虽然都是温补药材,但只要调节配比,就可神不知鬼不觉地炼出慢性毒药。”

这话一出,在场人都惊了:“所以,他是要毒害紫衣女子?”君知非看向鬼影:“问它啊。”

鬼影一改刚才被背叛的惨痛,忽然像几十岁的腼腆纯情大男孩,有点像台湾机车腔:“其实,我每天都在同伴里的饭菜里下慢性毒药了啦。”君知非”

你羞涩个什么劲啊!

刚才『烟锁池塘柳』讨论了半天,已经讨论出不少线索。温补药材炼出毒药这一点,就是元流景发现的。

皇甫行歌摇了摇折扇,道:“据我推断,后院的打斗痕迹应该是团队另外两个男子。”

他为了写话本,可是专门研究过悬疑写法。夙道:“我看过出错的阵法,发现阵法虽出错,却故意留了一道生机。”如此种种,真相就比较明显了。

『烟锁池塘柳』看向鬼影,君知非道:“这鬼影,不只是一个人。”空中鬼影只是个漆黑影子,并看不出面容。它听了君知非的话,声音陡然一变,变成女子,轻咳一声,略显心虚:

“其实,我也给你们的茶里下软筋散了。”再一变,粗犷男音:“瞎,那次在客栈后院,是我往阿飞后脑勺打一个心棍。”

最后变为年轻男声,笑得很爽朗:“我也纂改了召源阵法,想神不知鬼不觉把你们都搞死。”

君知非”

你们可真行啊。

所以,不是什么三害一的背叛,这四个是真的互害。真·痛击我的队友。

之前轻亭几人说,有声音在耳边蛊惑自己背叛队友,这些声音还都各不相同,君知非就有点怀疑了。

这层塔的主题是团结,要是只有应归一人被背叛,未免有些偏题。而且,“鬼影”,“应归”,完全是反过来起名嘛。鬼影可从没说过他就是“应归”,是大家通过村民线索,主观推出来的。

现在想想,“鬼影”估计就代指这四位相互戕害的同伴。是四人彼此背叛,才导致全军覆没。

前面那么多层在培养小队的团结和信任。而八十六层点明,背叛同伴的后果。

虞明盛笑容有些僵硬,但很快就收起来,语气真挚道:“原来是这样。君道友果然聪慧过人。若不是你,可能我们就会在这一关失败了。”君知非:“我之前就想跟你们讨论这些疑点,可你好像没有给我讨论的机会。”

虞明盛的神情略一凝滞,道:“真是抱歉,是我心急了。只想着尽快闯过这一关,却忽略了许多细节。”

君知非摇了摇头:“没事。”

她在虞明昭口中得知虞明盛的真面目,有些反感他。但他没做出什么过分行为。

虞明昭看得暗暗生气。

虞家人展示在人前的,就是这样一种难以察觉的伪君子作态。他们从不吝于表现优秀品行,但会在私下捅出最狠的刀子。这种伪君子,才是最难应对的。就连这么厉害的自己,也得从长计议,不能立刻就对付虞家人。

『淮水西楼』跟重霄弟子合作,其实是存了坏心,只是好像无形中受到了阻碍,非但没能淘汰对方,反而让自己吃了不小的亏。虞明盛只得作罢,道:“既然推出了真相,那我们就快些提交吧。”这样一说,大家都看向排名表。

前三名依旧是『玉宸恒昌』、『大师兄说得都队』和『修仙正统在万华』这三只小队共同进入了八十六层。

八十六层的难点在线索极其零碎、极难收集。除非合作,否则单凭一支小队,要耗上数天才可能找齐线索。

『玉宸恒昌」等三支小队似乎没有合作,导致他们现在还没通关,被『烟锁池塘柳』三支小队反超了。

「淮水西楼』暗暗欣喜。

虽没能使绊子淘汰『烟锁池塘柳』,但能借她们的光,顺利闯过这八十六层,也算是一件好事。

这么看来,还是不要与『烟锁池塘柳』结仇,这支小队厉害着呢,与之交好,才百利而无一害。

至于『我要当第一』?

里面的谢家少爷不能惹,但其他人不还都是软柿子?等出了玄虚塔,随便找个由头,就能让这支小队失去参赛能力。思及此,虞明盛开口,很巧妙地夸了君知非一顿,然后温声道:“那就按照君道友所说的真相来通关吧。”

君知非点点头,走到中心阵法,将从头到尾的故事整理好,提交答案。很快,周围拢上一层星纱般的薄光,小镇之景缓缓淡去,清澈如光的泉水从水井涌出,渐渐汇成一池星泉,倒映满天星光。君知非知道,这是玄虚塔的教育小课堂开课了。从六十九层开始,大部分塔层的问题就由“考验"变成了“寓教于考”,会交给弟子许多新知识。

因为,玄虚塔最后十五层的难度已经不是筑基期弟子可以应对的,师长们都不觉得有小队能闯进九十层以上,只希望借着闯关,多教一些有用的知识。这一层也不例外。

八十六特殊层拟造了一个幻境。

在贾城小幻境的时候,君知非就了解过,要想凭空编造一个真实世界里从没有存在过的幻境,非常非常难,有这个能力的大能,五个手指数得出来。因此,大多数幻境都是依据真实事件改编。

八十六层幻境也是如此。

聚星泉和清泉镇真实存在,四位元婴修士也是真的为了利益而相互戕害。原因无他,泉底秘宝实在太过诱人。

一一那是一块引星玉。

君知非听到这个名字,心底微微一动。

前段时间,她为了找日髓资料,翻了不少相关的书。日髓没找到,反而看了许多杂七杂八的日月星辰知识。

“引星玉"就来自《周天星斗录》,这是一种能引来星辰灵气的绝世珍宝。寻常修士修炼,吐纳的是逸散在天地间的天地灵气,这灵气大多源于灵脉。而“引星玉”,直接引来九天之上的星辰灵力,对修士来说,绝对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修炼利器。

有了它,修炼速度绝对会引起质的飞跃。

无怪乎这四位元婴大能会如此心动,甚至要害死朝夕相处的同伴。四人只有合作才能找到引星玉。但引星玉只有一块,谁都想要独占它。于是,给同伴下毒、下软筋散,背后打闷棍、故意画出错误阵法……结果这样一来,既搞死了同伴,也被同伴搞死了。君知非听完,只有一个问题。

“四人死了,那泉底的引星玉呢?”

是被后来的人拿走了吗?

可惜玄虚塔不会回答她的问题。

这一层的幻境如水墨般慢慢褪色,三支小队都挪动步伐,打算赶往下一层。但君知非没动,转过头,直直看向泉底。

她的剑在颤抖。

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聚星泉翻涌着盈盈星光,仿佛九天星瀑汇聚在此泉。君知非忽然想起,在四十九层,夙用古老的妖语,念出的那些奇异的词汇。“黑日”,“血月”……

扶桑山巅,畅谷之中。她看到那轮密布着黑斑的巨大太阳。离得那么近,将她压成一轮无比渺小的尘埃。她斩亮太阳,日髓流到她的剑身。

“随天灵地三脉牵引而来的命星”…

天灵地三脉。一为天脉,二为灵脉、三为地脉。地脉深埋地底,连通一十四州;灵脉浮于天地之间,无形无相;天脉高悬天穹,触不可及。

无数记忆碎片如残雪般片片在脑中掠过。

(“听说,只有唤来通天之门,才可突破化外之境,从此界飞升而去。”一十四州,乃是天圆地方之世界,唤来通天之门,才可突破化外之境,从此界飞升而去。

(“这本《游太虚》,更适合你。")

太虚,乃是无形无质、包容万物之宇宙,太虚浩瀚无垠,超越一切空间。重霄之外,便是太虚。

君知非心神激荡,猛地握紧了剑。

剑身流转着如日辉一般的璀璨金光,那是自扶桑金乌而来的日髓。元流景心有所感,蓦然转头看她。

金乌赐福的力量在经脉中游走,他忽然福至心灵,抛出烧火棍,棍体燃烧着灼目的曜光,在空中急速转动,转成一轮小小的金色太阳。君知非高高举起剑。

聚星泉,引星玉。

聚引而来的,乃是高天之上的星髓。

剑光大亮,日光牵引出漫天星辰,随她剑势汇成龙卷风一般的狂暴旋涡,流光如瀑,灼眼至极。

观战正殿,众人霍然起身,目露惊骇。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触发玄虚塔的基石?!”“这难道是……日髓!”

一一玄虚塔的基石,便是聚星泉底的那块引星玉。当年,黎州最南边的清泉镇,四位元婴修士身死,既是死于内讧,又是死于召源秘法的反噬。

引星玉可引星髓,但星髓蕴含天脉之力,岂可轻易被人掌控?而后的不久,『玉宸恒昌』派人来此,取走引星玉,以此为基石,建为玄虚塔。

【上登玄虚,金书玉清。】玄虚塔和金玉宴由此得名。七年一次金玉宴,以一十四州少年之力,召引群星,温养引星玉,也以星力,反哺这群年轻的群星。

而君知非的到来,剑中携带日髓,竟不期然引出了星髓。虚幻的天穹一轮金乌,群星放亮。

君知非紧闭双眼,神识游于太虚,似有什么古老缥缈之音,引导她出剑。聚星泉波光粼粼,倒映着无数颗星辰,随她剑势,星辰次第亮起。地动山摇,玄虚塔陡然剧烈晃动。

所有弟子瞠目结舌地仰头看去。

不知何时,塔顶塔身已悄然化开,如一条九天之巅的群星光带,融于无边无垠的太虚之中。

流转的星辉聚在众人身侧,是比灵脉灵气还要精纯的天脉星力。玄虚塔,原来就设在星空。

不知是谁第一个欣喜发现,这星力可被吸收,对修为大有裨益。而观战殿,众长老亦是神色茫然,不由得看向金玉宴主办方。『玉宸恒昌』商会之人,有人同样茫然,亦有人神色镇定,但暗暗握紧了拳,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更远处,『望江山」。莫念独自迎风而立,衣袖猎猎,仰首望天。夜色如墨般静谧,天穹群星璀璨,大地万家灯火。今夜星空格外明亮。

地面众人心思各异,所有人的焦点,都落在了君知非身上。随着她的出剑,『烟锁池塘柳』的排名急速上涨。八十七层、八十八层…九十二层、九十六层……九十九层。

君知非神魂玄虚,无知无觉,不知道漫天星芒尽数向她汇去,又尽是敛于剑身。

她收剑,力竭,沉沉向下坠去。

金玉宴文斗就此结束。

消息传开,永乐城炸开了锅。

君知非一剑撼动玄虚基石,直接闯穿十四层,直抵塔顶,塔身剧烈晃动,所有弟子都被传送出来。

而『烟锁池塘柳』成了有史以来第一支抵达九十九层的小队,当之无愧的第一。

有弟子惊叹她的剑意,但也有不少人不服,甚至提出抗议。譬如王延年。

他是『玉宸恒昌』太子爷,为金玉宴做了许多准备。小队闯关也都是为他服务,不仅小队排名始终第一,而且他的个人排名也居高不下,排在第二,仅位于姒姬后面。

但君知非一剑闯完玄虚塔关卡,使得文斗提前结束。『烟锁池塘柳』成为团队第一,而君知非本人也是个人第一。王延年气炸了,声称君知非这排名来得胜之不文,凭什么她莫名其妙就触发了玄虚塔基石?又莫名其妙汇聚群星之力闯到塔顶?许多弟子也有同样的想法,既然有中州小队带头质疑,他们也都见势加入。而『淮水西楼」为首的一批弟子,并未发声,而是以一种更隐晦的姿态,悄无声息地煽动他人对此提出抗议。

那『烟锁池塘柳』肯定不能答应啊,立刻出来激情回怼。夙惯会微笑阴阳,轻亭姿态傲慢刻薄,而皇甫行歌有着多年和王延年互怼的经验,迅速发动他的朋友,引来一大帮同盟,跟他们互吵。最不会说话的元流景默默燃起阳燧,燃出一轮金乌。然后,这位冷脸酷哥只说了一句话:

“我们,气运好。”

就杀死了比赛。

谁让『烟锁池塘柳』在扶桑金乌齐心协力解决引曜,还获得了“日髓"呢?日髓星髓一脉同源,都属于天脉之力,所以,她用日髓撼动玄虚基石也无可厚非。

没办法,气运来了挡都挡不住。有什么话跟我们第一小队的气运说去吧。其他小队都快把牙咬碎了,但又不能说什么。当时日髓撼动玄虚塔基石,许多弟子都因此得利,吸纳了天脉的星力。外界吵得沸沸扬扬。而君知非睡得心无旁骛。她做了许多纷杂的梦。

穿过重重歧雾,她又回到燕州大漠,冬夜里下着鹅毛大雪,一片片落在她的发丝和睫毛。

她仰头看去,看到了遥远天穹如墨色帷幕,繁星璀璨,中央一条蓝紫靛青的深邃极光。

冬夜,荒漠,大雪,极光。

而一觉睡醒,神清气爽,她就记不得这些梦,眼皮颤了颤。一睁开,就看到头顶四周围着几个熟悉的重霄师长面孔。小君你醒啦,你的老师来家访啦.JPG

这场面太惊悚,君知非立刻闭眼,半响后再睁眼,绝望发现这不是梦。好在师长不是来兴师问罪,只是来询问玄虚塔的事。弟子们对玄虚塔有异议,但长老们没管,因为各方都察觉到了一一这场金玉宴,暗流涌动。

君知非是实诚孩子,早在『扶桑金乌』那会儿,她就写了一份完整详细的任务报告,除了隐瞒元流景的秘密,别的全写上去了,包括日髓。这没什么好瞒的,所以君知非坦坦荡荡地说了这些消息。这也跟容蔚他们推测得大差不差。

容蔚道:“『日髓」就跟『南巫』一样,必须有足够的神识才可以承担它的消息。所以暂时无法得知。而且以你实力,无法主动使用它。不过别担心,它只有利而无害。”

枕流蹙眉:“你获得了日髓这件事,是瞒不住的。”不只是君知非,元流景的身份也被有心之人扒出来,与她同样处于风口浪尖。

稚子抱金,怀璧其罪,无论金乌还是日髓,都是稀世珍宝。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暗中盯住了二人。

不过,两人都是重霄学子,自有学院庇护。重霄律法严明、公正无私,有心之人若想做些什么,也得掂量掂量够不够格。重霄师长来此,就是为了跟君知非说这个,让她不用担心。说完,几人离去。

屋门虚掩着,枕流假装没察觉门外的动静,一开门,掉出一堆少年,各个摔得七荤八素。

让你们偷听。枕流忍笑:“好了,她身体没事,你们进去看她吧。”轻亭若无其事地站起来,理理衣发,跨着其他人的尸体进去了。雪里轻轻叹气:“都说了让你们不要偷听。”她牵着陶肠和虞明昭的手,绕过其他人,也进去了。地面几个人纰牙咧嘴爬起来。

君知非差点没笑死。

病房站这么多就太挤了,君知非身体确实没事,一下床就活蹦乱跳,索性让大家出去说话。

她睡了三天三夜,早就饿了。

外面正是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不太方便去飞凤楼吃饭,大家就去皇甫家里玩。

皇甫行歌早就想让队友来家里玩了,『我要当第一』小队也来,他更高兴。人多热闹嘛。

为了这次做客,他可是特意从王延年那里嬉了一大笔钱。一一从玄虚塔出来后,皇甫行歌一边跟王延年激情隔空对骂,一边加急赶制了一张龟壳纹路的外袍。

然后用画师“婉兮"的身份,画了一张《乌龟戏水图》。在他的营销里,婉兮是位清冷淡泊的艺术系美人,深居简出,一心只为画技。

而她唯一一位至交好友,便是芸娘。

在那张乌龟戏水图里,皇甫行歌以他多年的写手经验,用婉兮口吻,描述了好闺蜜芸娘对"乌龟"的喜爱与赞美之情。什么“夫灵龟,天地之瑞物也”、“步履从容,性情精穆”,什么“寿逾千年,阅尽沧桑”、“镇灾辟邪、护佑康泰",夸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王延年姓王,名字又是“延年益寿"的“延年",所以皇甫行歌这一帮人,给他起的黑称就是“王八”。

所以,王延年一听到"乌龟"啊、“王八"啊之类的话就来气。然而这一次,说自己喜欢乌龟的人是他心心念念的芸娘。芸娘还专门绣了一件龟壳纹路的外袍,希望能被有缘之人得到。这还说啥?王延年肯定得认啊。

王八是吧,他可以是。

他就这样画大价钱买下外袍,第一时间就穿在身上,招摇过市,彰显他对芸娘的爱。

皇甫行歌乐得在床上直打滚。

他现在完全不为金钱忧心了,因为有了王延年这个长期饭票。好啊妙啊,臭王八被芸娘玩弄在股掌之中。皇甫行歌心情轻松,金钱也充裕,这几天就带着『烟锁池塘柳』四处逛。文人雅客聚集的玲珑十八巷、锦安河上的浮香居、奇景密布游人云集的中州园林等等……

他没有像过去那样花大钱包场,也没有一掷千金要把所有东西都买下来。只是像普通人那样,和朋友们一起玩玩逛逛,倒也是一种奇特体验。而且『烟锁池塘柳』四人根本不会像他过去那些狐朋狗友一样,总是他窜掇请客。

这让皇甫行歌极其感动,他暗暗决定以后一定笑着绣花,多多赚钱。正巧,他那个话本作者“蔓儿"的最新一章被采用,刊登在一份名叫《话林小报》的日报上。

这天,与队友吃完饭后,皇甫行歌打算去书铺欣赏他的大作。夙一听书铺,也想去淘些书回来。

轻亭道:“我就不去了,我与药王谷师妹有些事要聊。”元流景也不去,他的烧火棍阳燧快烧没了,他必须尽早修炼,不然应对不了武斗。

武斗就快开始了,他下定决心,在武斗的前一天说出真相。“我也不去书铺,我打算去剑器行看看。"君知非道。中州财大气粗,金玉宴文斗的奖励极其丰厚,光团队奖励的灵石就有整整十五万,更别说还有一堆金银和法宝。

个人排名第一的灵石也有三万。君知非前所未有地富裕起来。既然有了闲钱,当然要去好好给却邪买东西啦。君知非换上她最好看的裙子,还扎了高马尾,“剑修第一课,先扎高马尾',果然不假,这样一收拾,昂扬而骄傲的少女气息扑面的而来。她来到中州第一大剑器行。

有钱壮人胆,她都不屑于在一楼买东西,直冲二楼。她上楼总是一跨就跨二三节台阶,非常活泼干脆,带着蓬勃烂漫的少年气,噔噔蹬地跨到了二楼。

这样上楼,闹出的动静不算小,但少年剑修嘛,倒也正常。无论是店员还是客人,都习以为常。

君知非到了二楼才发现,她大意了。

二楼的东西贵得出奇。别的地方卖一百灵石一瓶的敛光露,这里加了个包装和打光,就得卖三千灵石。

君知非”

君知非:“查查大王,我是不是该下楼?”查查大王翻白眼,阴阳怪气:“你问我干嘛呀,又不是给我买,你去问耶耶啊。”

却邪可怜巴巴地挽留君知非:“耶耶耶~”耶耶想要,耶耶得到!

于是君知非决定,买!

反正她现在有闲钱,之后的武斗,又有行哥给赞助。耶耶可是主战力,苦了谁都不能苦了耶耶。

正在她挑选剑穗的时候,忽听见楼梯口由传来噔噔蹬动静。一看过去,与谢尽意对上目光。

他今天跟平常利落的剑修打扮不太一样,穿了身一看就很贵的玄色银丝云纹长袍,用玉簪束了发,腰间配着枫叶形玉坠,脚下蹬着兽皮软靴,长腿一迈,几下就跨到了二楼。

君知非看他衣着才想起来,这家伙还是个大世家的少爷,有钱着呢。他肯定买得起二楼的所有东西。

谢尽意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她,立刻很高兴打招呼。但君知非很酸,不高兴地鼓起腮帮子。

谢尽意实在没忍住,戳戳她腮帮子,“你怎么了?”“……没什么。“君知非不想承认自己的贫穷,低头看柜台里琳琅剑穗,“我忙着挑剑穗呢。”

谢尽意也看向剑穗:“你买这些呀。”

君知非刚想说话,就看见他身后,一左一右探出两只小脑袋。“我是来给他们买东西的。”

谢尽意把俩小孩推出来。一个是十二三岁的女孩子,另一个是五六岁的小男孩,都长得粉妆玉砌,眉眼跟谢尽意三分相像。“这个是我族妹,叫谢尽还,可以喊她谢小五。"谢尽意指指女孩子,又指指小男孩,“这个是我太爷。”

君知非:“??”

啊是太爷吗?

你们大世家的辈分真奇怪啊。

君知非立刻跟两小孩打招呼,表示咱们各论各的,你们喊我非非姐就行。小男孩刚要老气横秋地点头,谢尽意按住他脑袋,有点恼地说:“不可以!君知非你不可以占我便宜!”

君知非才不听呢,从储物袋掏出琉璃糖,给俩小孩一人塞了一颗。谢小五拽拽谢尽意的衣袖,雀跃道:“哥,我喜欢这个姐姐!”谢太爷也拽拽谢尽意的衣袖,沉稳道:“太孙,我也喜欢这个姐姐。”谢尽意”

君知非看他一脸郁闷的表情,就忍不住地笑。谢尽意立刻委屈看她,目光幽怨。

君知非笑得更厉害了。

谢尽意闷闷地鼓了鼓腮帮子,决定跳过这话题,问:“你是来买什么的?”顿了顿又问,“你有没有什么很想要的?”这里东西挺贵,她应该买不起吧?他有钱,他可以送。但是该以什么由头送呢,送太贵的,怕她不收……正听着,就听君知非说:“我想要那个玄墨金玉日月剑鞘。”哦那没事了,剑器行镇店之宝级别的剑鞘,他也送不起。谢尽意更郁闷了。

君知非以为他还在为她占他便宜的事而生气,想了想,从自己拿的一堆剑穗里挑了根浅玉色的,塞给他。

“好啦别生气啦,这个给你。”

这个颜色淡雅,应该挺配他的『枫若」。

谢尽意呆住,呆呆地接过,开口时竟还带了些结巴:“你、你送我这个呀…剑修互送剑穗,意义可大可小,甚至可以代表是……“我买了一打呢。“君知非冲他晃晃手里的剑穗,美滋滋道,“我可以一天换一根。”

谢尽意”

好吧。

君知非只买了剑穗,因为整个二楼,就这些剑穗性价比最高。“我已经买好了,我就先走了。回头见。”谢尽意还是有点恍惚,紧紧捏住剑穗:“嗯,回头见。”谢小五蹲下去,雀跃地跟谢太爷嘀嘀咕咕:“太爷,你有没有发现,有哪里不太对劲~”

“发现了。"谢太爷鼓着包子脸,严肃地说,“这根剑穗,没有付钱。”谢尽意:“????”

他低头看看剑穗,一种既是无奈、又是啼笑皆非的奇异又酸甜的情绪在心头冲撞。

都没付钱,算什么送啊。

君知非你又欺负我。

天地良心,君知非没想欺负他,她纯粹是忘了。她给却邪买了十一根剑穗,觉得不能厚此薄彼,就打算给查查大王也买东西。

但查查大王是块玉,而且天生就纤尘不染,除了给它换吊绳,好像买不了别的。

“查查大王,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查查大王说:“我想吃肯德基。”

君知非:“"?????”

好怪的预期违背啊!

君知非好气又好笑:“别搞抽象了,我上哪给你弄肯德基去。”香玉:“嘿嘿。”

其实它也没有很生气,它是超级厉害的神玉,根本不缺什么东西,非非能想着它就好。

君知非看看天色还早,道:“那我们去书铺看看吧,说不定还能淘到什么失传的秘籍呢。”

书铺大多都开在玲珑十八巷,这里文化气息颇浓,弥漫着清雅墨香,许多有名的文人画师都住在这里。

君知非还记得皇甫行歌去的那间小书摊的名字,问了问路,成功找到。客人寥寥的露天小书摊上,皇甫行歌正在翻看一册皱巴巴的小报,听见君知非喊他名字,手一抖,险些没把书给扔了。紧接着他便意识到,又没人知道他身份,他紧张什么。他做作地咳了声,站直身子,随意道:“非非你怎么来了?”君知非:“我买完东西了,就过来看看。你看什么呢?”她说着,凑近了一些,想看看书上写什么。皇甫行歌手微微颤抖,既想把书合上不给她看,又想听听她对此书的读后感。

这样一纠结,君知非就看到了内容,念出来:“《开局被狗叼的我,一不留神就成为天下第一了》第五十六章……”君知非:“???”

你们修真界也爱看轻小说吗?

还没等她往下扫正文,忽听一声惊喜的熟悉声音:“什么!蔓儿居然更新了!”

闻声望去,竟是闻鹤笙和他的三个队友!

“诶,你们也在这啊。“君知非高高兴兴打招呼,而皇甫行歌掐着人中,险些没背过气去。

他实在没想到,“蔓儿”这个笔名被外人喊出来,竟是如此的羞耻。“蔓儿?"君知非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低头看看书册,“哦,就是《开局被狗叼的我,一不留神就成为天下第一了》的作者蔓儿啊。”皇甫行歌颤抖着闭了闭眼,很想逃离这个美丽的世界。这还没完,雪里听见这个名字后,也重复一遍:“蔓儿?不就是你最喜欢的那个话本作者吗?”

虞明昭兴冲冲凑上前:“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这个蔓儿到底是何方神圣。”别喊了真别喊了……皇甫行歌尴尬得浑身刺挠,立刻把书扔给她:“送你了。”

小贩立刻不满嚷嚷:“喂,你还没付钱。”皇甫行歌把钱袋扔给他:“也送你了。”

小贩:“!”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君知非赶紧拦住钱袋:“你干嘛呀,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小贩的脸立刻垮下来。

而闻鹤笙虞明昭几人,已经围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地读起了剧情。雪里轻声细语:“这只丑陋无比的乌龟精竞敢如此羞辱风度翩翩风流倜傥的我,我要让它付出代价…”

虞明昭热情澎湃:“啊!三十年河东!啊!三十年河西!啊!三十年河粉!啊!三十年盒饭!啊!莫欺一少年穷一-!”闻鹤笙憧憬仰慕:“……世界居然有如此丑恶,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就由我行止大侠,来拯救这个世界吧!”君知非肩膀在抖一-笑的,皇甫行歌肩膀也在抖一一羞耻的,他颤颤巍魏抓住君知非的袖口,气若游丝:“走吧非非,我们走吧……”君知非扒拉掉他的手,还在笑:“别啊,我还没听够呢。”皇甫行歌虚弱得像是饿了七天的尸体:“没什么好听的…真的…别听了…“这不挺好笑的吗?"君知非有点奇怪了,看向他的脸,“怎么了,你不觉得好笑吗?”

皇甫行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想他皇甫大少一世英名,今天就要葬送在这里……他暗暗决定,《开局被狗叼的我,一不留神就成为天下第一了》从此断更。闻鹤笙还没意识到他的宝藏神仙太太就要断更了,依旧沉浸在“蔓儿"的绝美文字中。

他问小贩道:“《话林小报》还剩多少本?我要全买下来送人!”“没了,就剩这一本。这本来就是没什么人看的小报,印的也不多,听说要停印了。你手里拿的,是整个玲珑巷最后一本。”最后一本?

皇甫行歌暗暗松了口气…他一口气哽在喉咙。因为,他看见巷口走来了一只穿着龟壳纹外袍的乌龟精。乌龟精的跟班替主子扬声道:“只剩最后一本?那就留给我们王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