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晚上，战斗暂时停止。

伤员收容点难得安静下来。

林安溪靠在一堆草袋上，闭着眼睛休息。

脚步声响起。

她睁开眼，看见江屿深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累吗？”他问。

“累。”林安溪说。

江屿深笑了笑。

“我也是。”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她。

“血族的恢复药剂，比人类的管用。”

林安溪接过，喝了一口。

一股暖流从喉咙滑下，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疲惫感消散了不少。

“谢谢。”

江屿深摇头。

“不用谢。”

他顿了顿，看着她。

“林师姐。”

“嗯？”

“你……真的不跟我走？”

林安溪沉默了几秒。

“江屿深，我不能走。”

“因为那个圣子？”

“不全是。”林安溪说，“因为这里需要我。”

江屿深看着她，看了很久。

“林师姐，你知道吗，你总是这样。”他的声音很轻，“总是把别人放在第一位，总是忽略自己。”

林安溪没有说话。

江屿深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但这也是我喜欢你的地方。”

林安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江屿深……”

“不用回答。”他打断她，“只是告诉你。”

他松开手，站起来。

“休息吧。明天还要忙。”

他转身离开。

林安溪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第六天，暗魔法军团发动了总攻。

这次他们倾巢而出，数量是之前的三倍。

天使军团拼死抵抗，但节节败退。

伤员收容点也遭到了攻击，林安溪不得不一边救治伤员，一边躲避敌人的袭击。

混乱中，她和沈走散了。

等她反应过来时，四周已经没有了天使的踪影，只有黑色的雾气在蔓延。

她握紧手中的炼金工具，警惕地观察四周。

雾气中，一个人影缓缓走出来。

不是江屿深。

也不是沈。

是米迦拉。

她的四对翅膀沾满了血迹，银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脸色苍白得可怕。

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不正常。

“林安溪。”她开口，声音沙哑，“终于找到你了。”

林安溪看着她，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你怎么了？”

米迦拉笑了。

笑容很冷，很疯狂。

“我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被暗魔法侵蚀了。”

林安溪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

“为了保护那个该死的圣子。”米迦拉说，“我用身体挡住了暗魔法的攻击。结果呢？他看都没看我一眼。他的眼里只有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林安溪，你凭什么？你一个低等的人类，凭什么得到他的青睐？我为他活了千年，为他付出了一切，他却连正眼都不看我！”

林安溪沉默了几秒。

“米迦拉，你被暗魔法影响了。你需要治疗。”

“治疗？”米迦拉笑了，“不需要。我觉得现在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她张开翅膀。

那些原本洁白的羽毛，正在从根部变黑。

黑色的纹路顺着羽毛蔓延，像血管一样狰狞。

“你看，多美。”她说，“暗魔法让我看清了很多事。比如——只要杀了你，他就会回到我身边。”

她扑过来。

速度极快。

林安溪来不及躲闪，只能用手臂护住要害。

但疼痛没有来。

一个人影挡在她面前。

江屿深。

他用手臂挡住了米迦拉的攻击。

黑色的血从他手臂上滴落——血族的血是黑色的。

“林师姐，快走。”他的声音很紧。

林安溪没有动。

“走啊！”

她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

跑出很远，她回头看了一眼。

江屿深和米迦拉还在缠斗。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身上添了越来越多的伤口。

但他死死挡住米迦拉，不让她追过来。

林安溪咬紧牙关，继续跑。

她知道，只有找到沈，才能救江屿深。

林安溪找到沈的时候，他正在和一群暗魔法生物战斗。

他的白袍已经染满了血，翅膀上的羽毛掉了不少，但动作依然凌厉。

看见林安溪，他的眼睛亮了一瞬。

“你没事？”

“我没事。”林安溪喘着气，“米迦拉被暗魔法侵蚀了，她要杀我。江屿深在挡她，快不行了。”

沈的脸色一变。

他击退周围的敌人，抓住林安溪的手。

“带我去。”

他们赶回刚才的地方。

但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只有地上的一滩血迹——黑色的，是血族的血。

林安溪的心沉了下去。

“江屿深……”

“他还活着。”沈说，“血迹是新鲜的，方向往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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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顺着血迹追过去。

追到一处废墟前，血迹断了。

废墟里传来打斗声。

林安溪冲进去。

眼前的一幕让她屏住呼吸。

江屿深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米迦拉站在他面前，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剑——那是暗魔法凝聚而成的。

她正要刺下最后一剑。

“住手！”

林安溪冲过去，挡在江屿深面前。

米迦拉看着她，笑了。

“你来了？正好，一起死。”

她举起剑。

但剑没有落下。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侧面袭来，将米迦拉击飞出去。

沈站在不远处，六对翅膀完全展开，周身笼罩着刺目的金光。

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冰。

“米迦拉，你越界了。”

米迦拉从废墟中爬起来，看着他。

“圣子殿下……”她喃喃，“你终于肯正眼看我了。”

沈没有回答。

他走到林安溪身边，检查她和江屿深的伤势。

“他伤得很重。”他说，“需要立刻治疗。”

林安溪点头。

“我帮他。”

她取出随身带的药剂，全部灌进江屿深嘴里。

沈用神圣魔法稳住他的生命迹象。

江屿深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平稳了一些。

林安溪松了口气。

她转身看向米迦拉。

米迦拉还站在那里，看着沈，眼神里有疯狂，有绝望，也有某种濒临崩溃的东西。

“圣子殿下。”她开口，声音沙哑，“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喜欢了一千年。”

沈没有说话。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却从来不看我一-眼。”她的眼泪流下来，“而这个女人，才认识你几天，你就把她当成宝。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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