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到下午三点多回家,过了午睡时间,莎莎不肯午睡,坐在床上玩平板。卓然倒是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五点多出卧室的时候,毛总已经在厨房做晚饭了。晚上,等到莎莎睡着了,卓然从房间里出来,毛总的房间虚掩着,客厅里没有人。卓然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毛总就出来了,说:“我收拾行李呢,你们的都收好啦?”卓然说收好了。毛总挨着卓然坐下,说:“咱俩的时机还没成熟,让你吃药也是免得大家被动。怎么不听话呢?偶尔吃一次不影响身体。以后我会注意的。”卓然坐着,双手交握高高举过头顶,思索着要不要现在告诉他自己不能生育的事情?明明知道早晚要说的,可就是贪恋眼前的温暖与美好。很怕自己说出来后,眼前的一切就像肥皂泡一样消失了。毛总给卓然倒了一杯水过来,顺势坐下了。看来,他对这件事上心了,不说清楚是过不去了。卓然把手臂从头顶放下来,看着毛总说:“上次我告诉你没有孩子,但没说清楚是什么原因。其实是我不能生。离婚主要也是因为这。”毛总的眼神里露出吃惊来,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放松了脸上的表情问:“检查清楚啦?”卓然说:“清楚,从小就有问题。”毛总说:“现在的医学比你小时候发达多了。多数都能治好。”卓然说:“以前也治过。”毛总说:“你现在先别想那么多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卓然说:“能不想吗?有几个男的结婚不想要孩子的?你妈妈上次不也说希望你再成个家生个孩子吗?”毛总说:“她就那么随口一说,你看莎莎她带过几天?光说不带,谁不会呀?”毛总又说:“只要你不介意,我无所谓。一心一意把莎莎养大就行了。”他现在是这样说,谁知道以后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好像是怕她不相信,毛总放松了语气说:“你以为我很有钱啊?能把莎莎培养好就不错了。现在一年幼儿园、还各种兴趣课辅导班就十几万,再大一点花销更多!家里其他开支、你的工资加起来,又是大几万。”卓然听完了,也没有回应。毛总说:“不过你放心,养活你们娘俩肯定没有问题的。”卓然听到他说你们娘俩,不禁笑了笑。毛总说:“睡不着就去帮我收拾行李,别多想了。”卓然起身,有些娇俏地说:“我才不去呢。累死了。”毛总也没有勉强,只是说:“那你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卓然卸下了心头大石,回房间很快就睡着了。第二天一早,毛总六点多钟就来敲门,收拾一番后就出门了。三个人在外面吃了早点,直奔机场,回老家。在登机前,毛总就开始给老家的朋友打电话了。天马行空聊了一阵。挂了电话后,毛总脸上带着舒心又期盼的笑容。卓然除了小小的期待北国风光,另多的是担心。问毛总:“你们那边过年有没有什么禁忌和风俗?”毛总说:“没有什么,就是吃吃睡睡,串串门。”卓然又问道:“我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毛总很干脆地回答:“没有。带好莎莎就行了。”莎莎对于老家的印象,全来自毛总平时的一言半语。知之甚少,所以这会只是问:“奶奶他们过几天也回去吗?”毛总对女儿笑着说:“对,到时候我们就是一个热闹的大家庭。”莎莎冲卓然甜甜地一笑。一下飞机,就有人打毛总的电话,他一边接听着电话,回头示意卓然和莎莎快点。拿到行李后,三个人都把最厚的羽绒服穿上了。饶是如此,一出机场,还是感觉到了冷。毛总穿着长到膝盖的黑色羽绒服,推着两只一模一样的行李箱对卓然说:‘你牵着莎莎,跟着我走就行了。’出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五点了,接机的朋友来了四五个,两辆车。一见面就和毛总又是捶胸又是搭肩的,亲热得很。毛总笑着说:“搞这么大排场呀?又没多少行李。”一个比毛总年纪大的男人,看起来四十来岁,圆头圆脸,起码有二百多斤的大胖子说:“哥几个好久没见了,都要跟着来玩,和你喝酒呢。”另外几个,看起来和毛总年纪差不多,还有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后来才知道是那个胖子的儿子。李小姐和莎莎站在一旁,冷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一直等到和毛总亲热完了,胖子才看着莎莎,笑眯眯地问:“你姑娘都这么大啦??”毛总说:“是啊,莎莎叫大伯。”莎莎朝卓然靠了靠,胖子哈哈笑道:“她不好意思了哈哈哈。”另一个和毛总差不多的,身材魁梧的男人看着卓然,问毛总:“这是你对象?”毛总嗯了一声。莎莎说:“这是我阿姨。”胖子哦了一声说:“走,喝酒去!”毛总问:”又换新车啦?“胖子说:“我现在又胖了,得换个空间大的车才不憋屈,哈哈哈。”说着就打开了前面一辆黑色越野车的门。外面很冷,上了车,打开暖气,卓然才回过魂来。一直安静得像小猫咪的莎莎突然问:“爸爸,你不是说老家有大雪吗?”毛总朝车窗外看了看说:“你看看,远处全都是雪。”李小姐其实早就看到了,路两边的田野里,全是白色棉被一样的雪层。这会,李小姐用手指给莎莎看。莎莎顺着李小姐手指的地方看了看,兴奋地说:“真的呢!是甜的还是咸的呀?”胖子哈哈大笑着说:“等到了村子里,你尝一口就知道了。”那个男孩小声说:“没有味道。”莎莎问:‘你吃了吗?’男孩说:“不用吃也知道。”进了城区,道路上一片灰白的干净,没有一点雪的痕迹。胖子把车停在一家饭店门口,说了一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