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if大嬉笑找小小甚(4)
拓跋胡阆这一声喊得很大,似是恨不得将这营帐都掀开。谢锡哮蹙起眉,只觉得那碍事的人反应倒是快,柳恪不过刚出去,便知晓他已经醒了。
可还不等他想好如何处置拓跋胡阆,胡甚便已先因这声音往帐帘处看,分明十分想出去,却又不敢贸然起身,只能一把紧紧攥住他的手,哀求道:“三郎君,求求你放了我阿兄,我们并没有招惹你。”她低下头来,两只手一同握住他,把他的手亦稍稍抬起来些紧贴到额头上:“你不是天女派来寻我的吗?我什么都不要,我也不需要天女的保佑,我现在把天女给我保护都给你,求求你放了我阿兄好不好?”她近乎是整张脸都埋到了他的手心里,谢锡哮顾不得感受她面颊的柔软,只忙将另一只手扶上她的肩膀:“快起来,你不用这样求我。”言罢,他一边用力将她拉到榻上坐下,一边对外面道:“将那人带进来。”胡甚面露担忧,仍旧紧张着没能放开他的手。谢锡哮轻叹了口气,知晓说什么都没用,现在对他最有用的安抚,就是她那个碍事的兄长。
外面人动作很快,待帐帘一掀开,重新捆好的胡阆便被推了进来。他打眼看见胡甚紧挨着谢锡哮坐在榻上,竞还拉着他的手,他瞳眸猛地震颤,当即就要上前:“你放了我阿妹!”
谢锡哮冷眼看着他:“别过来。”
他声音极冷,透着与他容貌不符的威慑:“我奉劝你老实站着,听我把话说完,否则一一”
他声音适时停下,握住胡甚的手,大有种用她来威胁的架势。胡阆再不敢上前,视线落在阿妹身上,而后才忍耐着重新看向阿妹身边坐着的人。
“你说。”
谢锡哮偏头盯着他:“我知晓你们兄妹二人的来历,若是按你们原本走的那条路继续向前,那是通往北魏的路,但你们若跟着我走,我可以带你们回中原,给你们宅子仆从。”
胡阆越听眉心蹙得越紧。
他说得太好了,好到像一场美梦砸到头上,让他想要沉迷其中的同时,又觉背后会有让他恐惧的后果。
他沉声道:“你为何要这么做?”
谢锡哮略一挑眉:“我说过了,是草原天女让我来的这里,替你们娘亲将你们接到中原去。”
他转而看了胡甚一眼,她垂眸安安静静坐在他旁边,什么反应都没有,一句话也没说。
他虽不知道她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但他了解她,她可从不会似她表面这样乖顺。
她现在生得太瘦小了,瘦得让他心疼,方才拉她一下更觉得她太轻,她果真过得艰难。
他不想让拓跋胡阆继续站在这里碍事,也懒得同他解释那么多,只冷声道一句:“拓跋胡阆,你老实听话别乱惹事端,我便可叫人放开你,任你随意行走,若你不愿意同我回中原也不要紧,但你的妹妹我一定要带走。”胡阆还未曾从他知晓自己名字的诧异中回过神来,便因他最后一句话而蹙起眉:“你为什么要带我阿妹走,你要带她去中原做什么,要卖了她?”谢锡哮不耐烦道:“我卖她?且不说我不会做,这种事更不能做,这犯律法,更何况我即便真是个恶人,我做什么要冒险到这种地方带人去卖,中原难道没有这么大年岁的姑娘?”
胡阆无法反驳,却又不敢相信真是什么天女的指引。哪里会有这么幸运的事?
可现在阿妹在他手上,自己又被绑住,他若是不点头便会被继续绑,如此便更是断了逃走的可能。
他只得低声道:“我答应你。”
谢锡哮这才露出些满意的神色,命外面的人给他松绑,然后将他扔出营帐去。
这会儿他才终于能将全部心神都放在胡甚身上,他仔细看了看她,见她已没了方才的惧怕,探究又不解地看着自己。他温声问:“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胡甚认真地盯着他,她能感受到他没有恶意,却又觉得他来得十分奇怪。但已经这样了,她只能捡着要紧的问:“天女还跟你说什么了?”谢锡哮眉尾微扬,沉声道:“自然是说了很多,你的很多事我都知晓。”他略停顿了一瞬,说话很张扬:“你可能不知道,我出身很好,我亦有很多资财,养你和你兄长两个人很简单。”
胡甚沉默一瞬,他好像确实很有银钱。
还能使唤那么多人。
他继续道:“且我有很多时间,所以我才有空闲来这草原一趟,看一看天女说的是不是真的,会不会让我遇到你。”胡甚垂了眸,难怪他能不管是真是假,敢来草原一趟。她觉得,除了将他说的话都当成真的去听,否则真没办法解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她又想起了此前遇到的那商队,她试探问:“三郎君,你是愿意把我和阿兄一起带走吗?你会因为我对你没用,就把我扔下只带阿兄走吗?”“怎么会这样想?”
谢锡哮耐着性子道:“我来本就是为了寻你的,带你兄长走只是顺手的事。”
胡甚颇觉意外地张开了口,但一句话也没说。谢锡哮还握着她的手,看她安静下来没再有什么问题,也怕她年岁太小吓到她,更怕她再琢磨个什么心思同拓跋胡阆偷偷跑走。堵不如疏,他不舍地松开她:“别想了,出去吃些东西罢。”他从矮榻上下来,动作间心肺仍觉有些疼,没忍住抚着心口咳了两声。可再去看胡甚,便见她侧着身子躲着自己,连那双明亮的眼都眯了起来。谢锡哮恍惚了一瞬才明白她什么意思,着实被气得失笑:“我是中原人,只是到了草原上不适应而已。”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没病,更不会过给你,你躲什么?”胡甚长睫眨了眨,缓缓直回身,不声不响地跟在他身后,半点都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反而似带着些无辜地望着他。
谢锡哮没与她多计较,也分不清若现在的她说一句听不懂中原话,究竞是真还是假,毕竞此时距他们第一次相遇,要早上好多年。营帐外已生了篝火熬煮上东西。
他命人带的吃食齐全,做出来的自也比草原上好很多。他坐在方叔身边,也默许胡甚到她兄长身边吃饭,要是一直拦着她与她兄长见面说话,怕是只会让她更防备。
谢锡哮喝着碗里的肉汤,视线一直落在胡甚身上,看着她与拓跋胡阆窃窃私语,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那双明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他们似提到了他,倒是让她小心翼翼朝着他看过来一眼。
却又在正好与他对视上时,似被抓包了一般,又速速将视线移开。谢锡哮没忍住勾起唇角,心里的满足更甚,连碗中的吃食都显得更好吃了止匕
但身侧方叔却突然咳了两声。
他转过头去,关切问了一句:“方叔,可是身子不适?”他也是有些愧疚的。
他意识到回到这一年时,他还在家中读书习武,他要来草原,父亲以为他疯了。
但他坚持过来,连施家法都忍了下来,说什么都要到这草原,最后还是母亲心疼他,同父亲说了好久,觉得即便是不准他来,他也会暗中往这边跑,到不如名正言顺准许他,还能给他身边多带点人手,保护他安全。方叔是跟了父亲多年的心腹,也是因为不放心他,才被父亲派到他身边来看护他。
“三郎君不必挂怀,我身子没事。”
方叔看了一眼远处的兄妹二人,又看了一眼他,吞吞吐吐开口:“草原上的姑娘,如何能有京都的姑娘知礼守节?”谢锡哮眉心微蹙:“她不是不知礼的人,京都之中那些没用的虚礼……日后若用得上,她再学也来得及。”
方叔沉默一瞬,复又开口:“但三郎君即便是看重她,也不能在这草原上就一一”
他后面的话隐了去,再开口时压低声音:“三郎君确实不是孩童了,但若想要通房,合该等到回了京都,让夫人给郎君挑选个年岁大些、知晓如何服侍的,怎么随便在草原上收房。”
谢锡哮一怔,倏尔向身侧人看过去。
“方叔,我没有这个意思,她才多大收什么房,这种话与我说过便罢了,断不能传到旁人耳中去。”
方叔见他神色冷沉,却也觉松了一口气:“好好,三郎君没这样想就好。谢锡哮眉心微蹙,后知后觉在胡甚长大之前,不能让她在自己营帐里过夜。待用过了饭,众人商议在此处再留几日休整,不急着启程回中原。胡阆留下来帮着收整东西,胡甚则是跟在谢锡哮身边,同他一起进了营帐,但这次帐帘没有落下,让她一转头就能看到阿兄在哪里。她略坐了一会,望着他真诚开口:“谢三哥哥,多谢你。”谢锡哮意外看了她一眼:“谢我什么?”
胡甚眼眸明亮:“谢你能让我看到阿兄,谢哥哥,你真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