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芸99(1 / 1)

第57章行芸99

王大少爷驾到,通通闪开!

跟班如摩西分海般恭恭敬敬散成两侧,王延年披着一身华贵威严的龟壳外袍,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皇甫行歌一看到他这乌龟精做派就想笑,但现在显然不是开心的时候。他现在心情极为复杂,既有被作品当众被念的羞耻,又有“这孙子怎么也在这"的烦躁,更有看到这一身龟壳的畅快与狂笑。这就导致,他憋了一个极其奇怪扭曲的表情,不得不抓紧君知非的袖口,想尽一生伤心事,才能保持苹果肌扁平。

君知非莫名其妙:“你牙疼啊?”

皇甫行歌憋笑,抖着声线一字一句挤出来:“我肺疼。”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好日子~乌龟精笑得我肺疼~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

因为王延年竞也是冲着蔓儿来的。

不是,这是为啥啊?

《开局被狗叼的我,一不留神就成为天下第一了》这个话本故事,根本就没几个读者,就算刊在《话林小报》,也只是刊在了最不起眼的角落。皇甫行歌就算是猜王延年是冲小报上的无聊笑话来的,都没想过他是冲蔓儿来的。

咱修真界的轻小说行业这么凋零吗?

皇甫行歌人都傻了。

他是希望这故事好歹能被更多人看到,但不是希望被歹人看到!而王延年,其实也是在前不久才发现这本沧海遗珠,只看一眼,就惊为天人!

世间竞有如此对他胃口的未经过雕琢的纯净文字!而且让他有种熟悉感,就仿佛看到了花园雾气弥漫,芸娘倚躺在海棠花丛,好友婉兮站在不远处,轻轻郎诵着"美人如花隔云端,画下这幅唯美的海棠春睡图一一疑、是、故、人、来!

因此,王延年反复阅读了《开一》的所有章节,并在听闻《话林小报》刊登《开一》最新章节后,亲自来购入。

《话林小报》只剩最后一本,闻鹤笙都已经在掏钱了,但王延年傲慢制止了他,表示这本书他要了。

闻鹤笙皱眉:“是我先来的,先来后到的道理懂不懂?”王延年邪魅挑起一边唇角:“我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先来后到。”中州永乐城,有几个人能大得过他去?

“别说是区区一本书了,如果我真的想看,我甚至可以派人地毯式搜索蔓儿,把蔓儿绑在我屋里,亲自盯着她写文。”皇甫行歌立刻露出惊恐又嫌弃的表情。

王延年继续说:“但我是个怜香惜玉的人,我自然不会这么对待我的蔓儿。”

皇甫行歌的表情转为吃了蟑螂般的恶心,忍不住扶住君知非的肩膀,大声干呕起来。

君知非:“你又咋啦?”

皇甫行歌:“呕……我好像……吃到蟑螂了。”君知非的表情也变得惊恐:“蟑螂?!哪里有蟑螂!”王延年和闻鹤笙已然吵了起来,一方态度傲慢强硬,声称可以出钱;而闻鹤笙是个性子很板正正直的人,不接受他这种拿钱侮辱人的行为!皇甫行歌一边干呕,一边听着他俩的争吵:你们不要再为我争吵了啦一一要吵去演武台吵一一

他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竞有两个男人为自己争风吃醋。真造孽啊。

为了防止掉马,他特意都用的女性身份,至于名字,取自“野有蔓草,零露溥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当年他娘爹定情,念的就是这首诗。所以他用这首诗,取了“蔓儿"和“婉兮"两个柔美的名字。这连性别和风格都不一样,谁会想到他头上?根本不可能!皇甫行歌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

但,为什么这只臭王八阴魂不散!!

你喜欢芸娘就罢了,毕竞芸娘是中州万千少男的梦,这么好的女孩谁不喜欢!谁不喜欢这么好的女孩!

但蔓儿这么冷门的作者你都喜欢,你可真怪啊。皇甫行歌呕了半天,勉强缓好了一些,直起身子,加入这场蔓儿争夺战。他知道闻鹤笙争不过王延年。

王延年乃中州土皇帝,而闻鹤笙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斗得过万恶的封建资本呢!

皇甫行歌毫不犹豫站到闻鹤笙前面,道:“这本书是该归仙儿!”闻鹤笙感动:“谢谢你帮我…但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小名的!”…君知非心虚地移开眼。

谢尽意是个大漏勺,她其实也不遑多让。

这场蔓儿争夺战有了皇甫行歌的加入,很快就偏向了闻鹤笙。皇甫行歌为了不让王延年得到自己,使出了浑身解数,又是拿钱互扔,又是揭他黑历史。

闻鹤笙给他呐喊助威。

而皇甫行歌吵得发狠了忘情了,甚至不惜贬低蔓儿,恶狠狠道:“呵,这本《开一》写得这么烂!有什么好抢的!谁爱看它,我笑话谁一辈子!”闻鹤笙的呐喊卡在半道:“?”

哥们,你怎么把我俩也骂进去了?

王延年更是气得跳脚:“你懂什么?你知道蔓儿她有多努力吗?!这话本根本没人看,她竞然还能勤勤恳恳更这么久,我心疼她!”皇甫行歌不屑冷笑:“好好好,你心疼她是吧?那有本事你就给她投一百万两白银送她出道。”

一一快投快投,快中了我的激将法!

王延年的激动情绪却戛然停下,冷静道:“你真当我傻子吗?”皇甫行歌陡然一惊,一股寒意从脚底板蹿到天灵盖:他什么意思,莫非…王延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道:“我不希望她被更多人看到,那样她就只能写给我看了。”

皇甫行歌:…”

滚啊!!

搞了半天你是想独占我!!造孽啊!!!

而闻鹤笙也十分生气:“你怎么能这么想?你根本不是真心喜欢蔓儿!真正喜欢她的人,是希望她能被更多人看到。”皇甫行歌浑身一震,眼睛瞪大,惊喜又动容地看向闻鹤笙-一世上竟有如此懂我之人!

闻鹤笙这兄弟能处,闻鹤笙仙品!

皇甫行歌握住他的手,热泪盈眶:“闻兄一一~~~!”闻鹤笙不明所以,但被他的情绪感染,也坚定回握住他的手:“皇甫兄一一心~~‖〃

两人称兄道兄,执手相看泪眼,竞相见恨晚,恨不相逢未嫁时。而他们后面,君知非等人的表情已经集迷茫、困惑、无语和呆滞于一体,完全看不懂这是在干什么。

君知非好半天才缓过神,拉过虞明昭,手指指指点点那对苦命兄兄,跟她小声蛐蛐:“你看,以后要少看些话本,不然会把脑子看坏掉,变成他俩那样,神经兮兮的。”

虞明昭有点不服气地顶撞:“我看的都是主角成帝的。”君知非摸摸她的头,慈爱道:“怪不得呢。"怪不得这明昭天天想着征服天下,果然是看话本看傻了。

雪里根本全程就没看这场闹剧,牵着陶肠的手,慢悠悠在书摊上挑书。陶肠年龄小,性子也孤僻,但文化水平可比元流景高多了。重霄学院的各种课程,她基本都能跟上,只是各科都在中等偏下的水平。而且她很不爱看看书,更像是一种应付交差,有种做任务般的机械和板正。所以雪里想给她挑些温馨的话本故事。她挑来挑去都没找到合心意的,扭头喊道:“非非,你来陪我一起挑好吗?”君知非积极:“来啦来啦。”

又拉过虞明昭:“咱俩给明昭也挑几本,别让她总看那些有的没的。”两人就凑到一起挑书,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讨论着孩子的教育问题。虞明昭和陶肠落在后头,大眼瞪小眼。

虞明昭看她呆呆的样子,玩心起来,扯扯她的脸:“陶啊陶儿~你要是再这么呆下去,我们就不要你了。”

陶肠眨眨眼睛,依旧没什么表情。

虞明昭:啧。

这小孩。

她忍不住又扯两下她的脸,很有优越感地道:“虽然你是小傻子,但没事,你昭姐我很厉害,我罩着你。”

陶肠歪了下脑袋,认真打量她:筑基初期修为,打不过我。应该是我罩着你。

陶肠心里这样想着,依旧没说话。她很不爱说话。她又把视线幽幽投向了君知非。

盯.jpg一一一一

若从上往下看这玲珑十八巷,在这片相对僻静的巷尾,诡异地分成冰火两重天。

皇甫行歌、闻鹤笙以及王延年和他的跟班,堵在巷口,吵得热火朝天;君知非和雪里在书摊上轻声交流,给小虞和陶儿挑书,一派岁月静好;若再把视线拉远些,便可看到,皇甫少爷和王少爷当街吵起来的消息,插了翅膀般往外蔓延,永乐城这帮从小斗到大的少爷小姐们,闻声而动,纷纷向占战场赶去。

消息如四通八达的蛛网一般不断辐射扩散,即将扩散到金玉宴参赛者所居住的仙府。

而元流景,正在仙府南殿的后花园里,晒太阳。秋高气爽,阳光明烈,正是吸收阳燧的好时节。他依据金乌指示,坐在阳光最好的亭子,修炼功法。

一些路过的弟子看到他,心思各异。

有些人感慨于他少年天才,十六岁就能修到筑基期,还是上古神秘种族金乌族的族人;传闻,他手中那根平平无奇的烧火棍就是一柄绝世神器;再看他气质长相,眉飞入鬓,浓黑长眸,一看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酷哥。

实力上,他和他的小队『烟锁池塘柳』是玄虚塔第一。但许多人都觉得,这个第一水分很大。

若是没有君知非那招引星之剑,估计等到玄虚塔结束,排名前几个小队都只能止步于九十层,『烟锁池塘柳』排在前五左右,也是相当傲人的成绩。可偏偏君知非一剑突破九十九层,这就让小队成绩显得夸张了。很多人都不服气,觉得这只是纯气运,若真论实力,这支小队还差得远呢。因此,一见到元流景落单,就有人按耐不住,想上前试试深浅。元流景不太会说话,但他很能辨别他人对自己的恶意,对方说话夹枪带棒,他自然也不想奉陪,硬邦邦地拒绝。

这样一来,场面就闹得有些僵。

正巧轻亭从杏林堂走出来,她刚刚和师妹们聊了药王谷的近状,又装作很不经意的样子,问了问她母亲的现状。

她与母亲不通信已久,只能从别人口中得知她一切安好。既然安好,那证明母亲的病还没那么严重,来得及等她拿药回去。轻亭暗松一口气的同时,也涌起淡淡的怅然和怨恼。这种情绪在她看到元流景被几个陌生弟子围住时,陡然升高,拧成一股不得不出的恶气。

她立刻上前,表情很冷:“你们干什么!”这几个莲纹衣袍的弟子认出她身份,知她不好惹,便就有些畏惧。但又想起刚才聚会上师兄师姐那些话,酒意上头,不忿道:“就是想比比,怎么,怕了啊?”

“你们不是能闯到九十九层吗,这么多人对你们不服气,有胆量跟我比一场!”

“就是就是,你们不过是讨巧了,天澜宗和万华法宗那些队伍,哪个不比你们强?你们这个第一就是有水分!”

轻亭正在气头上,立刻就跟他们吵了起来。她脾气本就有些凶和傲,也很擅长吵架,而且是那种高姿态的吵架,只要她态度够拽够不屑,就能无视一切逻辑和对错,居高临下地嘲讽对方。夙抱着书走回来,远远就听到这边的争吵。他挺聪明一妖,立刻就从三言两语中捋清原委,再一打量对面弟子衣服上的莲纹,心里便有了底。

淮州弟子衣衫皆绣莲纹,按身份地位高低分为不同莲瓣,譬如『淮水西楼』那几位实力最强的弟子,穿的就是九瓣莲。而这群弟子穿的是六瓣莲,实力不强,面容也青涩,像是被人当枪使了。夙微微一笑,步履轻盈地走过去,接住轻亭说的上一句话。“一一行啊,既然想打,那就打一场。”

不然这些别有用心的人只会源源不断地涌过来,还不如让小元打一场,杀鸡儆猴。

他正说着,忽然感觉小元轻轻拉了拉自己衣袖。夙反手拍了他一下:这孩子,怎么不懂事儿。让你打一场就打一场呗,你俩同样是筑基初期,你又有神器又有异火的,还怕打不过?他正忙着跟对面六瓣莲们套情报,套得不亦乐乎。小元也不知道怎么了,非要一下又一下锲而不舍地拽他衣袖。

他无奈,只能先把战场交给亭姐,略退后一步,问他怎么回事。元流景握着烧火棍的的手微微颤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眼看瞒无可瞒,一咬牙一狠心,跟他说了真相。

“?”

“‖‖‖″

夙的表情由随意转变为震惊,再转变为呆滞,最后转为魂出七窍。小八元…

小元……

小元啊小元一一

你说你长得这么老实一孩子,你瞒我们瞒的好苦啊!若换个场景,他一定有一肚子话要说,但现在情况紧急,他有再多的恼和责,都得先收起来。

一一因为,自家亭姐显然已经打嘴炮打嗨了。她阴阳怪气指桑骂槐指点江山挥斥方遒,骂得对方抬不起头,还要乘胜追击,让小元教他们做人。

正骂着,衣袖忽然被夙拉住。

轻亭反手打他一下:干嘛,我忙着呢。

夙牢牢握住她的手,示意她看向自己,眼神仿佛会说话,透着一股子虚弱绝望和气若游丝:别骂了,亭姐,别骂了……轻亭:不骂了?呵,凭什么不骂?我当然要骂,我还要骂得酣畅淋…夙努努视线,瞥向元流景。沧桑得仿佛一个九十一岁还要供儿子复读六十一年的老父亲……

『烟锁池塘柳』何等默契,轻亭刹那间奇异地读懂了他目光。这一瞬间,她瞳孔剧烈地震。像是一个刚刚得知儿子这六十一年其实没复读,而是在监狱做天堂伞的老母亲……

两人相握的手微微颤抖,承担了太多太多让人不堪重负的责任。而二人身后的元流景,无助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深深低下了头。时间仿佛被拉的很长,寂静、默然,无言以对。但其实,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

轻亭还在跟人对骂,骂得酣畅淋漓、慷慨激昂。下一刻,她紧急刹车,保持微笑,宛如檀华寺那尊抱莲的金佛,安详、平和,包容世界:

“我原谅你们了。”

她是一个淡淡的小女孩,从不会刻意去争去抢,也并不想与人结仇,所以,她原谅他们了。

一场骂战就以她的善良大度而结束,真好,今天也维持世界和平。而新一轮世界大战将会在『烟锁池塘柳』内部开展。轻亭咬牙切齿:“小元啊小元……

夙恨铁不成钢:“小元啊小元…

两人围着元流景转来转去,手指抖得不成样子,狠狠批评这个不省心的孩子。

第一次瞒着也就罢了,毕竟小元也是受害者,但第二次,他居然还敢瞒?元流景脑袋低垂着,恨不得埋进地里。

轻亭气得话都说不利索:“好、好好好…我现在是管不了你了,我要把你交给非非。”

夙:“你完了,你真的完了。咱们队里你和非非是主战力,现在你不行,那战力全都要交给非非,你看她怎么收拾你!”元流景飞速嘟囔一句:“别不要我就好。”声音太小,两人都没听清,还以为他在反驳,当即就表示要把他扭送到队长那里。

这时三人就已经回到了重霄这边的卧房里,说着说着,就带着元流景往外走。

夙道:“我记得非非说她要去剑器行。”

“剑器行?”

接话的是迎面走来的谢尽意,他刚把族妹和太爷送回谢家那边,神色略显凝重地低头走着,因为谢家长老叮嘱了他一些话,说金玉宴或许没那么简单。他听到君知非的名字,就抬头道:“她已经离开剑器行了。”几个人一讨论,觉得君知非应该会去书摊。而夙刚从玲珑巷回来,认得路。谢尽意也跟着去,感觉三人气氛不太对,好奇问:“你们怎么了?”三人齐齐一僵,旋即虚情假意地笑:“没事啊,我们好着呢,哈哈。”在赶往玲珑十八巷的路上,人潮涌动,都向同一个方向赶去。轻亭有些奇怪:“都去看什么呢?”

等到了书摊的巷口,看到密密麻麻堵住巷子的一群人,才意识到,恐怕永乐城最闲最爱吃瓜的少年都聚在这里了。

好多人啊.jpg

四人费劲力气才从外围挤进去,幸好有君知非和雪里在内围占位置,四人顺势站过去。

“诶,你们来啦?”

几个姑娘正在嗑瓜子看戏,君知非挥了挥手,还给他们递瓜子。轻亭一看见她优哉游哉的样子就来气:“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吃吃吃吃!”君知非被劈头盖脸一顿骂,委屈又迷茫:“什么'什么时候',我现在很快乐啊。”

轻亭的目光带了怜悯:你就快乐吧。待会告诉你小元的事儿,看你能快乐多久。

这里人多眼杂,不适合说事,轻亭和夙只好先强忍着。两人对视一眼,又回想起了那天一一

淡淡黄昏下,轻亭、夙、元流景排排蹲坐在门槛上,惆怅地目送着君知非雀跃离去的背影。

一一真羡慕非非,她想得少,所以她就快乐。君知非对队友的心心思浑然不觉,依旧快快乐乐嗑瓜子看戏。谢尽意挨挨蹭蹭地蹭到她身边。君知非看他一眼,想了想,给他递了一把瓜子。

谢尽意:“”好叭。

他嗑瓜子。

其乐融融的嗑瓜子氛围中,君知非给新来的四人讲了讲事情原委。简单来说,就是皇甫行歌和王延年又吵起来了。这俩中州赛级少爷每一次干架,都会引起很大阵仗。

这次也不例外。

本来只是由“蔓儿"引发的争吵,逐渐演变为中州世家子弟们的对峙;又因为"金玉宴"的特殊时期,已然进化成各势力间的明争暗斗。皇甫行歌的发小们都赶来,正在与王延年那一派的跟班互相嘲讽。君知非嗑瓜子感慨道:“这群有钱人没事儿干吗,怎么天天吵架啊。”哪有一点富家子弟少年天骄的风范,不像自家『烟锁池塘柳』,根本不爱吵架。我们是多么的淡然、多么的优雅、多么的装无止境。她正美滋滋自夸着,冷不丁撞见了仨队友幽幽的眼神。君知非:“?”

队友为何这般看我?

中间被围着的一群人正吵得如火如荼,都快打起来了。皇甫行歌这一边占了上风,他心情愉悦,懒得跟王延年争执过多,道:“这本《话林小报》,我是不会给你的,你死心吧!”王延年:“这本书留在你手上只会暴殄天物!你根本就不懂蔓儿!”哈?我不懂蔓儿?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皇甫行歌都气笑了:“那你说说,你多懂蔓儿?”王延年冷哼一声:“跟你说了也是白说。蔓儿她虽然文笔差逻辑乱故事狗血,但她作品有一种未经雕琢的灵气!我能从字里行间看出她的努力和认真,她写得如此之差,却还坚持写下去,她好特别她跟别人都不一样!”皇甫行歌:…”

皇甫行歌:………”

你他二舅姥爷的骂好脏啊!!!

王延年丝毫不觉,还在说:“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被很多人看到的!”皇甫行歌大怒:她现在就被很多人围观!很多人看笑话!都是拜你所赐!王延年继续说着:“所以,我就是喜欢她!这是她的荣幸!如果有一天我能见到她,我甚至允许她陪伴在我身边。”皇甫行歌:滚啊!

他差点没呕出来。

王延年的脸色立刻沉下来:“这是你又一次侮辱我喜欢的人。”皇甫行歌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真就六月飞雪了,谁能有他冤!

皇甫行歌调整心心情,冷笑道:“那你喜欢的人还真挺多的,先是芸娘,现在又是蔓儿。只可惜,她们一个都不把你放在眼里。”“谁说的!"王延年恼了,扬了扬自己的外袍,“你看,这件外袍就是芸娘给我绣的!”

风一吹,外袍鼓起来,更像乌龟了。

皇甫行歌实在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这个笑,被王延年误认为是嘲讽。王延年怒道:“你笑什么笑!我告诉你,芸娘不过一个小小的绣娘,是我怜香惜玉,这才愿意跟她玩这种暖昧的小情趣。其实她早就对我芳心暗许,我勾一勾手指,她就会过来。”

皇甫行歌的脸色立刻变得不好看。

斗了这么多年,他最清楚王延年的德行,王延年不是什么好东西,惯会拿钱砸人,半抢半骗。

芸娘从不露面,这才没给他可乘之机,若他真想动真格,便会拿钱去寻她的踪迹。如果“芸娘”身份为真,肯定会被他缠上,癞蛤蟆掉脚背,不咬人也膈应人。

皇甫行歌真的有些动怒,道:“你装什么啊,芸娘她根本不可能喜欢你。”“我跟芸娘的关系岂是你一个外人可揣测的?我告诉你吧,她肯定喜欢我。"王延年呵呵嘲讽,“其实你也喜欢芸娘吧?可惜,她根本就不会睁眼瞧你。”皇甫行歌心想哎我天,你多大脸啊敢在老娘面前说这种话?“你连芸娘的面都没见过,怎么敢说她喜欢你?"皇甫行歌有点气上头了,“她不可能喜欢你。”

王延年见他反应这么大,心底暗爽。反正芸娘从不露面,也不认识皇甫行歌,那怎么造谣,不还是由着他来?

王延年:“告诉你吧,我与芸娘通信已久,她在信中说,她早就仰慕我了!”

他不担心这话被芸娘辟谣,因为他大可以今晚就让人满城搜罗芸娘踪迹,先把她绑到王家,剩下的慢慢来。

皇甫行歌一看他那提溜乱转的眼珠子,就知道他在打什么脏主意,不由得泛起一阵阵恶心和愤怒。

这狗王八就会仗着家世横行霸道,这次居然还敢用腌赞手段。王延年又道:“我早就知道你也喜欢芸娘,只可惜芸娘一心只有我,过几天我就给她个名分。”

“你给她名分?"皇甫行歌怒意上头,满心只想着狠狠揭穿这畜生的谎言,摇摇欲坠的一丝理智告诉他,不可以暴露真实身份,脑子在怒火中艰难运转,努力思索着反驳他的话……

而王延年还在得意洋洋道:“我当然能给她名分啊,说实话,她身份远远配不上我,但谁让她喜欢我呢,我就把她接进府吧。”“她根本不喜欢你!"皇甫行歌被怒火烧掉理智,怒声道:“实话告诉你吧!她喜欢的是我,我们已经私定终身了!”我们已经私定终身了……

私定终身了……

终身了……

了.…….

此话一出,石破天惊,余音绕梁,满场哗然!王延年瞪大眼睛,惊悚瞧着他,因为他知道,皇甫行歌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他既然敢在众人面前官宣,就证明他说的是真的!那,他王延年前面的吹嘘都不攻自破,成了笑话一场。王延年脸色迅速灰败,目光充满了破防的无能狂怒。皇甫行歌大悦,得意地想,呵,老娘还治不了你了?!而后,满场窃窃的讨论声灌入他耳朵,他才愣住,迟钝地回想起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昏话……

他动作僵硬地、迟滞地转动视线,望见自己的小伙伴们,一个个表情震惊又呆滞,手里瓜子掉了一地。

秋风萧瑟吹过。

吹醒了皇甫行歌怒气上头的脑袋。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完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