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f重回斡亦篇(6)
胡甚闭着眼,一边缓和胃里的不舒服,一边去想谢锡哮的话。她才不会信他说这种日后再生一个孩子的话,日后有没有没人说得准,现在的没有了那可就真是没有了。
要是以后他不给了怎么办?她寻谁说理去,找谁还她一个孩子?她直接卸下身上所有的力气,头朝后仰靠进他的肩窝里:“我不管,我就要这个孩子,你说什么都没用。”
谢锡低下头,下颌紧贴她的面颊,他的心疼无处落脚,更是不知能有什么办法帮上她。
“可你现在吐得厉害,怎么办?”
他蹭了蹭她的面颊,想用自己去暖她略有些凉的脸:“你让我怎么办,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你害喜?孩子日后还会有的,若你我注定要有一个孩子,合该放在一个安全的时候。”
当年温灯出生后,正是北魏内乱的时候,中原亦派了袁家与锦鸣领兵前来,即便没有他,场面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若他当时没有率先趁乱出兵又逼着二王子弃车保帅,斩杀北魏可汗,这仗只会打更久。这一次要换一个方法,那便说明危险更未知,他要护着她和孩子两个,总比只护住她一个来得简单。
他也很在乎温灯,在乎这个他分别了许久终于寻回的女儿,想要与她在这一次重新见面,能让她自出生起就认定他是她的父亲。可世间事不是所有事都能两全,取舍再艰难,也终究要有人来做。现在知晓温灯存在的只有他一个,胡甚还什么都不知道,没了这份母女情的牵绊,让她在这种时候选择护着自己,总该比以后容易些。可胡甚依旧闭着眼,听了又什么都不肯认,又是重复一遍:“我不要,我就要这个孩子,你说什么都没用。”
谢锡哮没了办法,只能静静抱着她,再不开口。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放下这个念头,开口提议旁的:“那我给你寻些热水好不好?喝水还会想吐吗?”
胡甚这时候才愿意回他,声音软了下来,少见地从她言语中听出依赖的意思:“喝点也行,我现在肚子里没吃的,有点难受。”谢锡哮拿过枕头垫在她身下让她坐好,自己忙不迭去寻热水去,给她倒一碗端过来,重又把她抱在怀里,吹了几下喂给她喝。眼见她小口喝得艰难,他低声道:“明日我也给你磨个勺子,喝的时候能方便些。”
胡甚寻着换气的空隙回道:“不要,那好麻烦。”谢锡哮声音发沉,无助开口:“可我能为你做什么,你现在吃喝都这样艰难。”
胡甚喝得差不多了将碗放到一旁,重新将身上全部力气都压回他身上去:“就这样抱着我就好了呀,我现在也不用干活,只需要在屋中静养着,这已经很好了,卓丽怀她小儿子的时候,还得给她男人和大儿子做饭呢。”她的头转过来些,额角抵在他脖颈的肩窝处,感受他身上的暖意。“你身上很暖和,你回来真好,晚上我就不用等着灌麂皮水袋睡,这就已经很好了。”
谢锡哮声音更沉:“只这样就好了吗?”
“是啊,不然还能怎么办呢?反正这孩子一定得要,这是咱们两个的孩子。”
胡甚拉过他的手,带着他落在自己的小腹上:“来都来了,总不能真给它送走罢,要不然我连这几日都白坚持了。”更何况还有可汗那边等着消息呢,她一直生不出孩子,到时候重新给他赐别的女人怎么办?
那这段时日的苦才算是真白折腾了。
大
仗还是要打,谢锡哮即便是回来也待不得太久,陪了胡甚五日,再是不愿,他也只能重新带人回去对战。
这段时日再回营地,也只是寻出少见的空隙,回去陪着睡一夜,第二日晨起便匆匆离开。
万幸,胡甚害喜只有两个月,眼看着怀过了四月,平日里便不再吐了,饭也能好好吃,就是如厕的时候勤了些。
他夜里有时抱着她睡得好好的,可她总会时不时推开他,从他怀中钻出去,出营帐外去如厕,虽用不上太久,但外面实在是冷得过分,再回来时身上总是有寒气,需得抱着好一会儿才能暖。
这种感觉他是熟悉的。
从前胡甚也是这样,月份越大,夜里如厕的次数便越多,他当时确实不喜她总来回折腾,却也知晓这并非她本意。
当时他不愿她同自己睡在一起,更不愿与她有什么过分的亲近,但她第一次提出要一起睡,并抱上他时,他确实感受到了她身上的凉意,也能知晓她所言非虚,再说不出拒绝的话。
但此刻不同了,他与胡甚提议:“要不你晚上在营帐之中如厕罢。”反正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他不会去看她,就算是看了也无妨,她哪里他没见过?
可胡甚听了这话,看他的眼神就变了,古怪得好似在看个什么怪异东西。谢锡哮抿了抿唇,忍不住开口:“你夜里往营帐外跑,不冷吗?在营帐内也好过你出去的路上吹冷风。”
胡甚当即拒绝:“我不要,冷归冷,但我才不要当着人面如厕,我又不是羊犬。”
谢锡哮没放弃:“只与我在一起时这样也不成?你不是说我是你男人,你与我有什么放不开。”
“这不是什么放开放不开的事。”
胡甚在他怀中翻了个身,拉着他的胳膊抱上自己:“你别乱出主意了,快睡快睡。″
她脑后的发蹭在他下颌与脖颈处,后背全然贴到他怀中,就连腿都打着弯与他相贴。
他不止一次庆幸当初没有拒绝她。
即便是如今他全然配合,能帮上她的地方也是少之又少,若当年他真的拒绝了她,岂不是让她夜里连片刻的安眠都没有?大
即便谢锡哮这次已经熟悉了斡亦三王子的行军路数,可真打起来还是有变数。
这次他斩杀斡亦三王子时,虽比从前快了些,但还是带着胡甚在这种地方过得年。
终于再次砍下斡亦三王子头颅,他着实松一口气,在斡亦兵四散逃离后,命人收缴了剩下的所有东西,即刻带兵回营地。他命人将人头高高挂起以正军心,自己则是洗干净手又卸了甲胄才回的营帐。
胡甚瞧见了他,眼底满是欢喜,当即拿着做好的衣裳到他身边来:“试试看合不合身。”
谢锡哮将衣裳接过拿在手里:“去外面看一看。”胡甚瞧着他,有些不解:“我去看什么?”谢锡哮也有些担心她贸然见了血淋淋的人头会被吓到,也得给她提个醒:“人头,斡亦三王子的人头。”
胡甚果真怔了一瞬,而后转头便小跑着往外走。他无奈勾了勾唇,就这么将他一个人留下了?谢锡哮看着手中的衣裳,大概试了试,确实很合身,看来她用手量得还挺准。
或是因做衣裳比做鞋子麻烦许多,亦或许是这一次他仗打得比上一次更快了些,以至于她这衣裳只做好了两件,给她兄长的那件才做了一半。他挑了挑眉,指腹抚在这衣裳上,忍不住去想,她给她兄长量尺寸的时候,也是用手这样一寸寸去量的?
那拓跋胡阆知晓什么是男女大防吗?寻常人家男女七岁不同席,即便是亲兄妹也不可以。
但还不等他想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便听得胡套的脚步声靠近,而后便是帐帘被猛地掀起来的声音。
谢锡哮将拓跋胡阆的事先放下,心情很好地勾起唇,暗暗默数三个数。“谢锡哮!”
谢锡哮转过身,对上胡甚满是惊喜的双眸:“那人是你杀的吗?”“是我。”
他将衣裳放到身后的桌案上去,正好能将手空下来,抬起下颌略待倨傲道:“他很弱,杀他不用废什么力气。”
胡甚眼眸更亮:“天女保佑,真是大快人心!”她几步到他面前来,谢锡哮心头一暖,抬手便要接住她。可记忆之中她扑到自己怀中的情形全然不见,她在他面前站住脚,直接伸手去拿他放在身后的衣裳:“来,给你试一试大小。”谢锡哮面色一僵:“只是这样?”
胡甚翻腾着衣裳,不解地看他一眼:“哪样?”谢锡哮话堵在喉间,他要怎么说?说她合该扑过来,钻到他怀里,还要勾上他的脖子去贴他的面颊?
结果现在就只剩下句天女保佑?
他喉结滚动:“三王子死了,你不高兴?”胡甚将衣服往他身上比对着:“高兴啊,他早就该死了,谢锡哮,阿兄说的对你果然很厉害。”
她仰起头对他笑,笑得十分真情实意,但除了笑什么都没有,甚至注意还在这衣裳上,对他又道一句:“很合身诶,你若是再壮些应当更能合身。”谢锡哮薄唇抿起,从前的亲近没有了,竟还要多嫌他一句。他冷笑一声,一把将衣裳夺过来放到另一边去,而后主动抬手将她圈到怀中:“你怎么没来抱我?”
他低头去贴她的面颊:“这样才对,难道你连怎么谢人都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