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修罗场(?)(1 / 1)

第84章一个修罗场(?)

围观群众:!

大瓜!

劫后余生的后怕啊欣喜啊迷茫啊难过啊等等情绪全没有了,一个个全都兴奋地睁大眼睛支起耳朵,精神抖擞地吃瓜!『烟锁池塘柳』这边。

夙的表情耐人寻味;轻亭目光凌厉,大有“呵,君知非啊君知非,你真是出息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找了个野男人"的控诉和质疑;元流景完全傻眼,呆了片刻后看向皇甫行歌,似乎在费劲思考,非非是不是跟芸娘一个套路?

皇甫行歌也是摸不着头脑,心想难道非非你也爱水仙……等等,我为什么要说“也"?

『我要当第一』那边,除了雪里还保持冷静,意识到这应该只是玩笑,那三个傻子全信了。

闻鹤笙眼睛放亮,挤到前排吃瓜;

虞明昭头顶的啾啾很不高兴地挥舞翅膀,远远望去,就像虞明昭被气得头顶冒白烟。

反应最大的当属谢尽意。

他超级委屈地盯着她,语气不像是质问,更像是心心碎:“那个男人是谁?!”“……“君知非看他这反应,本来要说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改口反问,″你觉得是谁?”

谢尽意:“我、我……我觉得………

张嘴,闭上。张嘴,闭上。张嘴,闭上。

最后不但一句话也没说,反而把自己气成了大喷菇。他是在生自己的气。

君知非忍不住想笑,努力把嘴角压平,终于不逗他了,道:“你真听陈清寒胡说啊?去学院门口馄饨摊买份馄饨,他也能给你一份最美的承诺。”谢尽意蓦然抬头,眼底透出欣喜:“馄饨摊主?”君知非:“不然你以为是谁?”

“我以为……”

谢尽意又把头低下去。

我谁都不想以为。

就在君知非以为谢尽意不说话了的时候,他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句:“我也会包馄饨。”

君知非怔住。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也莫名其妙把她脑子烧短路了,她卡壳了半天,稀里糊涂地问:“那你也要去卖馄饨吗?”

谢尽意愣住了,半响才闷声憋出一句:“我不去。你想吃,我就做给你吃。”

君知非的脑子和嘴各论各的,心里乱七八糟,嘴上不忘保持礼貌:“谢谢。”

谢尽意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沉默了下,说:“不客气。”围观群众…”

那你俩很讲礼貌了。

夙简直要笑死了,眼见这俩的脑回路和对话越跑越偏,才赶紧上前打圆场。君知非的理智终于回归,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蠢话后,恨不得能回档重来。她扭头瞪了眼罪魁祸首。

陈清寒那厮拱了火,就躲回人群里,慢悠悠吃瓜看戏。君知非愤愤地想,你就悠闲吧,回头就把你关屋里研究灵网。终于,长老们也都赶到。表情一个比一个肃然,带来一阵寒风般严峻的气场。

本来还有些嘈杂的人群瞬间寂静无声。

君知非闲不住,试着用灵网令牌拉小群:[在吗?]收到消息的人无不微微睁大眼睛,表情诧异。筑基期以上才可学习传音入密之术,而这灵网令牌,竞能直接无视修为差距,甚至能使用金丹期以上才可驾驭的群传音?谢尽意:[在在在!]

夙:[令牌的功能居然这么强?]

雪里:[是所有金玉令牌重霄令牌都能使用吗?可以推广吗?]讯号一接通,大家的话一股脑全涌过来,君知非耳朵嗡嗡作响,好一会儿才适应。

她正要探索这令牌的更多功能,忽然感到一股凉飕飕的目光。抬头,正对上容副院长和善的目光。

君知非身体一僵。

以容蔚的修为,自然不会察觉不到这边的灵力波动,君知非这行为,相当于上课说小话又被教导主任抓住了。

她只好暂时先放下令牌,听长老们说话。

其实也没说什么。任谁都可以明显看出,弟子在白玉京遇险之时,底下也在进行着势力斗争,而且更冷酷、更混乱、更彻底。君知非简单扫视一圈,就发现有好些长老不在,而且多了几张新面孔。容蔚等人最先关注的是弟子们的安危。

筑基期修士和金丹期修士加起来近三千名,除去淘汰的,剩下还留在白玉京三殿的,在经历了这般凶险的绝境后,竞无一个有性命之危,真是不可思议。但,这真的是运气吗?

远远的,空中飘来一团聚似乌云的昏睡弟子们,被术法放到地上,与那群星渊里昏睡的弟子躺一起。

继而走来一青年。

一袭利落黑色劲装,有着一双跌丽桃花眼,偏偏眸光冷漠,反而更显得气质凛冽,如一把不世的剑。

他走来的姿态很散漫,但就是能让人一眼看出,他定是一位绝世剑客,哪怕他佩着只是一把极普通的剑。

元流景立刻埋头记笔记:装…需要举、举、举zhong若轻……态度要…漫不经心……

君知非的视线落在那把剑上。

“剑名′孤鸿。“夙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分享八卦,“其实是莫院长的剑。”君知非微微睁大眼睛。

夙道:“这在修真界不是秘密,他总是用莫院长的剑。”谢尽意也盯着那把剑。

他以前就听过此事,但那时候他在想,剑修怎么能用别人的剑呢!你是自己没有剑吗?!

但现在,他好像悟了。

谢尽意埋头记笔记:可以从小细节下功夫……很刻意但要假装超绝不经意……剑修最重要的不只有剑,还有……

谢尘嚣似是听见了这几个小孩的讨论,嘴角微不可查地翘了翘。谢尘嚣的突然出现,让在场一些长老的脸色变了。有人极力掩盖着慌乱,问:“谢剑君,你不是去东海化外之境了吗?”谢尘嚣随意道:"哦,她故意放出的假消息罢了。”说罢,不理会那人迅速灰败的脸色,转而对容蔚道:“这些是昏迷在各处的弟子,我拎来了。”

他依莫念的话看顾这些弟子。但也仅仅是看顾性命。只要死不了就行。

容蔚看看这些连伤势都没有被处理的弟子,心知这已经是谢尘嚣能做的极限,便道:“辛苦谢前辈了。”

谢尘嚣:“不辛苦,命苦。”

他走了。

容蔚…”

啧。这么多年过去,他果然还是很难沟通。容蔚还是更愿意跟各势力之流唇枪舌战明争暗斗。都是吵架的老手,妙语连珠鞭辟入里,指桑骂槐阴阳怪气,听得众弟子一愣一愣的。

夙和轻亭埋头记笔记:要攻击对手最薄弱的地方……必要时候,武力震慑也未尝不可……

君知非听着听着就跑神了。

说实话,她现在都还没懂背后的弯弯绕绕,但隐隐意识到,自己似乎处于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无论是重霄殿还是日居月诸,对她的了解好像都比她自己的了解要多。至于玉宸恒昌,则是因为看中了她身上的日髓,而不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这样一想,玉宸恒昌好像还真挺蠢的。

君知非还感觉到,这些长老拿不准对自己的态度。按理说,无论是白玉京星石还是天脉复苏,君知非都起了极重要甚至关键的作用,但长老们呈观望态度,目光几次移过来又收回去,像是刻意的忽视和回避。

君知非不高兴了,跟小伙伴们小声蛐蛐:“你们说,我现在装柔弱倒地,能讹到钱吗?”

夙:“你看,你又装。同一招用多了就不管用了傻非非。”谢尽意:“不建议,因为我分不出来。”

轻亭:“我觉得没必要。装柔弱只会破坏你之前的大佬形象。实在没钱了可以压榨芸娘。”

皇甫行歌:“轻亭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什么叫'压榨芸娘'?就没人关爱芸姐吗?”

虞明昭:“你们该不会是让芸娘养你们小队吧?过分了啊过分了啊。”皇甫行歌:“看看看看!世上还有明事理的人的,你们怎么能让我……我……我的未婚妻干苦力活呢。”

嘶,好险,差点把烟锁小群的消息发大群了!还有不明真相的群友在支持皇甫。闻鹤笙赞道:“行哥,我家乡那边就很欣赏你这种疼媳妇的小伙。我要向你学习。”皇甫行歌:“。”

婉拒了哈。

『烟锁池塘柳』四人疯狂憋笑,连肩膀都在抖。动静太大,容蔚不得不再度朝她们看过来。是微笑也是警告:)

几人:“!”

副院长的眼神好可怕哦,像是在说“整个年级就你们班最吵”。君知非扁扁嘴,有点不高兴,因为她觉得自己被当做小孩子敷衍了。事情原委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长老们都不说?是另有隐情,还是觉得没必要让弟子知道?君知非想不明白。

她有很多疑点想问,很想立刻搞明白灵网和山河图,也很想问问小伙伴们的经历和感悟。

但她更想做的是睡觉。

她的身体并不累。天脉复苏时逸散的能量足以修补所有的伤,而且让她受益良多。

真正让她觉得累的是精神上的极度疲惫和乏力。什么也不想做,只想先睡上一觉。

但长老们还不放人回去休息,君知非叹气,有种“就算下雨也要站在操场上听老师讲话″的枯燥感和浪费时间感。

直到天色忽然暗下来,君知非才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一直顾左右而言其他。

一一他们是在等。

霎时间狂风大作,雷电交加,巨大的黑云在脚下猛烈翻涌,引起令胆战心惊的震荡。

刺啦,刺啦。

千万条闪着紫光的如蛇般的雷电滋滋窜去,瞬间爬满了整个白玉京!这是天道在发怒。

发怒的原因只有一个一一

她来了。

身姿颀长,墨衣墨发,再无一丝装饰。

表情冷淡,气质肃杀,就这样不疾不徐地穿过万钧雷云。衣袍翻飞,逆风猎猎,如深不见底的夜。

她从风雷中走来,一步一威压。

气氛变得无与伦比的沉窒和幽远。

而她走过之处,雷销风止,渐渐安静。

忽又有轰然一声,广场巨大白玉碑崩毁碎裂,化作无数玉屑备粉,降临人间,如一场初雪。

她终于停下脚步。

满场噤若寒蝉,空气沉闷得仿佛死去。

君知非怔怔地看着她,脑子一片空白。

莫念一如既往的平静,淡淡下了通知:

“天脉复苏,由重霄殿全权接管。”

场下似要起一场骚乱,但又硬生生止住。许多人甚至连在心中抱怨都不敢。莫念根本不在乎他人反应,公事公办地下达命令。不容违逆也不可违逆。气氛愈发死寂,所有人鸦雀无声。

虞明昭眼睛大亮一一

对对没错,就是这样,我想要的就是这种!她埋头狂记笔记,同时也不忘捣捣君知非的胳膊,示意她愣着干啥啊快记啊!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顶级装课,咱俩快学,学会了都是自己的,以后美美装美美幸福就完事儿~

但君知非好像失去了触觉,什么都没感受到。半响,她才怔怔地问杳玉:“香查,我是不是出幻觉了?”杏玉怔怔回答:“查查大王不知道,查查大王也出幻觉了。”君知非不说话了。

她乱七八糟地想,难道自己身边都是在装的人吗?莫念秉持她一贯的雷厉风行,仅用片刻就结束一切。话音落,众人身后立刻响起整齐划一的脚步盛。黑衣的重霄精锐们行列齐整,训练有素,不到片刻就接管了白玉京的后续工作。

整个过程迅疾到许多弟子都还云里雾里。

人群中起了轻微骚乱,很快又被压下去,众弟子欲转身随一批重霄师兄离开。

“君知非。”

忽又响起莫念声音,在寂静空旷的白玉京荡出清冷的回音……似乎又带了点不同寻常的意味。

莫念平静道: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