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
“明天，我去查查光之尽头的具体位置和禁忌。你和禾铃先不要轻举妄动。”
他转身离开。
林安溪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撞击。
接下来的几天，沈在圣殿的古老典籍里查找关于光之尽头的记载。
林安溪照常工作，但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禾铃倒是很平静，每天喝茶看书，偶尔来炼金室找林安溪聊聊天。
“沈查得怎么样了？”她问。
“还在查。”林安溪说。
禾铃点头，没有催促。
第五天晚上，沈来找林安溪。
“查到了。”他说，“光之尽头在圣殿最底层，要经过七道封印才能到达。每一道封印都需要特殊的钥匙。”
林安溪看着他。
“钥匙是什么？”
沈沉默了几秒。
“天使的血。”
林安溪愣住了。
“天使的血？”
“嗯。”沈点头，“每一道封印都需要一个天使自愿献出血液，才能开启。而且必须是高阶天使，血统越纯，越容易通过。”
林安溪的心沉了下去。
高阶天使……整个圣殿也没几个。
“那怎么办？”
沈看着她。
“我可以。”
林安溪摇头。
“不行。那是你的血。”
“只是一点血。”沈说，“死不了。”
林安溪还想说什么，沈打断她。
“林安溪，我说过，会陪你去。说到做到。”
他的眼神很坚定。
林安溪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沈……”
“别担心。”他笑了笑，“我命硬。”
三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禾铃、林安溪和沈三人，在深夜悄悄潜入圣殿最底层。
第一道封印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
沈割破手指，将血滴在符文上。石门缓缓开启。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每一道封印都需要沈的血。
随着封印的深入，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脚步越来越虚浮。
林安溪扶着他。
“休息一下吧。”
沈摇头。
“不能停。封印开启后有时间限制，必须在规定时间内通过。”
他们继续前进。
第七道封印开启时，沈几乎站不稳。
林安溪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沈……”
“没事。”他轻声说，“快到了。”
他们走进最后一扇门。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空间，穹顶高得看不见顶。
正中央，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直直射入地面。
光柱周围笼罩着刺目的光芒，让人无法直视。
那就是光之尽头。
禾铃往前走了一步。
“等等。”林安溪拉住她，“可能有危险。”
禾铃回头看她。
“都到这里了，还怕什么危险？”
她挣开林安溪的手，继续往前走。
走近光柱时，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反射的光，是从内部发出的光。
禾铃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她喃喃，“我在消失……”
林安溪冲过去，想拉住她。
但她的手穿过禾铃的身体，什么都没抓住。
禾铃看着她，笑了。
“林安溪，谢谢你。”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她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飘向光柱。
最后彻底消失。
禾铃化作光点消散的那一刻，林安溪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那些金色的光点飘向光柱，像无数萤火虫飞向光源。
最后一点光芒消失在光柱中时，整个空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她转身，看向沈。
沈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得可怕。
他的翅膀无力地垂着，羽毛失去了光泽，有几片已经开始脱落。
但他看着她，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沈。”林安溪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你怎么样？”
“还好。”他的声音很轻，“只是有点累。”
林安溪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角那些细小的纹路——那些纹路以前不存在，是刚才出现的。
像是一瞬间老了几十岁。
“你的血……”她的声音有些抖，“你献了多少？”
沈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温柔。
“林安溪，你没事就好。”
林安溪的眼眶发酸。
“沈，你……”
话没说完，沈的身体突然晃了晃。
他闭上眼睛，整个人朝旁边倒去。
林安溪连忙扶住他。
“沈！沈！”
他没有回应。
林安溪的心沉了下去。
她扶着沈，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他的手垂下来，手心朝上。
那里，有一个细小的伤口，还在渗血。
血是金色的，带着淡淡的光芒。
天使的血。
她想起一路上那些封印，每一道都需要沈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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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一共七道。
每一次，他都割破手指，将血滴在符文上。
她以为只是一点血，不会有事。
但她忘了，天使的血不是无限的。
她忘了，每一滴血都蕴含着生命。
她抱着沈，感觉到他的身体越来越冷。
“沈……”她的声音哽咽，“你别睡，醒醒……”
沈没有动。
就在她绝望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林安溪。”
那声音很轻，很飘渺，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安溪抬起头。
前方，光柱的中心，一个人影缓缓浮现。
那人影很模糊，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一个轮廓——人的轮廓，但背后有巨大的翅膀，不是一对，不是两对，而是无数对，层层叠叠，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
林安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造物主。”那声音说，“也可以叫我，观察者。”
林安溪的手指微微收紧。
“是你创造了这个世界？”
“是。”那人影说，“或者说，是我创造了这个世界的最初版本。”
林安溪沉默了几秒。
“禾铃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我们只是你的实验品？”
那人影笑了。
笑声很轻，像风吹过树梢。
“实验品？不。你们不是实验品，你们是我的孩子。”
林安溪愣住了。
“孩子？”
“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家园。”那人影说，“我给了你们生命，给了你们自由，给了你们选择的权利。你们如何生活，如何相爱，如何死去——都是你们自己的决定，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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