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璃开口后,便一直凝视着绥安的脸。
见他眼底明显闪过一丝欣喜,在这本就逼仄的环境里,甚至能听到他心跳得更快了。
可就当温璃以为,绥安会答应时,却见他脸色一变。
“跟了你是什么意思?”
寻常男子纳妾才会用这个词,温璃知道,眼前青年恐怕是误会了。
她轻笑出声,正要开口解释,却听到了墨影的轻唤。
方才只是事急从权,真的这般被人看见,委实难为情。
于是红着脸,赶紧道
“下回再说,今日多谢了。”
等温璃上了自家马车,在几名死士的簇拥下,先行回城。
南彧才冷着脸翻身上马。
“一把火,将这别院烧了。”
那几个有武艺的都是死士,变成尸体后,自然差不多任何端倪。
而那些市井无赖,连幕后之人是谁都不清楚,自然报官无用。
临安王声音清冷,听不出太多情绪。
可破虏知道,婉柔郡主恐怕要大难临头了。
与此同时,正端坐在马车内,催促车夫尽快赶往别院的婉柔,刚刚得到消息。
“什么?那贱人竟逃了?”
看着跪在车中的侍女,婉柔面露凶相。
抓起碳炉上的银壶,径直砸在了她身上。
“废物!你们这群废物连个小小的贵女都奈何不得,留着你们这些贱命还有什么用?”
那侍女哪里敢躲?
跪在地上被砸的头破血流,又被壶中滚烫的开水,浇了满脸。
却死死咬着唇,连声哀嚎都不敢发出。
而婉柔稍稍发泄了怒火后。
知道再去别苑已经晚了,只得调转车头打道回府。
“派了四名死士,竟都没能得手,她温璃真是叫本郡主刮目相看。”
婉柔原本以为,这般阵仗对付温璃,是抬举了她。
却不曾想,对方竟如此好运。
“郡主,别院乃是您名下的产业,这温璃会不会直接告到陛下面前?”
原先他们都没想到过,温璃能活着逃脱,所以什么预备的方案都没有。
婉柔却冷嗤一声
“那又如何?凭她一面之词,谁会信她?”
“众人皆知我已经在和苏宴笙议亲,这时候她温璃口中,任何诋毁我的言辞,都被人当做是栽赃。”
想到这,婉柔眸中冷意更甚。
只恨之前太过保守,没有早点要了温璃的命。
现在叫对方竟得了陛下一诺,必定会用在苏宴笙的婚事上。
“去请安宁候世子,我要见他。”
婉柔不信,但凡苏宴笙不是傻子,都不可能舍弃自己娶个没用的商户女。
……
苏宴笙腊八之后,又在兵部忙了几日。
好在军饷的事解决了,六部上下都能过个好年了。
那些同僚在一起,闲聊时,说到这背后的缘由,都满是喜气。
“说来,还是苏大人的表妹,阴差阳错替咱们解决了头疼的大事。”
兵部这几个月,都在为筹集军饷头疼,以为这个年必定过不安稳。
却没想到,一切以他们没想到的方式解决了。
“听说京中许多富商都捐了银子,从前知道商户手中有钱,却没想到竟这么有钱?”
在座的即便是兵部小吏,可都出身高贵,从未将小小商户放在眼里。
谁曾想,他们出手就是几十万两银子?
可惜现在眼红没用。
他们全都上了户部登记,都被冠上了皇商的称号。
且和以往的皇商不同。
按照陛下的说法,这些人慷慨解囊,解决了大乾的烦恼,皆是义商。
就算有些人心生贪念,却也不敢随意出手。
可对着第一个响应帝后号召的温璃。
有人还是生了别的心思,于是追问苏宴笙
“苏世子不是已经和婉柔郡主议亲吗?又听说您和表小姐青梅竹马,这其中……”
苏宴笙端着茶盏的手微顿,他哪里不知道这些人打的什么算盘?
原本他身为男子,承认和阿璃互有情义无妨。
可长公主只有一位独女。
现在两人还没正式被赐婚,他这边不能落下一点话柄。
于是心念一动,轻叹道
“我从前只沉迷读书,于男女之情开窍的晚。不过我表妹,确实从小温婉体贴。”
他不提与郡主的婚事,那便是默认。
而说到温璃,只含蓄的只言片语,却足以叫人浮想联翩。
问话的那个瞬间就明白,这表小姐是一厢情愿,对苏世子情根深种了。
当即心中腻歪,撇了撇嘴暂时压下了心思。
苏宴笙不动声色,又寒暄了会,却见到了婉柔身边的婢女。
等推开酒楼雅间的门,见到婉柔时。
少女眼尾泛红,一头扑进了他怀中。
“阿宴哥哥,婉柔是不是不能成为你的妻了?”
苏宴笙被抱个满怀,即便从前对婉柔称不上多中意。
可香软入怀,难免心生旖旎。
只不过转瞬便想到,若是阿璃这般,恐怕更叫他心猿意马。
暂时压下心中想法,他伸出手温柔的拍了拍婉柔的背。
将她带到椅子上,轻声安抚。
“婉柔不要胡思乱想,咱们的婚事定会万无一失。”
可婉柔抬起头,还是难掩担忧
“虽然这么说于阿璃妹妹的名声不好。但谁不知道她从小对你用情至深?”
“可我婉柔也不是寻常女子,这种还没成婚,便闹出二女共侍一夫的事,便是我睁只眼闭只眼,我母亲也不会同意!”
苏宴笙轻轻揽着婉柔的肩,哪里不明白她的言下之意?
可不论因为什么事,他和婉柔的婚事都不能出岔子。
略一沉吟,便保证道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事,阿璃从小便最听我的话,我不会叫她在陛下面前乱讲话。”
这两日府里表面上风平浪静,可因为温璃手握陛下一诺。
不论是父亲还是母亲,甚至他,都没少因此伤脑筋。
也都在心中盘算着,该怎么和温璃谈此事。
好叫她不要心生私念,利用陛下的承诺,最好是能为侯府谋划。
这般直接用此诺,换侯府继续承爵,到底可不可行,苏宴笙回去还得和父亲商议。
这事在婉柔面前,自然不会提。
只是回味了她话中的其他意思后,苏宴笙试探着问道
“婉柔,我知你大度贤惠。我跟阿璃虽清清白白,从未越举。”
“可她对我的情义人尽皆知,我日后还是想给她一个名分。”
“不过你放心,只是名分绝无情义。我心中唯你一人!”
婉柔伏在苏宴笙胸口,嘴角微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