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
国王缓缓地说道,称呼上,甚至都没有用“我的弟弟”或他的名字。
“我听说你近期,对金融领域,以及莱昂·弗罗斯特先生和布里安大臣组建的皇家银行,产生了一些兴趣”。”
这句充满了反讽的话,让伯爵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你的兴趣”,给王国带来了极大的不稳定,给巴黎的民众,造成了不必要的恐慌。”
国王向前走了一步,那属于君主的威压,让周围的贵族们,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
唯有普罗旺斯伯爵,僵硬地站在原地。
“你知道我的性格,我对家人一向宽容。但宽容,不代表软弱!”
国王的声音,陡然转厉!
“我决定,自今日起,解除你皇家改革委员会主席”的一切职务!并在未来一年之内,禁止你参与任何级别的御前会议!我希望,你能用这段时间,在自己的府邸里,好好地反省一下一作为一名法兰西的亲王,你的责任,究竟是建设它,还是摧毁它!”
这,已经不是警告,而是公开的、毫不留情的政治放逐!
是在整个法兰西最高权力中枢,当着所有人的面,狼狼地落了普罗旺斯伯爵的颜面!
后者的脸上保持着震惊,但是抽搐的嘴角,展示他此时内心的愤怒。
但是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掉了他所有的政治资本和身为王室亲贵的最后一点尊严。
沉默了一会,他才僵硬地弯下腰,向着国王行了一个宫廷礼。
“遵命,陛下。”
然后,他转过身,在数十位同僚、政敌、盟友的注视下,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出了镜厅。
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
时代变了。
凡尔赛的风,开始从银行家的办公室,而不是从亲王们的沙龙里吹起了。
这句话,象一粒蒲公英的种子,迅速飘散开来。
成为了对法兰西新权力格局,最精准的注脚。
当凡尔赛宫的政治风暴传出来时,已是黄昏。罗斯特早已离开凡尔赛宫,回到了雪河——
庄园的书房。
关于普罗旺斯伯爵被国王公开罢黜,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即便是再软弱如路易十六,都不可能让一个亲王僭越自己的那些红线,甚至是骑在自己头上。
莱昂的脑海中,清淅地浮现出了前世的历史记忆。这位普罗旺斯伯爵,未来的路易十八,在法国大革命爆发后,第一时间就抛弃了他的国王兄长,仓皇出逃。在国外,他用最恶毒的言语诅咒革命,并积极勾结外国势力,妄图扑灭革命的火焰。他的一生,就是投机、背叛与复辟的写照。
依旧还是走不出叛国的评价。
抛开脑子里面的各种想法,莱昂的面前,ui面板展开,开始对于整个法属东印度公司之前的所有文档,调查结果,审计结果进行汇总,然后考虑着自己的重组计划。
他要做的,不是修补这艘破船,而是把它彻底拆解,用捞出来的几根好木料,加之皇家银行这具全新的、强大的钢铁龙骨,重新建造一艘能征服世界海洋的无敌舰队。
就在他全神贯注之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先生,”
杜波依斯的声音传来,“门外有一位信使求见。他拒绝透露身份,只说要为建筑师兄弟会”,向您口述一句留言。”
“建筑师兄弟会?”
莱昂的笔尖,在纸上微微一顿。
他在这个时代,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但一种来自另一个灵魂深处的、模糊而遥远的记忆,却让他的心脏,没来由地跳动了一下。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这名信使,在杜波依斯的引领下,走进了书房。
他衣着朴素,看不出任何身份标识,但气质却异常沉稳。进入书房后,他没有象常人一样,对莱昂这位新晋的权贵行屈膝礼,而是将右手平放在胸前,五指张开,行了一个充满了像征意味的、
奇异的礼节。
莱昂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1
一那是共济会的入门手礼!
ui面板上,关于这个神秘组织的信息,如瀑布般流淌而下。
【识别目标:法兰西共济会。18世纪欧洲最具影响力的秘密精英社团。以“自由、平等、博爱”为口号,信奉理性主义,追求创建一个世俗化的“世界共和国”。其成员渗透了法兰西的军、
政、商、学各个领域,能量深不可测。
【行为分析:其手礼细节,带有明显的“九姐妹艺术家分会”特征。该分会是法兰西大东方共济会中最具影响力的启蒙思想中心,其成员名单星光璀灿,包括了伏尔泰(已故)、天文学家巴伊、化学家拉瓦锡、美国外交家本杰明·富兰克林————以及,拉法耶特侯爵。】
原来如此!
莱昂瞬间了然。
他终于确信,之前在皇家银行保卫战最关键的时刻,那些如同神兵天降般,来自法兰西各地、
甚至来自国外的、声称支持皇家银行的商会、银行家和贵族们,绝对不是巧合。那是共济会这个庞大的地下网络,在对他进行的一次“压力测试”和“投资”!
他们看中了他,或者说,看中了他所代表的那股新生、理性、且拥有强大执行力的力量。
信使的目光,扫过莱昂桌上那些资料,然后看向莱昂,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如同钟摆般精准的语调,开始背诵:“卑微者看见砂砾,智者看见星辰。
当所罗门的智慧,遗失在尘世的殿堂,唯有星辰的轨迹,指引着重建的方向。
以真理为基石,以理性为规尺,我们丈量世界,建造无形的圣堂————”
这段如同诗歌般的箴言,充满了神秘的、宗教般的隐喻。
莱昂静静地听着。此刻,这段充满了神秘隐喻的箴言,在他耳中,已经不再是谜语。
“星辰”与“轨迹”,无疑指向了天文学。“规尺”,则是共济会最内核的像征物。这封口头邀请函,写满了那个时代顶尖知识分子的浪漫与逼格。
箴言的最后,信使的语调微微一顿,点明了此行的真正目的:“七日之后,月圆之时,在巴黎天文台的穹顶之下,等待您的将是真理的兄弟。”
说完,不待莱昂有任何回应,他便再次行了那个奇特的礼节,如同一道影子般,无声地退出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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