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贫贱队友百事哀
如果一切都用默剧慢镜头来回放,那么『烟锁池塘柳』仿佛吃了菌子,经历着一场场如梦似幻五彩斑斓的荒诞喜剧。皇甫行歌真容暴露,羞愤欲死,竞翻起身,一个箭步冲上窗台就要往下跳,衣袂披帛迎风飘扬,好似九天神女乘风而去。又被君知非元流景一左一右拽着胳膊扯回来。
皇甫行歌奋起反抗,挥起『朝暮四时』,春风夏风秋风冬风呼啦啦狂风过境,卷起满屋子桌椅板凳。
君知非不得不拔剑跟他对打;
元流景掷出烧火棍,阳燧熊熊燃烧,烧灼冬雪,蒸腾起白茫茫水汽;,夙手指在空中快速画出一道隔音咒,隔绝满屋乒乒乓乓的动静;轻亭试图制止,没人听,无奈之下只好抬起桌子重重砸地。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这场酣畅淋漓的闹剧才终于结束。
雅间仿佛经历了狂风暴雨土匪扫荡,凌乱狼藉得不可思议,五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或躺或瘫地倒地,毫无形象。
君知非扶着岔气的侧腰,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勉强平复心情,眼神复杂沧桑,好似每天辛辛苦苦犁地供孩子上大学,结果孩子毕业回来一起犁地的老农民“行哥……不,芸娘。解释解释吧,怎么回事。”皇甫行歌呈大字状躺在冰冷的地板,闭着眼睛,缓缓流下两行后悔的清泪:“我不想说。”
轻亭头发凌乱也顾不得收拾,挨瓶挨罐往桌上放毒药:“不说我就弄死你。”
皇甫行歌心如死灰,抬手,用浅紫轻纱蒙住眼睛,仿佛这样就看不到这个冰冷的世界:
“我说,我全都说。”
该从哪说起呢,该从那该死的一百万灵石,还是上头说出的私定终身?又或许,从他成为芸娘开始,一切就都已无可挽回……他收回之前幼稚的想法-一原来,人生没有最尴尬,只有更尴尬。这比他想象中的掉马还要可怕一百倍。
这下好了,『烟锁池塘柳』掌握了他此生最大的黑历史,他要死死缠住小队,做鬼也不会放过队友的。
皇甫行歌的嘴唇开开合合,将这些日子的心酸尽数道出。四个人神智恍惚地听完皇甫行歌兼职记,一个个都说不出话,迎接世界观的山呼海啸。
皇甫行歌坐起身,颓废地靠在柱子上。他一身浅紫色烟罗纱裙还没换,妆容也没卸,只是褪去了最里层的易容药剂,残妆敷在脸上,浅紫深粉,如暴雨打梨花,分外凄美。
元流景不忍直视地扭过脸,递给他一张手帕。皇甫行歌感动地接过:“小元,行哥没白疼你。”他擦擦脸上的妆,又转到屏风后面,从储物袋里换了件衣袍,把自己收拾利索。
至此,四人也终于接受了这惨痛的现实。
轻亭指指桌上药瓶:“毒药。”
夙捡起一段打斗中断裂的披帛:“白绫。”君知非啪一声把却邪叩在桌上:“匕首。”三人齐声:“选一个吧!”
皇甫行歌:…”
皇甫行歌:“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他求救般望向元流景:“小元,行哥这些年对你怎么样?”“呵,还指望他救你呢?"轻亭冷笑,“他修为没了的这事,从金乌村回来以后就瞒着我们了。”
“什么一-?!!”
这种难以置信的是惊喊是君知非发出的,她杏眼睁得大大,像是白日撞见鬼一样,充满了惊悚和震撼。
“小元修为没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麻绳专挑细处断,命运戏弄大傻非…她还没消化“皇甫行歌就是芸娘、婉兮、蔓儿"这千层马甲,元流景的消息就如晴天霹雳一样砸下来。
君知非按住元流景的肩膀,疯狂前后摇晃:“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话啊,你快说话啊!”
夙是全场唯一一个勉强保持理智的,赶忙拦住君知非:“非非别晃了,他快被你晃死了。”
君知非一松手,元流景晕乎乎地靠在柱子上,神情黯然,垂下长睫,俊脸上充满了惹人怜惜的脆弱一-刚刚和芸娘学的。君知非”
夙沧桑至极,伸手捞过地上滚落的紫檀茶壶,仰头灌了两口冷茶,道:“先解决皇甫的事。”
他看向皇甫,微微眯起眼睛:“你还没说,你到底为什么要扮演她们?”皇甫行歌不敢说出家里没钱的事实,沉默了下,缓缓道:“我是变态。”四人齐齐拿手边的物件砸他。
皇甫行歌狼狈抱头:“别打了,别打了。我招、这下我全都招!”除了“他是变态”,实在没别的理由来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扮演“芸娘、婉兮、蔓儿″。
拔出萝卜带出泥,真要招,只能把自己家里的情况如实招来。娘曾叮嘱过他不可将此事外传,现在各势力盯皇甫家盯得极紧,万一有心之人泄密,后果将十分严重。
皇甫行歌很信任『烟锁池塘柳』,况且又发生了这件黑历史。五个人已经牢牢绑在一条船上,他做鬼都不会放过这四个知道他黑历史的人。他保留了核心机密,只说家里生意出了点小问题,所以爹娘限制他消费,他没钱,只好自己出来兼职。
四人也没问他家里生意,甚至先略过“没钱"一事,紧揪着“兼职"不放:“所以你果然是变态吧!”
惊!顶级富少私下的兴趣爱好就是扮演美少女,欺骗万千少男的感情!!皇甫行歌:………”
又是好一通鸡飞狗跳的辩驳和吵嚷,场面才终于平静下来。君知非捡起地上还能吃的瓜果点心,勉勉强强凑了一盘。五个灰头土脸的小伙伴就盘腿坐在战乱废墟般的地面上,一言不发地嗑瓜子、啃桃。
气氛宁静祥和得仿佛是死了,要是再配上一曲大悲咒,就更是充满了洗涤心灵的四大皆空。
如此安静吃了一会儿,大家理智终于回来。夙问:“你刚才说,你暂时用“芸娘"稳住了王延年?所以还是能从他身上捞钱,对吧?”
皇甫行歌:“对,老娘我……老子我的魅力绝对没得说,轻轻松松就稳住了。”
轻亭:“怎么稳住的?”
“……“皇甫行歌沧桑闭目,一切尽在不言中。轻亭简直没眼看,扶了扶额:“…可以了好了我懂了。”君知非捡了块龙井茶糕,一边啃一边问:“小元你是怎么回事?”元流景垂下脑袋,手指局促地抠着果皮,小声解释原因。皇甫行歌一听,嘿,这还有个犯罪同伙,来劲了:“小元,不是行哥说你,你这也大太…”
三人的怒视让他讪讪闭嘴,手指在唇上一拉,拉上拉链。元流景感激地望了皇甫行歌一眼。
幸亏行哥的篓子捅得足够大,这么一对比,他的罪行轻多了。君知非三人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这短短一个时辰的遭遇犹如过山车,让大家身心俱疲。
尤其是君知非,一连遭受了两个噩耗:皇甫行歌没有钱,元流景没有实力。对轻亭和夙来说不是特别严重,但对她是致命打击。没有灵石赞助,她就没法发挥强大灵力;元流景现在只有炼气三层,也就没办法撑起团队战力。
搞了半天,一切重负都落在她的肩上。
搞错了吧天道,我不是天才吗?难道这也是对天才的考验吗?元流景还在一脸诚恳地赌咒发誓,一定会好好修炼,尽快回到筑基期。君知非问:“那三天后的武斗怎么办?”
元流景梗住,愧疚低下头。
皇甫行歌对元流景真的很好,立刻维护:“瞎,别逼小元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君知非幽幽盯着他:“你替小元来?”
皇甫行歌也梗住,不愧疚地低下头。
君知非揉揉眉心,心力交瘁:“算了,大家都累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去再说。”
她拍拍裙子,站起身,看到满屋狼藉,又活生生气笑了,就这么站在中央,咬牙切齿地笑了会,道:“起来收拾屋子,不然还得赔钱。”大家就都站起来,苦哈哈地收拾雅间,再收拾收拾自己,心事重重地走出去。
但,即使刚刚掐得飞起,一走到外面,立刻挺胸收腹,头抬高,直视前方。哪怕大家心碎了疲惫了成为酒醉的蝴蝶了,你在外面也要到饬得光鲜亮丽。这,就是装货小队的自我修养!
查玉一边心疼君知非,一边又有点无语:“我真服了……纵然色厉内荏,也要活得体面。”
『烟锁池塘柳』内地里如丧家之犬,心事重重。但外表上,昂首挺胸、走路带风,就这样姿态淡然地回到了仙府。
自文斗结束,大家基本都住在皇甫家里,这次全员回来,一下子引起了极大关注。
武斗在即,仙府正是人最多的时候,『烟锁池塘柳』也正是关注度最高的时候。
长风吹得繁枝密叶卷起一层层的浪,五人各有风姿,衣袖猎猎,就这么迎风走来,如山川奔流,压不住的少年恣意和傲然。在众人注视下,五人目不斜视,从容走回了自家套院,徒余身后炸了锅的讨论声。
『烟锁池塘柳』是文斗第一,但也是争议最大的第一。许多人并不服气,更何况『烟锁池塘柳』整体实力并不高。
君知非和元流景都是筑基初期;皇甫行歌前段时间刚突破炼气八层;轻亭是医修,战力可以忽略不纪;而最神秘的妖修夙,却不以战力见长。众小队对『烟锁池塘柳』的评价,两极分化十分严重。一部分人觉得,就算侥幸拿了文试第一又如何?她们战力排在中下层,等武斗就会见真章。;而另一部分人认为,『烟锁池塘柳』年少,所以才战力不高。但这支小队的潜力有目共睹,显然也拥有大气运,万一还有什么深不可测的底牌呢?在众说纷纭中,“极有潜力、大气运加真、底牌深不可测"的『烟锁池塘柳』已经在考虑退赛了。
筑基组小队共有三百八十八支,并不是每一支都参加,有些不擅战力的小队,可以不报名,但同时,也不会计入金玉宴总积分。因此,最终参赛小队共有三百二十四支。
「烟锁池塘柳』自然是报了名的。
人甚至不能共情过去报名的自己,更何况这弥天大祸是大家一起闯下。『烟锁池塘柳』房间里,君知非大力拍桌子,质问:“究竟是谁报的名?”四根手指头不约而同指向她。
“…“君知非又一次拍桌子,不反思自己,转而指责队友,“现在是质疑手我的时候吗?你们那时候为什么不阻止我?”轻亭瞥皇甫一眼,阴阳怪气:“那时候,我们怎么能猜到,小队里竟有如此卑劣的小人~”
“我卑劣?“皇甫行歌指指自己,瞠目结舌之后又是委屈和不满,“你们根本不懂我的付出!我每天白天打两份工,晚上还要绣花!都是为了咱们这次金玉宴而攒钱!″
他举起自己的纤纤玉指:“你们看,都有茧子了”君知非也伸手给他看:“看见没,剑茧!我每天也都勤恳练剑,就是为了能让咱们小队获得更多积分、扬名立万!但你呢,皇甫?你毁了我的努力!”“……等等等等,"皇甫行歌不明白了,“是,我承认,骗你们是我的错。但我怎么就毁了你的努力了?”
君知非顿时一僵。
确实,她很难解释为什么皇甫没钱,会对她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她打架可是实打实的烧灵石,越是跨等级的战力,烧的灵石越是翻倍增加。这些灵石烧了,可就真的没了,连存在的痕迹都没有。她就没法跟队友解释灵石的去向。
举个例子,如果小队资金五十万灵石,花二十万灵石买法宝,那这些法宝就是可视化的,它们的来源、用途和损耗都十分明显,一目了然。而君知非把这二十万灵石烧在战斗,就没法记账,除非她做假账。但记假账也不现实,灵石数量过大、小队又最是缺钱抠搜的时候。凭空消失这么大一笔开销,队友又不是傻子,想不怀疑都难。君知非越想越绝望--小队战力凋零,这还打什么?直接投了吧。总体来说,皇甫行歌骗人这件事,很过分,但没那么过分。他确实有在为了小队努力绣花,甚至于他把自己都奉献出去了……君知非没法在皇甫身上发挥怒火,只能调转枪头,盯着元流景。“小元啊小元……”她怒喊,“小元啊小元、小元啊小元一一”夙悄声跟轻亭说:“看给非非气的,话都不会说了。”君知非喊了半天,终于把气顺匀,命令元流景和皇甫行歌立正!稍息!挺胸收腹头抬高!
她决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对这俩主战力进行魔鬼训练,能压榨出一份实力是一份!
君知非严肃道:“一天二十四个时辰,你们要争取练出四十八个时辰的效果!”
皇甫行歌:“谁家一天有二十四个时辰?”被瞪。
元流景小声嘀咕:“凶巴巴。”
也被瞪。
两个做错事的人就不敢吭声了。
夙和轻亭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心有余…呃,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也心有余悸。
一一总之,幸好掉马的不是自己,不然就跟小元和行歌一个下场。武斗迫在眉睫,君知非焦虑,非常焦虑。
她灵力至今没恢复,无法真正地修炼,只能像在黑夜里摸索一样,无灵力练剑、练术法。
诚然,这种艰辛的方式让她的身体素质、体魄、敏锐度等方面都迅速提升。但归根结底,灵力才是最重要的。
失去灵力的半年多来,她甚少跟人对打,也没法真正地感悟自己实力。因此,对于这场武斗,她真没招了。
她虽从重霄学院带来了充足灵髓,但这绝对撑不住高强度的武斗。对手都是实力远超她的对手,想要赢,就需要大量灵石来维持高水平发挥。她数数自己全部灵石,一共有五万多,不出意外的话能够支撑一段时间。但如果运气不好,早早地遇到强敌,就会瞬间烧光。君知非越想越焦虑,扭头看看院子里努力练剑练扇的两人。唉,贫贱队友百事哀。
她现在越看这两人越不顺眼,还是夙和轻亭好啊,成熟、聪慧、有实力,多让队长省心。
君知非看着皇甫行歌那张俊美的脸,忍不住想,要不还是让芸娘卖色相吧皇甫行歌确实也在吊着王延年。
他看得出来,王延年很想从自己手里抢回芸娘,倒不是因为他有多喜欢芸娘,而是他想凭借这个证明他才最有魅力。皇甫行歌忙着训练,没空绣花圈他钱,只能先以书信稳住他。昨天晚上,『烟锁池塘柳』聚在他卧房,围观他写信。芸娘骗王延年的理由很简单一-她不是真心喜欢皇甫行歌,而是报恩。她童年几经波折,颠沛半生,极度缺爱,所以,皇甫行歌一出现帮助她,她就误以为自己喜欢他。
直到认识王延年,她才发现,原来过去的她不懂爱。一一属于她的真爱,她现在才真正遇到。
皇甫行歌坐桌前写这封信的时候,四个小伙伴站他身后围成半个圈,目光炯炯地盯着信笺,肩膀在剧烈抖动,憋笑憋得好难受。皇甫行歌:…”
你们要死啊!
羞恼的同时也涌上一股,“你们知道的太多了,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们”的咬牙切齿。
这时的君知非已经冷静许多,可以从客观视角看待皇甫行歌。他,既会写文,又会画画,手作能力了得,化美妆玩cos也是不在话下一一妥妥的六边形战士。
无论是在哪个圈子里,都是能做出震撼美味的神仙太太!君知非觉得,神仙太太这些技能不用上就可惜了,但具体怎么用,还要再研究研究。
思及此,她喊了一声,把队友都喊过来,商量武斗的事。先是恨铁不成钢瞪了三字四字一眼,又把欣慰和赞赏的目光投向一字二字。“还是你俩让我放心。”
夙尬笑:“是、是吗……”
轻亭:…呃,应该的。非非你也挺让我俩放心的。”君知非僵了一下,旋即面不改色:“当然。”她问:"你俩的准备如何了?”
轻亭:…挺好的、挺好的。”
君知非对她的要求是,练好那些辅助术法,譬如提速、防御等等。但问题是,她就是很不擅长这个。
当年学医初期,面对母亲强压给她的沉重压力,她还能勉强撑住;但在术法这方面,不是她死记硬背就可以。医修也是修士,照样需要打坐修炼,吞吐天地灵气。她年龄不足修为不够,又在这方面缺了根筋,死活学不会治疗术。
就算后来在母亲的帮助下学会了,也始终难得进益,反而维持了一个很诡异的效果。
一一譬如,同龄人可以施出中阶治疗术,她只能用初阶,但她可以极快速地接连释放许多个治疗术。
这很诡异,哪家医修这么治病,把病人当筋膜枪使呢?上次在沼泽秘境,她仗着君知非不懂,才勉强糊弄过去。
这些天为了金玉宴,她也在努力修炼提速咒等咒语,但学得很艰难,而且个个功效诡异。
…轻亭只能暗暗希望天道对她好一些,尽量匹配弱对手,不要让她在武斗上暴露。
也暗暗祈祷,队友们一定要超水平发挥,这样她才能摸鱼。巧了,夙也是这样想的。
他理论知识还行,但法术水平差,换算成人族修士,大概有个炼气六层的水平。
君知非希望他能发挥智囊作用,在每一局中都能找到最事半功倍的打法。夙想,还事半功倍,不事倍功半就谢天谢地了。就在这种沉重的氛围中,万众瞩目的武斗终于拉开帷幕。这是武斗前一天,众人聚在由芥子秘法打造的演武场,讲解武斗规则,以及抽取第一轮比试的对手。
秋高气爽,晴光烂漫,长风当吹过这片平坦的大地,年轻昂扬的少年们穿着各色门派服,如一棵棵茁壮挺拔的青松。风一吹,衣袂飘扬。
『烟锁池塘柳』站在重霄队伍的前排,穿着藏蓝星纹的学院制服,整齐利落,透着一股子鲜活明媚劲。
一一哪怕实际情况极其糟糕,但也要装,就硬装。谢尽意站在君知非后面,戳戳她的背。
君知非微微侧过脸:“干嘛呀。”
谢尽意:“不干嘛。”
然后又戳戳。
君知非看得出来他在焦虑,就没阻止他。
谢尽意确实很焦虑,总忍不住想喊喊君知非,但是又不知道喊她干什么。原因无他,『我要当第一』实在太弱了。重霄这一批小队本就偏弱,而『我要当第一」又是弱中的弱。
谢尽意作为全队最高战力,堪堪是炼气层大圆满,没到筑基期。谢尽意甚至都不清楚,自家小队是怎么闯到玄虚八十六层的?而接下来的武斗,更是实打实的战力比拼。『我要当第一』该怎么办?这不是他靠打鸡血就能安慰自己的。
君知非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因为『烟锁池塘柳』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她顺便扭头往『我要当第一』看了一眼,发现不对,“诶,雪里呢?”谢尽意摇头:“不知道,她总说她有事。”君知非:“这怎么能行呢?你这个当队长的,一定要了解队友的基本情况。”
她这话完完全全是有感而发,因为两天前才发生了队友蒙骗队长的惨案。连皇甫行歌这个“顶级富少"都能做出“穷人装富"的假象,那雪里这个穷人会做什么,君知非简直不敢想!
谢尽意觉得有道理:“也是,回头我问问雪里,她有没有金钱上的困难,如果有,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一起帮她解决。”君知非说:“好…哎等等,你别去,让明昭去问。”她扭头喊了虞明昭一声:“听到了吗,小昭?”“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虞明昭正低头看话本呢,闻言就抬手敷衍了一下。
缺钱是吧?别怕,等她明昭大王惊艳亮相,『我要当第一』的福气就来了。君知非这一扭头,也看清这仨人的行为一一排排坐,埋头苦看。一个在看狗血爱情话本,一个在看帝君脾睨天下,还有一个在看烧烤食谱,看一会儿,就抬头盯她一会儿。
君知非同情地拍拍谢尽意的肩:同是天涯沦落人,『烟锁池塘柳』情况糟糕,而『我要当第一』更是不遑多让。
说话间,负责主持武斗的长老们也纷纷入场。演武场极大极壮阔,恢弘如像一座广场,陈列着大大小小、各不相同的演武擂台。
擂台地基皆由青灵石铺成,刻着乾坤纹路和参赛势力的宗徽,深深的威严和肃穆。
主办方介绍赛事规则。
武斗赛事有三轮,分别是预选赛、晋级赛和决赛。预选赛采用积分制,抽签比赛,赢一场计五分,平局不计分,输一场扣五分。
每个小队一共有十次对战机会,最终选取积分排在前三十名的小队晋级。君知非一听规则,就觉得很不妙。假如一支小队在比赛中的胜率五五开,那积分就是零分,绝对没有晋级资格。
她算了算,起码胜率要达到百分之八十,总积分三十分,才可能有晋级的资格。
其他小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全场的气氛顿时郑重起来,每支小队都严阵以待。
比赛会进行五天,每支小队每天会打两场到三场。第三天则是一场加时的随机赛制,赛制暂时保密。
此话一出,众弟子议论纷纷:“好奇怪,今年难道没有个人赛吗?”“这个积分制也有点难,他一开始就抽到几支强势小队,岂不是毫无晋级希望?″
“是啊,起码要打赢八场呢,要是前两场就输,这还打什么啊?”每届武斗的赛制都会有变动,但这还是第一次,没有个人赛制。而且,这个积分规则,也让许多实力不强的小队心情沉重。君知非反而松了口气,没有就没有吧,以『烟锁池塘柳」现在的情况,不丢脸就是胜利。
日影移到天幕正中央,山峦一般的玉质编钟响过十二声。该抽签了。
抽签顺序是按照文斗的排名来的,由队长上去抽签。虚影排名表上,按势力,滚动着前十名小队的名字。大陆偏中南,月州烟柳城,重霄学院:『烟锁池塘柳』、『我要当第一大陆中部,中州永乐城:『玉宸恒昌』、「金章汇玄」;大陆之东,东海,万华法宗:『修仙正统在万华』;大陆之西,淮州,西楼月:『淮水西楼』。大陆之南,南巫之地:少巫『姒姬』;
大陆以北偏东,天澜三十六郡,天澜宗:『大师兄说得都队』;大陆东南,荒州,妖城:『山海大荒』;
大陆西北,燕州,雁行镖局:『雁行』。
十位队长从东南西北各方势力里走出来,风姿各异,步履沉稳,向中间的演武擂台走去。
君知非和其他几人走到抽签台前,抽出玉简。还没来得及看,就察觉好几股隐隐针对的目光。一抬眸,就看到王延年眼中的敌意还没来得及收起。啧,怪不得生气呢,『玉宸恒昌』到手的第一被她抢了,他又跟皇甫有仇。听说,他还想在武斗中针对『烟锁池塘柳』?君知非挑了挑眉。
即使『烟锁池塘柳』在一轮游的边缘岌岌可危,但她依旧以一种坦然又随意的姿态,微微一笑,和颜悦色道:
“怎么了?有什么心事跟我们第一小队说说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