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行歌:查账!(1 / 1)

第86章皇甫行歌:查账!

香玉悄悄从君知非的衣襟探出一角玉脑袋。莫念道:“十六年前,天外星石坠入白玉京,我虽及时阻止,但仍有一些星屑坠入大陆。”

此“星屑”是一种富含灵性的天外之物,落涸泽为清泉,点顽石成美玉,使某些大陆之物获得了奇特的能力。

「深林香玉』就是其中之一。

香玉如遭雷击:“我只是块石头?其实我没有那么厉害?都是星屑赋予我的?”

查查大王一直以为自己是天选之玉,是神物中的神物,没想到这都是因为天外星屑给它开智了?

杏玉的天塌了,把自己关起来自闭,连君知非和却邪喊它都不理。君知非也只得先放它自己冷静一会,再问:“那香玉是怎么砸我头上的?”时间对不上。星石是十六年前砸到白玉京的,但香玉是十年前砸到她头顶的,前后差了六年呢。香玉这六年间经历了什么,又是怎么砸到她头上的?她等着莫念的回答,但莫念依旧垂眸翻阅奏折,只道:“下一个。”君知非愣了愣,意识到她不回答这个问题。一刹那,她脑子像是忽然刮了一阵裹挟着黄沙的风,过去十年的记忆变得模糊不清,连带着,更久远的前世记忆也变成雾花水月。她换了个问法:“你…早就知道我的事?”“知道。”

莫念头也不抬地说。

她依旧在提笔回公文。

正是多事之秋,她极忙碌,桌上卷宗堆积如山,个个都是绝密,也都需要她一一回复。

这一刻君知非终于对她的身份有了真切感受:除了是她的“念师姐"外,她更是正道魁首,是统掌天下事的天下第一人。君知非对于这个回答并不意外,继续问:“那这一切,都是你……您算好了的吗?”

莫念终于停下笔。平和的目光先是落在她脸上,继而落到不远处的乾坤山河图。

君知非的视线跟随过去。

只见乾坤山河图上浮现出千万条泛着微光的丝线,彼此纵横交错,缠绕不休。

莫念起身走去,素白手指虚虚点在某一根丝线上,道:“若我动这一条命线,你觉得哪些命线会被牵动?”

君知非便仔仔细细观察与这根命线相连的线。有些与其直接相连,有些是间接相连;有些离得近,有些隔得很远;一根线挨着无数根线,错综复杂,多看几眼就会被绕晕。更何况,拨线的力度不同,每根线感受到的力度也不相同,有些会动,有些则不会动。

千万根丝线密密麻麻,根本无从判断。

君知非只好摇了摇头。

莫念笑了笑:“但是我知道。”

话音刚落,许多丝线染上或浓或浅的金色光芒,然后她素手轻轻一拨一一一刹那,这些丝线便泛起海浪般的波澜,不同的丝线颤动的力度也不尽相同。恰恰与金光浓度深浅相辉映。

如同金色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水面,一切都恰到好处。君知非看得几乎入神。

她意识到这是推演术,窥天机、算因果、测祸福。想要推演一十四州的命运,需要无比庞大的计算量,恐怕也只有莫念才能做得到。要让君知非来算,以她神识,超过百根她就得歇菜。莫念不疾不徐的声音响起来,“许多事情我并不能算尽,我只掌控大势,推波助澜,并不干预毫厘细节。”

譬如,金乌族神器的确藏在三殿,不过是在主日殿。后来随着三殿的动荡掉入星渊,又被元流景的金乌赐福所唤醒。若元流景没有为了救人而燃烧金乌赐福,也许就会与它错过。莫念知道金乌神器的存在,也知道元流景怎么才能唤醒它。但“唤醒它”这个行为,必须得由元流景自己做出来。

君知非懂了:莫念掌控全局大势,但究竞如何走向,还需要看局中人自己。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继续问:“我的灵力还能恢复吗?”莫念:“下一个。”

君知非扁扁嘴。

怎么对关键问题避而不谈呢,这跟那些可恶的话本作者又有什么区别!她知道追问下去没有意义,只好转而问别的。主要是问关于白玉京的问题,好在莫念对这些问题都有回答。

白玉京秘境动荡,背后起码有不下三股主要势力在参与,它们彼此合作、背刺、提防、利用与反利用……重霄殿之所以能赢,并不是靠运气,而是靠长远的准备和耐心的筹谋,才终于等到时机来临,一击制胜。莫念将其中关窍一一详细地讲给君知非听,耐心细致,近乎是在教导。君知非知道这样的机会难得。

虽然她不明白什么要教自己这些,但她还是很认真地听,很认真地跟随她的思路去思考。

学得差不多了,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我跟′日居月诸′有关系吗?”莫念:“有。”

君知非:“什么关系?”

莫念:“下一个。”

君知非”

最讨厌谜语人了。哼。

莫念似乎真的极忙,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她桌子上又飞来无数雪片似的密函。

她蹙起眉,疲倦地捏了捏眉心,君知非确信从她脸上看到了“好烦啊不想上班"的摆烂情绪。

“你先回去吧。"她最后叹道。

“这几天风头已过,该敲打的人也都敲打过了,不用担心会遇到危险。“她道,“有问题可以给我传讯。但我不一定会回。”君知非点点头,末了,又想起一件最要紧的问题:“我似乎可以修炼天脉之力了,应该怎么修炼呀?”

“啊,差点忘了。“莫念被她提醒了,抬起眸,不容置疑地道,“你先自己琢磨。然后写个三万字的感悟给我。”

君知非:“???”

君知非就这样带着三万字的作业,浑浑噩噩地回去了。小伙伴们一看到她样子,都吓了一大跳:

“院长把你怎么了?”

君知非有气无力:“院长给我布置了三万字的作.……”她以为小伙伴会和她一起控诉院长的行为,没想到,大家的反应截然相反,都觉得此举是因为院长重视她。

这可是正道魁首莫院长的重视诶!四舍五入一下,这跟收为亲传弟子也没什么区别了!

修真界连羡慕都来不及呢。

君知非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莫院长当众把自己叫走的行为,还有这番深意。

此后,如果有人想动她,也得掂量掂量她身后的莫院长。香玉小小声地说:“她在保护你诶。”

君知非又有点开心了:“嗯。我知道。”

君知非足足睡了五天,这五天里发生了许多事。坠入深渊的那批弟子还在沉睡,不过,并无大碍,过几日就能苏醒。一一装睡的陶肠听见这话,很难过地撇了撇嘴。其他弟子都在调息运功。当时天脉复苏,大家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天脉的润泽,无论是心境还是修行,都有了更深的感受。比如元流景和皇甫行歌。

皇甫行歌直接蹿升到炼气大圆满,离筑基期只有一步之遥。元流景的修为也回到了炼气八层,重回筑基只是时间问题。『烟锁池塘柳』交流了最近的情报,最后得出结论:“白玉京动荡"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彻底清算完毕,不过暂时没她们这群孩子的事了。但,该有的补偿一定要有,毕竟大家可是险些葬命。皇甫行歌道:“这笔钱十有八九会从王家私库那里拿。王家有一大批人会被清算,绝对会伤筋动骨。”

王家和皇甫家是中州两大富商,王家出事,皇甫的生意自然就水涨船高。皇甫云仪深知“乐极忘形盛极必衰"的道理,行事愈发低调,还多次对皇甫行歌耳提面命,让他别招摇。

皇甫行歌撇撇嘴,委委屈屈地应了。

他都好久没有畅快花过钱了,这次好不容易从王延年那里坑来点钱,结果还要藏着掖着。

皇甫行歌只能化悲愤为动力,一个劲地埋头绣花。君知非看他那兰花指,突然想起,她也分赃到足足一百万灵石呢。结果等她神识探去储物袋,想感受一下百万灵石的美妙,才发现储物袋是空的。

君知非怀疑自己记错了,挠了挠头,问:“行哥,一百万灵石你给我了吗?”

皇甫行歌停下动作,警惕:“你是不是想坑两份钱?”君知非:“哦好吧。”

想起来了,真的给她了,但她怎么没找到呢?君知非很茫然地问香玉:“我的灵石都哪去了?”杏玉也很茫然,赶紧去查使用记录,这一查,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幸的消息。

“我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要告诉你,你想先听哪个?”“?这有差别吗,你都说吧。”

“坏消息是你的一百万灵石是被你自己用掉了更坏的消息是不仅仅是这一百万灵石你其他的灵石也都被用掉了所以你现在是个穷光蛋。"香玉一口气说完,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君知非:“???”

这不能吧!到底是什么时候用掉的!

查玉说:“就在你用天脉之力撞击雷劫、再通过剑传送到地底的时候,乾坤山河图飞出来,跑到了你的剑下。它需要三脉之力才能被使用。”星渊有天脉之力,山河图自带地脉之力,剩下的灵脉之力去哪儿找?好难猜哦。

君知非:……所以就把我的百万灵石拿走了?财运好像只是短暂地爱了我一下。

君知非就说呢,乾坤山河图这等神物,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复苏并认她为主,原来是收了她百万灵石啊。

果然,灵石得到的太轻易,就会很轻易地失去。她都没来得及看两眼,就蒸发得无影无踪。

当然也有好消息,那就是『乾坤山河图』已认君知非为主。顶级神物的价值当然远远高于百万灵石,而且能带给她的好处也绝比百万灵石要多。

“但它现在在念师姐……莫院长那里,我拿不到它。”莫念说过,乾坤山河图需要三脉之力供养,现在的君知非还养不起,所以她先替她养着。

听起来有点像是“小孩别管钱,我先替你管着”。君知非鼓起腮帮子,感觉自己又被当小孩子敷衍了,有点生闷气。不过很快又有好消息。

一只纸鹤驮一块厚重的钱庄令牌,送到她手上。君知非:“这是……”

“这是莫院长借给你的。"纸鹤语调平平毫无起伏,听起来竞还有点诡异的萌感,“她说,等你以后再还。她还说,年龄还小,不着急,等再长大些,这些钱都会赚到的。”

小孩别管钱。

君知非也不能过于依赖灵石。

她现在可以用灵石发挥出很强的力量,但是她本身修为并无长进。暂时失去百万灵石,反而可以倒逼她的修行。君知非也懂这个道理。

这些日子,无论是在武斗上使用燃烧灵石,还是在白玉京使用天力,都是远远超出她力量范围的能力。

过早地接触到强大力量,有利,也有弊端。很容易助长她的浮躁,甚至拔苗助长。

没了灵石,她刚好能沉淀沉淀。

查玉看着闷闷不乐的君知非,突然意识到莫念这样做的更深层含义。君知非毫无疑问是个天才。

即使在灵气被封,根骨被削的情况下,她也依旧是个惊才绝艳的天才。过刚易折,过盛易衰。所以才要偶尔压一压她性子。君知非也知道什么才对她最有利,所以她很快就哄好了自己。但又一个打击接踵而来。

皇甫行歌道:“对了,刚好有空。我之前想着我们的账好像有点问题,我们来查一下账吧。”

君知非吓掉了储物袋。

轻亭失手打碎了药碗。

夙坐塌了椅子。

皇甫行歌:"???”

皇甫行歌:“你们仨咋了?”

他本意是想控诉一下团队里花钱大手大脚的陋习。但看这仨人反应,似乎有鬼?

皇甫行歌的眼神陡然凌厉起来。

君知非立刻道:“没什么好查的没什么好查的,我们现在不是有钱了吗?再查以前的那些小钱干嘛?”

“哪里是小钱了?我们不能因为自己有钱就膨胀了!”皇甫行歌慷慨激昂道:“这些日子我对金钱的感悟颇多。那很有必要查一查,树立树立正确的金钱观!”

夙低头看着断掉的椅子腿,心想用这个能砸晕皇甫吗?轻亭垂下眼睛,在“重霄积分已经凑够,不如就坦白"和“我觉得我还能苟,不能让他们知道,不然还怎么在小队里作威作福?"的思想中反复横跳。君知非故作镇静地劝着,苦口婆心,字字珠玑。印证了那句“人在心虚的时候就会变得话多″。

忽听院外有人敲门,君知非如蒙大赦,赶紧去开门。来人是谢尽意。

君知非才刚回来,连『烟锁池塘柳』的事都没搞完,就暂时只给大家报了平安,还没回更多消息。

谢尽意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实在等不及,就过来看看。但他只是想过来看看,根本没想好自己要说啥。此时望着君知非的眼睛,脑子一下子就乱了,稀里糊涂地开口:

“你、你晚上有安排吗?要不要和我一起……啊,不对,有正事儿。雪里说了,今晚想请我们去飞凤楼,小昭之前也说,等你回来,她要带大家看一场好戏。我、我就是过来通知一下…”

说着说着才终于理智回笼,又看见院里气氛诡异,不由得问:“你们在干什么?”

皇甫行歌说我们正准备查账呢。

谢尽意立刻有了共鸣:“对,是该查账。我跟你们讲,我也是一查才知道,仙儿和小昭居然偷偷拿钱买话本;陶儿别看她个子矮,饭量却大,喜欢吃烤肉,喜欢吃甜食,喜欢吃桃儿;还有雪里,她平常不怎么花钱,但只要一出手,就必是昂贵物品……”

他边说边,往里面走,“刚好我也来参考一下,你们队里都买了啥东西…”君知非”

我们这里已经够乱了!你来凑什么热闹!

君知非气鼓鼓把他往外推:“你不许看,你又不是我们队的,你一个外人不许看。”

谢尽意心碎欲绝,委屈至极:“什么外人?我们两队都这么熟了,你说我是外人?”

君知非不跟他多掰扯:“内人内人,你是内人行了吧?”谢尽意!!”

他一下子就蒙了,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乱说什么啊!……我不管你了,我走了!”

都不用君知非推,他自己跑掉了。

君知非:“?”

他咋啦?

但她没时间琢磨他的少年心事,因为,皇甫行歌铁了心要查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