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MVP 君知非
君知非一听杳玉语气就知道坏了,背后肯定有不好的东西。她闭了闭眼,颤抖着问:“恐怖吗?”
香玉不太忍心地点点头:“恐怖。”
它比划着描述:“想象一下,很多熟人静悄悄站在你背后,闭着眼睛,幽幽地′盯′着你。”
君知非光是听着,就觉得脊背发凉。
她手指搭上剑身,一寸寸扭转脖子,往后看去。随着她的动作,背后那群修士也有了动作,眼睛依旧紧闭,挪动脚步,一步步向她逼近。
君知非深吸一口气,当即就有了动作一一
跑!
这些都是坠进星渊的弟子,失去了意识。天脉对他们有着本能的吸引力,君知非作为天脉的“载体",就跟掉入狼群的肥肉没什么两样。他们可以伤害君知非,君知非又不能真的伤了他们。而且,她还得顾忌天雷。
她自己浑身经脉流转着跟天雷同源的天脉之力,所以天雷无法伤她。但这不代表天雷就不会伤别人。
天道无情,追她之人一旦不小心碰到天雷,就会立刻被撕碎。所以,一定要小心。
君知非练过身法,屏息跃身,走位轻盈莫测如云烟,灵活地溜着天雷和人群。
香玉帮她卡视角、辨方位。
星渊广袤无垠,繁星光芒流转其间,空中飘浮着琳琅满目的宝物。君知非猜测这是三殿里不慎掉落进星渊的宝物。
丹药、灵植、法器、金银……既然被她碰上,她就通通笑纳了!不知不觉间,这场追逐战就如一场游戏,她一边溜怪,一边各处搜集宝物,一边时不时劈碎漏网星石和那些掉进来的邪物。不得不说,天雷真是太劳模了!都不用她出手,雷霆自己就会击碎黑暗。让我们说,谢谢天雷。
最重要的一点她没忘一一寻找陶肠的身影。但她始终没看到陶肠。
星渊似乎没有时间的流逝,很容易让人迷失期间。但君知非始终分出一抹心神,按照现实流速计算着时间。
她不怎么疲惫,因为星渊的天脉之力源源不断,一耗尽,立刻就能补上。那刚好,她可以在这场实战里锻炼自己对天脉之力的掌控!繁星闪烁,斗转星移。她渐入佳境,出剑越来越纯熟,剑风如星水倾泻,流畅清澈,溅起数不尽的璀璨星光。
她沉迷战斗,却没发现,星渊某处,提前布置好的大阵终于迎来了它的猎物。
一道道阵线次第亮起诡异的红光,那些追逐君知非的闭目修士,浑身经脉泛起红光,甚至透在了皮肤上。
力量陡然大增!
隐蔽的角落里,陶肠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她很清楚,君知非应付不了狂暴状态的闭目修士。她要帮她吗?
白面人给她的任务是,辅佐闭目修士抓住君知非,并汲取她身上的天脉力里。
纳兰师兄却说,让她别理白面人说的任务。陶肠歪着脑袋,费劲地思考着:
白面人是纳兰师兄的领导,纳兰师兄才是她的领导一一领导的领导不是我的领导。
嗯,就是这样。
所以她不做白面人给的任务。
陶肠小脸表情严肃,思考着一件人生大事:组织让她做的事,她做。组织不让她做的事,她不做。
组织没有不让她帮君知非=她可以帮君知非。嗯,就是这样。
陶肠把逻辑想通畅了,嘴角上有一个像素点一-这是她很开心的表情。她手腕轻抖,机括声咔嚓一响,蝶翼双刃滑于手中。她身影诡谲如蛇,转瞬便飞跃到半空,刃光细密,如万蝶飞舞,紫光粼粼《,一刹那阻缓数百敌人的攻势。
旋即她空中翻旋数圈,脚尖点上星石,借力疾退百丈远,完美避开君知非的回头。
君知非什么也没看见。
倒是杏玉不太确定地说:“我刚才好像看到陶儿了,她在飞。”君知非:“调皮。一天天的净说些胡话。”她继续迎战。
本来还觉得有些吃力,但突然就如有神助,每当她觉得打不过,战斗难度就会莫名降低,让她勉强能应对。
却邪暗红剑芒好似荒原野火,顷刻连绵,生生不息。其间杳玉数次说:“我好像又看见陶儿了。”君知非眯着眼睛往人群眺望:“奇了怪了,我怎么没看见呢?”她倒不怀疑是杳玉看错,因为理论上来说,陶儿一定在这群人里,只是还没被她找到罢了。
但她真的没看见。难道是因为陶肠太矮了?查玉着急地比划:“不是不是。不在人群里。我看见陶儿好像在飞,刀光像小蝴蝶。”
为了向君知非证明它说的是真的,它这次眼睛瞪得像铜铃,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盯着,不放过一寸角落。
香玉:(V八V)!
陶肠根本不知道君知非还有杳玉这个360度无死角监控,她再一次地持刀飞跃一一
铮!
薄青色刀光灿然划过,无数青鸾翎羽纷扬飘舞,遮挡了香玉的视线。“纳兰师兄?”
君知非的声音顿了顿,问:“你怎么在这?”纳兰霁月又是一刀划过,刀势寒冽如月,闭目修士们暂且变得僵直。他道:“我家族的修炼秘法与月有关,勉强能混过天脉的检察,我便下来救人了。不过我撑不了多久。”
这一点君知非不怀疑,因为青鸾族确实行使庇护月亮之责。不管纳兰师兄是因为什么而下来,她都挺开心能见到他:“太好了,我一个人没法对付这么多人,有你在,就简单多了。”纳兰霁月心中苦笑。
他为了替陶肠遮掩,仓促现身,但他本不想出现。日居月诸′的阵法即将成型,白面人就要来了。自己的身份很有可能暴露。不过……
“你身后的雷劫是什么?”纳兰霁月知道她会下来,但没想到她还附带了一道天雷。
这玩意儿也是可以遛宠物似的带在身后的吗?“哦,这个啊。"君知非随随便便地说,“它在追我,我不同意。它就赖着不走,一直追我。”
纳兰霁月:“?”
君知非装模作样地叹气:“唉,只敢在背后偷偷摸摸狗狗祟祟地追着我,我真看不起这种行为。”
纳兰霁月:"??”
这是在……点我吗?
君知非继续说:“师兄你来了就好,这些弟子就交给你来救了哈,我去个空旷地儿,好好想想怎么甩掉天雷。”
但还没等她抬步,就听见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你想去哪儿?”君知非一抬头,看到白面人,下意识:“哇,妖怪无脸男!”白面人:“?”
白面人勃然大怒:“你居然拿妖怪敢侮辱我!”“你还嫌弃上了?“君知非撇嘴,“其实你哪有妖怪无脸男可爱,你脸白的跟死了三天似的,看着就晦气。”
她知道来者不善,也隐约猜到这可能就是"日居月诸"的人,便一边插科打诨,一边手指按紧了却邪,体内天脉之力飞速流转。白面人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准确来说,是盯着她身后的纳兰霁月。
按照计划,她本该在闭目修士的追逐中落败,但不知为何,竞然撑了这么久还活蹦乱跳,
二十七号和纳兰霁月都在干什么?居然没对她动手吗?呵,该不会是真的处出感情了吧。
白面人的视线落到纳兰霁月脸上,同时传音:祭献大阵即将开启。动手吧。他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纳兰霁月身份特殊,组织并不完全信任他。但他是纳兰家族的嫡系。青鸾血脉对组织的大业十分有用,所以组织接纳了他,同时也拿捏着他的把柄和命脱这次如果他对君知非动手,便是他忠心的有力佐证。白面人目光阴郁地望着纳兰霁月。
纳兰霁月眸光闪了闪,缓慢抬起长刀,对准君知非的后心……君知非忽然动了。
她不知白面人为啥杵那一动不动,难道是在等技能CD?作为游戏老手,君知非深知绝不能等Boss的CD,所以,她带着她的天雷出手了!
有什么事跟我的天雷说去吧!
一一轰隆!
天雷追击君知非,连带着扫过白面人,余威滚烫,直接把他烫成了黑面人。黑面人缓缓吐出一口烟气:…”
很好,已经很多年没人敢这么戏耍他了。
既然她有天脉之力,那就让他见识见识,到底有多强。星渊之上,一行人陷入苦斗。
星髓一颗颗地被托上天穹,本来冰冷深邃的穹顶泛起柔和明亮的光芒。再有数十颗,应该就能彻底阻止星石下坠。战至后期,大家都是强弩之末。
也就萧稹奚清远等弟子还有余力,勉强抵御着邪物的攻势。剩下十几颗星髓极其难找,无异于大海捞针。若再不尽快填补天穹,星石就要继续下坠了。
轻亭一拳锤碎扑过来的邪物,然后看向夙:“喂,你能不能请你祖宗上身,算一算剩下的星髓在哪?”
夙:“呃,不是很能。”
轻亭以为他是不想承受之后的虚弱期,很看不起他:“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怂,你看看人家小元!”
夙心想我那是不想吗?我那是做不到!
夙冤枉:“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换了你,你就不能突然释放顶级医法,让我们状态回满吗?”
轻亭:“我又没有大妖血脉。”
“你以为我就……“夙脱口而出,又紧急刹车,“我、我还真的就有。但我暂时不能用。”
轻亭狐疑地盯着他。
之前在妖兽殿的怀疑又重新浮上心头,她道:“那你释放妖气给我看看。”夙心道不好,她这个问法,是想知道什么?莫非已经猜出来了?可她自己就真的清白吗?
“青岐少君。“夙字正腔圆喊她名号,“你往我身上施个治疗术看看。”轻亭…”
轻亭用看死妖的眼神看他,心想我可以施,但我一个治疗术施下去,你的命就不好说了。
其实她不想怀疑夙;夙也不愿意怀疑她。
一一已知,元流景和皇甫行歌都在伪装;已知,我也在伪装。求问,『烟锁池塘柳』一共有几个伪装者?
夙和轻亭都在想,难道她/他也在伪装,小队里只有君知非是唯一纯白的茉莉花?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所以两人半是怀疑,半是觉得对方可能只是有别的苦衷。一人一妖无言对视片刻,又默契地移开目光。夙打起精神,继续推演星髓的方位。
底下星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忽然如沸水般剧烈翻涌滚动。漫天星石受到牵引,本来缓慢的流速竞又有加快的趋势。“难道是非非出了什么事?!"谢尽意焦急地往下张望。很想不管不顾跳下去一看究竞,但他理智还在。
星髓还没找到,邪物还在肆虐,他必须留在这里。她说,让他撑一个时辰。
星渊殿时间流速混乱,他在混乱中一下下默数着节拍,记录着时间的流逝。“还剩半刻钟。"他说,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提高声音道:“必须在半刻钟内找到星骨髓。”
有人喊:“可我们该怎么找星髓?”
“是啊,这里有千万颗星石,无疑于大海捞针。不可能在半刻钟内找齐。”谢尽意望了一眼天穹。
“有办法。“他说。
最有用也是最快的方式,便是用天脉之力感应到星髓的方位。但修士修炼灵力,无法再吸纳天力。
谢尽意又低头,望了眼星渊。
他想,大不了…他就自废修为,试一试这天脉之力。同伴们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谁都不知道后果会如果,岂能轻易尝试?雪里连忙劝:“你先别急,非非一定不希望你这样做,还有半刻钟,我们再想想办法。”
谢尽意道:“我没有急,我很冷静。”
他很理智,这并不是情急之下的决定。
见状,大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沉闷气氛弥漫开来。
这时响起元流景的声音。
“我好像有办法。”
迎着小伙伴们的目光,他解释说:“金乌日髓,就是天脉之力。”而他的血脉里流淌着金乌赐福。
现在他的脸色很苍白,因为阳燧燃尽后,他就开始燃烧血中的金乌赐福。这让他的身体急速虚弱,但这也带来一个好消息一一他感受到金乌神器了。
就在星渊。
神器也同样感受到了金乌赐福,数次想挣脱星渊束缚,冲他而来。现在底下星渊混乱翻涌,也许神器真的有可能冲出。元流景深吸一口气,道:“我可以试着把它召出来,那一瞬间精纯的日力,也许就能感应星髓…
“等一下等一下,“虞明昭听出不对,“你什么意思?什么金乌神器,难道你之前那根烧火棍不是吗?!”
元流景…!”
糟了,忘记在『我要当第一』面前隐藏了!他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旋即稳住,病急乱投医地装,姿态很拽,语气又酷又傲:“我手上是什么,什么就是神器。”其他人”
小元我们难道还不了解你吗,你突然在我们面前装什么啊!虞明昭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少来这套。”龙傲天啊龙傲天,我拿你当对手,结果你拿烧火棍当神器。虞明昭顾不上细问,只道:“不管你的神器是真是假,但是,它都必须是真。”
元流景:“为什么?”
虞明昭一口气说一大串:“你别问。总之我给你打掩护,你把它召出来,感应到星髓后就立刻藏进储物袋,不许告诉外人。我什么时候让你拿出来你才能拿。放心,昭姐不会害你,你的福气在后头,听到没?”元流景听着这句"你的福气在后头"好熟悉,希姐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然而他根本没见着福气,都是倒霉事。
他还想问什么,但虞明昭太凶,他只好弱弱点头。虞明昭示意雪里几人从朱雀背上下去,她跳上去。朱雀仰天长唳,振翅高飞,翅膀落下大片大片的火焰,故意落在虞明盛几人面前。
虞明盛现在对虞明盛多有忌惮,见她这莫名其妙的挑衅行为,更是心生怒意和妒意,恨不得将她异火占为己有。
唯一慰藉他的,便是储物袋里的烧火棍。这金乌异火,很快就是他的了!思及此,他强压住怒意,道:“明昭,你在做什么?”虞明昭心想,我在让你这个蠢货以为你自己拿的还是神器啊~她露出一个友善的笑,道:“没什么。我就是跟你们炫耀一下我的朱雀和异火。”
虞明盛面色不变,心底妒意勃勃。
虞明昭看向虞明春,再添一把火,故意神秘道:“对了四姐,之前我跟你说的话,千万别忘了。”
虞明春皱了皱眉。
她之前跟自己说过什么?该不会是那一句莫名其妙的“香蕉越大香蕉皮起大"吧!
她是不是有病!
虞明春不知道,她和虞明昭的对话落在虞明盛耳里,别有一番深意。虞明盛阴鸷地想,果然,四妹和六妹联手了。这边,虞明昭在转移注意力;而那边,元流景成功召出了金乌神器。他心神激荡,怀着激动的心情,抬手握住这粲然如日的金色光团!他感受得到,一柄神器正在他掌心渐渐成型。他闭上眼,心里想是什么都行,只要不是烧火棍。烧火棍的模样在他脑海一闪而过。
而后,他缓缓睁开眼睛,期待地看向手里的一一烧火棍!
元流景”
元流景………”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把它扔下去。
为什么还是没能摆脱烧火棍的命运啊!
他的热情被仿佛一盆凉水浇灭,连装也不想装了,丧丧地一挥烧火棍。黑金色火焰化作一只盛大金乌,振翅飞过--闻鹤笙赶紧踮脚嬉一根翎羽一一被金乌翅膀呼了一下一一高高兴兴地炼丹。金乌飞过,各处的星髓便亮起微弱光芒。
谢尽意几人连忙去摘星髓。
而元流景抱膝坐着,怀疑人生。
皇甫行歌安慰他:“呃……烧火棍挺好的呀烧火棍……不如你给它起个霸气名字救一下呢?”
元流景心灰意冷:“什么名字能救得了一根烧火棍?不如它就叫烧火棍。”顿了顿,他叹口气,说,“算了,还是认真取一个吧……”但已经晚了。
烧火棍听话但听不懂好赖话,认认真真给自己刻上了“烧火棍"三个大字。元流景”
怎么会有武器以武器名为武器名?
太过荒诞,他反而气笑了。
恰逢虞明昭要回来,他只好依虞明昭所说,把烧火棍收回储物袋。然后他抬头望天。
谢尽意几人的速度极快,转瞬便收集了十余颗星髓,托上天穹。星石终于彻底静止。
连带着,歧雾散尽,星渊也归于风平浪静。“这,这就结束了?”
“我们得救了,可以回家了?”
劫后余生的喜悦过后,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沉静的星渊。星渊之下。
白面人忽感糟糕,面色一变,难以置信地望向君知非:“该死!你们在上面究竞做了什么?为什么星渊停止下坠了!”本来组织算好了时间,祭献大阵必须在寅时之前吸纳足够的力量,否则就废了!
但,本该提供力量的星石,被君知非用天雷劈碎一部分,而另一部分根本就没有下坠!
白面人根本想不到,他从没放在心上的那群少年,居然能阻止他的大阵。现在寅时未至,却已彻底地宣告失败。
大阵一破,光是反噬就足以让他大伤元气。君知非垂眸,眼神粼粼闪动,是人在思考时特有的鲜活和沉稳。先前纳兰师兄对她透露过很多情报,甚至有些“过多"了。比如星渊下的大阵,譬如寅时这个时间点。所以她才让谢尽意撑一个时辰,刚好卡点。谢尽意他们真的做到了。
现在星渊归于平静,空气中浮动的尽是最为精纯的天脉之力。到底是谁才能用这些天脉之力?好难猜哦~君知非经脉流传充盈力量。她望着白面人,吹了声口哨:“叫吧,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救你的。”
刚才她和纳兰师兄被白面人压着打,但现在一一狗东西,现在是我的回合,jpg
白面人心知虚弱状态下的自己根本打不过君知非,下意识看向纳兰霁月:“你……
“非非,”
纳兰霁月突兀开口,对君知非说,“我检查过了,阵眼在他身上,只有杀了他,才能让这些弟子恢复清醒。”
君知非看了眼纳兰霁月,再看了眼白面人,略沉默了下,才简短道:“我知道了。”
白面人还想说什么,但君知非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带着天雷就冲了过去一-白面人并不怕死,他早就做好了为信仰而死的准备。他只想在临死前,把星渊这些重要情报传回组织。但来不及了。
当天雷劈来的那一瞬间,还没触碰到他的身体,就先劈开他大脑中的迷雾。他陡然意识到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为什么能够控制天雷?”
他只顾得上献祭大阵,竟从头到尾都忽略了这件最为诡异重要的事大!怎么可能控制得了天雷,难道说……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眼睛瞪得极大,颤抖道:“你果然……雷霆轰隆一声劈下。
他灰飞烟灭。
君知非没听到后半句话,怔在原地。
她身后,纳兰霁月垂下眸,极力克制的表情中仍充满了升官发财死领导的喜悦和畅快。就连混在人群闭上眼的陶肠,也弯了弯唇角。没有什么是比死领导更令人开心心的。领导你就安心心地去吧!良久,君知非回过神。扭头看纳兰霁月:“刚才他那话是什么意思?”纳兰霁月:“什么什么意思?”
君知非不知道他是在装傻,还是真的不知道。她清楚再问也问不出一个结果,抿抿唇,道:“没事。”纳兰霁月静静望着她。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言语。
还是君知非先说了话:“先把这些人带出去吧。”闭目修士横七竖八倒了一地。陶肠被压住,正努力推开身上的人。一听君知非的话,只能躺回去,还多给自己盖了几层人。纳兰霁月听到“出去”,下意识点头说好,点到一半又紧急刹车,道:“怎么出去?难道你知道出去的法子?”
跳进星渊很容易,但想上去,并非“御剑飞上去"那么简单。君知非问:“你不知道?”
纳兰霁月反问:“我该知道吗?”
“……“君知非点了点头,道。“确实,星渊这地方特殊,大家对它知之甚少。”
除了她。
她似乎天生就对这地方很了解。脑子里隐隐闪过关于“出去"的灵光。纳兰霁月召出青鸾虚影,道:“大阵已破,传讯信号接通了。我的青鸾已经能与白玉京外面连通,我先去传讯。”
君知非:“好。”
她也得给朋友们报平安。
传讯接通。
“……放心。我没事。陶儿也没事,都没事呢。“君知非说,“能不能下来?唔,我想,现在星渊应该已经不危险…
话音未落,就听见御剑破空的声音,抬头一看,正是谢尽意。君知非:“?”
你说跳就跳啊。
她本想说星渊已经不危险了,但是没必要跳下来,等她上去就行。谢尽意这个急性子,不等她说完就自顾自的跳下来。唉,真是的。
在他身后,是振翅俯冲的朱雀。
君知非看着大家冲来的身影,忽然就觉得很安心。其实她在星渊,是有点累的。并不是身体上的劳累,而是识海里一种莫名的疲惫和迷茫。
她在传讯里说她没事,其实只是想让大家别担心。但当真正见到他们的时候。她忽然就觉得没必要。一一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她要大哭特哭。
她要让谢尽意给她干活,要让虞明昭把啾啾借给她玩,要让『烟锁池塘柳』把团队资金都给她花!
说干就干。她柔柔弱弱地往地上一倒,抹眼泪:“嘤。”谢尽意立刻紧张:“怎么了怎么了!”
轻亭则是在后面喊:“君知非你别给我搞这死动静!”君知非假装没听到,正要哼哼唧唧表达自己有多可怜无助又弱小时,忽然又瞥见,天上一群御剑飞来的身影一一
她突然不哼唧了,爬起来,拍拍衣摆的灰,云淡风轻,从容优雅:“呵,不过尔尔。”
『烟锁池塘柳』:装货!
『我要当第一』:装货!
谢尽意:又欺负我!
但萧稹他们被君知非骗了过去,见她如此,纷纷赞叹:“君道友真是吾辈楷模。”
“独自一人闯星渊复天脉,不愧是金玉宴当之无愧的第一。”“此等临危不乱、舍生取义的行为真是让我等佩服佩服。”君知非忽略小伙伴们"我就静静看着你装"的表情,谦虚道:“哪里哪里。”她勤学苦练舍己为人温暖修真界,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君知非简单把情况讲了一遍,又说:“这些坠入深渊的弟子都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陷入了昏迷,具体情况还得等检查之后才能知道。”她指指那边,道:"你们去找各自的队友吧。”等大家都去找人,她才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些人里,没有王延年。她之所以把王延年踢下来,一是为了报仇,二是为了防止王延年身上有危险。
她听纳兰霁月说了『玉宸恒昌』的核心阴谋,就是以她为引,以少年为祭,掌控天脉的所有权。
如果王延年没能成功陷害君知非,那他就会代替君知非成为天脉复苏的引子一一这一招,是王家老祖王玄的阴谋。
他已年老,飞升无望,便将主意打到了下一代。王家受过代代单传的诅咒。只有王延年死了,王家才能重新拥有一个后代。到时候他将其夺舍,那无论是他还是王家,都会有一个崭新的未来。那时君知非听了这消息,第一反应是,那王玄得管自己孙子叫爹?你们大世家可真怪啊。
至于王延年的生死,她才不在乎,她巴不得乌龟精出事呢。不过,如果他出事,就会波及星渊殿的其他人。所以君知非把他瑞了下来。她知道虞明昭有留影石,等出去之后,清算一切,王延年会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思绪回笼,皇甫行歌几人也回来了。
皇甫行歌压低声音说:“找到乌龟精了。”君知非:“没把他带回来?”
“反正死不了,回头让王家人自己来找呗。"皇甫行歌的声音压得更低,神神秘秘说,“我们带回了他的储物袋。”
君知非惊了:“怎么做到的?”
王延年储物袋有着极强的禁制,连大能都不可以轻易破开。行哥可以啊,这都能破解。
皇甫行歌得意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元流景实诚地拆他台:“是因为他扮演了芸娘。”皇甫行歌”
王延年情况特殊,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昏睡,而是陷入了半昏迷半疯癫的状态。
皇甫行歌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还好他早就看中他储物袋,提前规划过骗钱法子。皇甫行歌飞速给自己撸了个妆,戴上改变声音的面纱,夹起嗓子,哄得王延年迷迷糊糊解开了储物袋禁制。
宝物琳琅满目,皇甫很清楚哪些能拿走,哪些不能拿。不能拿走的固然可惜,但是一想到被他拿走的这些,足足能换算成五百万灵石,皇甫行歌的嘴角就压不下来。
他有钱了!以后他可以一身轻松地绣花了!至于他偷钱,会不会良心不安?
笑死,乌龟精之前让人拿雷劫劈非非的仇没报呢,还有他给他芸娘带来的精神损失,还有,他这次能活,其实非非救了他……林林总总加起来,五百万灵石远远不够!
君知非听他说完,点点头,只说:“分我一百万谢谢。”皇甫行歌塞给她一个储物袋:“必须的!”很快的,坠落星渊的弟子都被找齐。君知非示意大家带他们离远一些,注意安全。
等人都散尽,方圆浩瀚间只剩她一人、
这里如宇宙般广袤瑰丽,君知非置身其间,只觉得心头纯净而融治,无比舒畅。
她知道,天脉就要复苏了,只差一个契机。她深吸一口气,有了动作。
灵力在周天经脉中运转。
天雷察觉目标,咆哮着劈来。
它此次下来,没劈到君知非,绝不会回去。君知非也深知这一点,所以,她要借天雷来淬炼天脉。这次雷劫滚滚劈来时,君知非没有切换天脉之力,而是强行吐纳,让它也在经脉里游走。
这,是她刚感悟的《游太虚》的新招,『万取一收』。出发前,念师姐曾对她说,她需要一些机缘,才能触发《游太虚》的新招。当第一次吸纳天脉之力时,她就意识到,这份"机缘”到了。悠悠空尘,忽忽海沤。
浅深聚散,万取一收。
宇宙浩瀚无穷无尽,亿万颗星子在亘古寂静的宇宙中静静沉浮闪烁。纵有亿万,也只取一于万,进而以一驭万。
狂暴的天脉之力在她体内冲撞游走,她忍着淬体般的剧痛,勉强汇笼神智,运转『天问』功法。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九天之际,安放安属……
日月安属?列星安陈……
君知非双目紧闭,仿佛神游太虚,日月星辰在她身侧流转,天脉之力如海浪,一阵阵朝她拍打而来。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又仿佛只是一瞬间。天脉之力在她经脉中流转的次数,已经数以万计。她蓦然睁眼。
那缕被她提取的、凝实的、此间最精纯的天脉之力,猛然朝雷劫冲撞过去!轰!
两者相撞出毁天灭地的惊人力量,但战场是她的丹田。她以为她会感觉到剧痛,但不知是痛得超过范围,还是别的,她只感觉到了酥麻。
丝丝缕缕的酥麻如水般泛过四肢五骸,带来一种似痛非痛的奇异感受。天脉之力与天雷正在厮杀和融合。
天雷本也是天脉之力的一种形式,她便采用这种办法,将其化进天脉中。旋即,她抽出却邪,双手握住,猛然让地上一插!铿然一声,稳稳刺入地心。
大风骤然起焉,吹得她衣袍猎猎,黑发漫天飘舞,露出一张坚定面容。她知道,自己无法承受这股暴戾强大的力量。她想到的办法是,“避雷”。
先前她与陈清寒等人聊过避雷针,本来只是想逃避雷劫的尝试,但,避雷针的真正含义是,主动“引雷”,以一物为引,引导雷电安全泄入大地。那便以她为引引。
汹涌澎湃的天脉之力覆着一层噼啪闪烁的强悍雷光,从她手心,汇入剑柄。剑柄上,一个光点微微亮了亮。继而随雷电,沿着剑身向下游走。然后铺陈开来。
山峦拔地而起,河流九曲蜿蜒,沟壑、谷地、原野、湖泊……竞铺成了一张乾坤山河图!
君知非睁大眼睛。
这不就是山河殿里的山河吗?
它竞跟着她而来,绽放于她剑下。
剑身震颤着,迸溅出万道清冽流光。
一股磅礴澎湃的力量自剑身倾泻而出,如银河倒灌,顺着地脉经络奔涌。天脉之力以剑身为圆心,一圈圈层层荡开,蕴着无尽生机,泽被一十四洲。此刻的君知非还并不知道,这副乾坤山河图,乃是真正的山河。天脉之地自她的剑端,抵达大地,贯通地脉,绵延万里,将生生不息的气息注入一十四州。
自此,整个大陆下了一夜的暴雨倏然收势,云销雨霁,天光乍破。东升朝阳,西起明月,同悬九霄,交相辉映。万丈清光洒遍大地,所有人不约而同地仰头望天。万里云海如沸汤翻涌,露出恢弘宫殿的一角。一一九重天上白玉京,第一次完完全全地展现在世人面前。那是无法用言语描绘出的瑰丽壮阔。
而后仙乐起,云蒸霞蔚,流光溢彩。无数仙兽虚影踏云而来,一道庄严肃穆的巨门自云海中缓缓显形,煌煌天威,沛然莫御。这是通天之门。
无数修士憧憬地仰望着通天之门,尽皆俯首,遥望叩拜。不知有多少大能近乎狂热地想要冲去,从此门飞升。但通天之门真正等待之人并未出现。
于是,异象渐渐消散,天地归于平静。
君知非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感受到气息缓缓停歇,心头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宁静。于是她收剑。
至此,天脉彻底复苏。
从这一日起,“君知非”这个名字,势必响彻一十四州。君知非依旧不知道。
她睁开眼睛,很高兴地说:“太好了香查,我们活下来了!”查查大王小绿光挥舞着耶耶小红光,给她打call:“君知非与天雷自由搏击,君知非胜!耶!”
却邪:“耶!”
一人一玉一剑根本不知道在外界掀起了多大的风浪,就搁那傻乐。也不怪君知非这么兴奋,自从她灵力被禁以来,天雷就如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在她的头顶。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从天雷手底下逃离,虽说有着无数的天时地利人和,但这怎么不算一次胜利呢!
反正君知非就是高兴。
她高兴归高兴,始终没忘了形象管理。
远处有一圈人看着呢,她得矜持,得清傲,得保持最好的精神面貌!殊不知远处众人内心的震撼已经无以言表。他们看到了什么?
从中央逸过来的天脉之力就已经让人受益无穷。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君知非竞有能力驾驭如此磅礴的力量,她到底是有多深不可测?当君知非向大家走去时,大家下意识齐齐后退一步。君知非:“?”
孤立我?
还是谢尽意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去仔仔细细检查她有没有受伤,末了,问:“你刚才在做什么?”
君知非想了想,答:“我用天脉打天雷,然后传到大地。”众人…”
真是好朴实无华的回答啊。
这算什么?最高端的装货往往只用最朴素的言语来白描?这一次,大家心悦诚服地承认:可恶,被她装到了!君知非:“??”
没有装!这次真没有装!
天脉已然复苏,此处星渊也正在飞速修复,随着灿星般的光芒闪过,众人便被传回了星渊殿。
恢宏的星石群静静悬于空中,而底下的渊崖,已经恢复成了地板。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大事结束,尘埃落定,竞有一种空茫感。
君知非道:“不如出去吧。纳兰师兄已经通知了长老,估计很快就到了。”大家都点头。
白玉广场云海翻涌,昭阳明月交相辉映,繁星点缀其间,给云层镀上金红靛蓝的光影。
不断有弟子朝广场奔来。
有些是没进入三殿的,有些是在三殿别处逃生的,一个个惊疑不定,连声追问发生什么。
君知非晒着太阳月亮和星星,浑身暖融融。只觉得星渊发生的一切恍如隔世,只想好好睡个觉。
夙还在问着究竟怎么回事,君知非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半是本能,半是冒险。借力打力,玄之又玄。总之就是这么个事儿。
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弄清楚:日居月诸背后的阴谋,险些沦为牺牲品的大家、重霄殿究竞知不知情……总之,之后一定有一场大清算。但这跟现在的君知非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只想回去睡觉。她旁边站着轻亭和谢尽意,于是她头一歪,靠在了轻亭肩上。轻亭拍拍她。
远方出现了长老们御风而来的身影。
君知非忽然想起什么,摸出那块“灵网载体"的重霄令牌。她本意是想确认大家都到齐了没有,但这一看,才看出不对。这块令牌,似乎与她结契了?
她心念一动,面前便浮现出一块水镜般的光屏,一个个闪烁的小光点是与之连接的金玉令牌。点击某个小光点,就能与对方对话。君知非呆了呆。
这,好熟悉啊。
君知非立刻看向陈清寒:“怎么回事?”
之前在山河殿时,这玩意儿还没有这么先进啊?陈清寒也不清楚,推测道:“也许它受到了天脉之力或者是天雷的影响,产生了进化?”
也只有这个解释能说通了。君知非点点头。这就是意外之喜,加以研究,说不定真能研究出灵网。“说起来,我倒是有个问题。"陈清寒说。君知非以为他要问关于避雷针或者关于灵网的问题,便点了点头:“你问。”
陈清寒环视一圈,在『烟锁池塘柳』和『我要当第一』之间多停了一会儿,又特意在某人脸上多停了一下。
他微微一笑,嗓音压下去,深情款款问:
“你之前说的,对你做出最美承诺的那个男人,是谁?”一话落,满场震惊。
刹那间,无数或凌厉、或心碎、或吃瓜看戏,或难以置信的目光都投向了君知非。
君知非:“???”
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