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今禧点了点头。
谢汀鹤心底那点郁气非但没散,反而更浓了些。
他冷笑一声,走到门边,握住门把,回头看她一眼,连眼神都疏离了起来
“私人领域,闲人免进。”
“一次八百,不支持亲情付,不支持情感抵扣。”
说完,他按着她的肩,不由分说将她轻推出门外。
“更不支持宋今禧付款。”
房门在她面前“啪——”一声关上。
还隐约传来反锁的轻响。
被独自留在走廊的宋今禧,对着紧闭的门板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半晌,她才缓缓抬手,掏出口袋里的笔……
健身房里,烦闷灌水的谢汀鹤动作一顿。
他垂眸,看着脚边那张缓缓滑进来的白色纸巾。
上面的笔迹写着
【那我可以刷脸吗?】
下面还画了一个双手合十的火柴人。
谢汀鹤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
然后,面无表情地,抬起脚,把那张纸轻轻踢到旁边的器械底下。
门外,等了半晌也没等到任何动静的宋今禧“……”
可恶的男人。
都说越有钱的人越抠门!
小气鬼,喝凉水。
她要诅咒他明天开会全部忘词。
吴妈在楼梯口遇到蹬蹬蹬下楼的宋今禧,又瞄了一眼楼上毫无动静的健身房,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咦。
她嗑的p走向……怎么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健身房里。
电话里传来江遇毫不掩饰的嘲笑“噗哈哈哈哈——”
“你说什么?你老婆嫌你老??”
“还看都不看你一眼??”
“她从前为了躲你,装头疼、装失忆,哪次都是糊弄你,现在竟然直接说你老?”
谢汀鹤气压低沉,脸色有几分难堪“很好笑?”
“你比我大,我说你老了?”
江遇比谢汀鹤还大一岁,人都29了。
江遇憋笑“我是老,我又不装嫩。”
谢汀鹤“……”
“你确定,这是她亲口说的原话,不是你自己理解错了,或者……她在搞什么新把戏?”
谢汀鹤脸色有几分罕见的烦闷。
“她这次……不是装的。”
如果是装的,她哪有那点心思和演技。
根本说不出那样……精准踩中他死穴的话。
“其实吧,那天我琢磨了一下。如果她不是装的呢,只能从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角度来说了。”
“比如,你知道平行宇宙理论吗?你知道爱因斯坦罗森桥吗?”
“当然,我说这些,和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谢汀鹤“投资了哪家精神病院,入股成资深患者了?”
江遇……其实你的嘴也毒的很。
言归正传。
谢汀鹤“……现在十八岁的小姑娘,都喜欢什么?”
江遇“喜欢十八岁的小帅哥。”
谢汀鹤“。”
“等等等等,别挂!”
江遇语气正经了点“不如,就是……嗯,你别那么端着?”
“明天就去把衣柜里的高定西装锁起来,再买几件卫衣、破洞裤试试,先从形象上爆改。”
“我还认识一玩赛车的朋友,下周末有赛道日,你带嫂子去找找刺激?”
谢汀鹤沉默片刻。
“有用?”
“怎么没用?你总不能送她高数题吧。”
“嘟嘟嘟——”
谢汀鹤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桌上。
不着调,没一句能听。
他怎么可能为了宋今禧改变自己。
装嫩,笑话。
客厅里,宋今禧接宝宝放学回来,牵着她的手,温和地问“宝宝,今天在幼儿园里,夏老师有没有和你说什么奇怪的话?”
谢知雨略带疑惑“嗯?没有呀,夏老师今天什么也没和我说。”
宋今禧心里那根弦稍微松了松。
“没事呢,妈妈就是随便问问。”
看来,昨晚谢汀鹤那番警告,多多少少让夏芝收敛起来了。
“妈妈,爸爸今天没去上班吗?”
宋今禧往楼上看了一眼“他应该在书房办公吧。怎么了,你要去看他吗?”
宝宝笑了,摇头“不了,我想要妈妈陪~”
“宝宝真乖~”宋今禧把宝宝抱起来亲了亲,准备检查她今天的作业。
包里的手机震动几分。
宋今禧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凌凌姐】三个字。
“喂,凌凌姐?”
“今禧,在家吗?说话方便吗?”
“我方便的,你说。”
电话那头,凌凌的声音似乎有些兴奋“我长话短说。团里……哦不,准确来说!是上面,接到了编舞大师juy发来的合作意向,她正在给她的新舞剧选女主角呢!”
juy,宋今禧知道。
她18岁的时候,juy的团队就已经远近闻名。
“亚洲区有两个名额,咱们团!就分到了一个!”
凌凌压低声音,“我把你的资料和之前的演出录像,递上去了!”
宋今禧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我?我不是已经……”
她不是因为被童谣粉丝举报一事,自愿停训观察了?
“我知道嘛。”
凌凌小声说“但那不代表你的才华就一笔勾销了呀,今禧,我看着你从学员跳上首席的,你的技术,团里有几个人能比?”
“那些事是污水,泼在身上是脏,但洗掉了,你还是你!”
宋今禧眨巴眼睛“真的?我可以来舞团了?”
“对,但记住是在咱们团里先海选,不是保送,你这段时间要努力训练哦。”
她认真起来“童谣那边也收到风声了,这次选拔,她肯定也会参加。”
“你回来练功吧,我帮你跟排练厅约时间。”
“好!”
宋今禧握着手机,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芭蕾?
如果是之前,她大概率会觉得是枷锁。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一次,脚尖踮起,不再是为了周棋安,不是为了任何人。
在哪里被打倒,就在哪里爬起来!
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最后变成一个毫无负担的笑容,“跳就跳。”
这次,可是为她自己跳的。
“体能恢复,软开度,选择剧目……童谣是吧?等着,姐打你脸来了!”
宝宝拉了拉她的衣角,仰起小脸“妈妈,你要打谁的脸。要打爸爸的脸吗?”
宋今禧笑盈盈,“宝宝,你听错了,妈妈不打人的哦~”
妈妈这么温柔,怎么会打人的呢?
“走吧宝贝,妈妈陪你写作业。”
儿童房里,宋今禧看着女儿拿笔写字,偶尔轻声纠正。
中途,她起身,想出去接杯水喝。
刚到走廊,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谢汀鹤。
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兜帽卫衣,下半身是条牛仔破洞裤。
依旧是他惯有的冷峻气场,身高腿长,但冷淡的气质却被大大削落,反而有些开朗的少年气。
宋今禧停下,看他,沉默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