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他终于说，“但不完全是。”

林安溪的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意思？”

圣子往前走了一步。

翅膀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扇动，带起一阵微弱的风。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瞳孔的颜色——很浅的灰蓝色，像冬天的湖水，又像黎明前的天空。

近到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的那种温热又疏离的气息。

“你见过我。”他说，“在另一个世界。”

林安溪的瞳孔微微收缩。

另一个世界——

“沈凉竹。”她脱口而出。

圣子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那是我的同位体。”他说，“每一个世界，都有我。”

林安溪沉默了。

她想起系统说过的话。

江屿深是，容寂是。

现在，沈凉竹也是。

“你有他的记忆？”

“有。”圣子点头，“但那些记忆像看别人的故事。我知道他爱过你，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那些感情，不属于我。”

林安溪看着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一样的外表，一样的记忆，却不是同一个人。

这种感觉很奇怪。

“那你为什么要见我？”她问。

圣子沉默了几秒。

“因为好奇。”

“好奇？”

“他爱过的人。”圣子看着她，“我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那个冷漠如冰的人，心甘情愿付出一切。”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像在寻找什么答案。

林安溪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看到了吗？”

圣子微微偏头。

“看到了。”他说，“但没看懂。”

林安溪没有说话。

圣子又往前走了一步。

距离更近了。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的、像檀香又像雪松的气息。

和沈凉竹一样，但又不太一样——沈凉竹的气息清冷，他的气息温暖。

“林安溪。”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爱他吗？”

这个问题很直接。

林安溪愣了一下。

“沈凉竹？”

“嗯。”

林安溪沉默了几秒。

“爱过。”

圣子的眼神微微闪动。

“为什么是‘过’？”

“因为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林安溪说，“在这里，他是他，我是我。”

圣子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容很淡，但确实存在。

“你比他清醒。”他说。

林安溪没有接话。

圣子转身，走回窗边。

月光洒在他身上，给金色的翅膀镀上一层银色的光。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待在圣殿深处吗？”

林安溪摇头。

“因为外面太吵。”他说，“人太多，感情太多，欲望太多。我接受不了。”

他顿了顿。

“但你的心很安静。”

林安溪的心跳微微加快。

“你能感觉到？”

“圣子有感知人心的能力。”他说，“不完全，但能感觉到情绪的波动。”

他转过身，看着她。

“你的心很静，像深潭。但潭底有东西。”

林安溪的手指微微蜷缩。

“什么东西？”

圣子看着她，目光很深。

“仇恨。”他说，“还有爱。”

林安溪沉默了。

“你恨谁？”他问。

林安溪没有回答。

圣子也不追问。

“不想说就不说。”他走回她面前，“林安溪，你留在圣殿吧。”

林安溪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你留在圣殿。”圣子看着她，“我需要一个能让我安静的人。”

这话说得太直接，直接到林安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我”她张了张嘴，“我是炼金师，本来就留在圣殿。”

圣子摇头。

“不只是炼金师。”他说，“是我身边的人。”

林安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什么意思？”

圣子看着她，目光很认真。

“林安溪，我需要你。”

这话说出来，林安溪愣住了。

她看着圣子，看着他那张和沈凉竹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双灰蓝色眼睛里认真的光，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你”她斟酌着措辞，“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圣子说，“我需要一个能让我安静的人。你做到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很干燥，指腹有薄茧——那是长期握权杖留下的痕迹。

“留下来。”他说。

林安溪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想起沈凉竹。

那个温柔的男人，那个在她累的时候递上一杯热茶的男人，那个说“这里有足够的燃料，够烧一辈子”的男人。

眼前的这个人，有他的脸，有他的记忆，但不是他。

但为什么

她的心跳这么快？

“我”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我需要时间。”

圣子点头。

“好。”

他松开手。

“你可以回去了。明天再来。”

林安溪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

“圣子。”

“嗯？”

“你叫什么名字？”

圣子沉默了几秒。

“沈。”他说，“我叫沈。”

林安溪推门离开。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沈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握过她的手的那只手。

手心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微微皱眉。

这种感觉很奇怪。

像冰封的湖面，被什么东西敲开一道裂缝。

他抬头，看着窗外的月光。

“沈凉竹”他喃喃，“原来爱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接下来的日子，林安溪的生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表面上，她依然是圣殿的炼金师，每天参加晨会，在炼金室工作，偶尔去学院讲课。

但私底下，她多了一个任务——每天晚上去圣子的住处，陪他待一个时辰。

说是“陪”，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

有时候聊天，有时候看书，有时候只是安静地坐着，各做各的事。

沈似乎真的很享受这种安静。

他话不多，但偶尔会说一些关于圣殿的事，关于天使族的事，关于他自己的事。

林安溪听着，偶尔问几句。

慢慢地，她开始了解这个和沈凉竹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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