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1 / 1)

第14章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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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顺着薄仲谨的力道在他身后逐渐关上。斜照在地板上的光束渐渐消失,最后彻底隔绝开别墅外。许久未有人居住的房子里隐约有着一股陈旧的味道,始终索绕在周围。男人眉眼间难掩倦色,但气场依然格外强大,灼热的目光定在她脸上。季思夏怔怔望着面前的男人,说出心心中的疑惑:“你不会是一晚没睡,直接飞过来的吧?”

薄仲谨眸光稍暗,不答反问:“你觉得呢?”“这是林伯伯的房子,你怎么在这里?”

薄仲谨淡声:“我买了。”

季思夏更加震惊:“你买了?你在这里买房子做什么?”这么多年季家老宅都没搬过,随着时代发展,这里并非港城最寸土寸金的地段。薄仲谨在这里买下一套闲置的旧别墅,季思夏实在想不明白他的用意。薄仲谨直勾勾盯着她,眼神比刚才在门口时还要幽暗上几分:“买给老爷子当处养老的地方,有问题?”

说话间,薄仲谨的步伐也没有丝毫停顿,依旧不紧不慢向她逼近。港城那么大,房子那么多,比这里更合适养老的地方更是数不清,薄仲谨竞然偏偏买下了这栋别墅。

男人的目光如蛛丝紧密缠绕在她身上,让她无处可逃。季思夏本以为这段时间她回港城,能躲薄仲谨一阵子,理一理她和薄仲谨现在的关系,不曾想薄仲谨竞然也从京市来港,还早就买下了季家老宅旁边的房子。

他到底要做什么?

直到季思夏退到墙边,后背感受到冰凉的瓷砖墙壁,薄仲谨也在她面前停下,好整以暇垂眼睨着她:

“你的问题问完了,我的呢?”

季思夏眼睫轻颤,想到他刚问她,她们这边不回微信要判几年,心里蓦地涌上一阵心虚,她咬了咬唇,故作淡定回道:“你给我发微信了?我没看见,一到家我就睡觉了。”薄仲谨目光落在女人微微带着齿痕的粉唇,眸光暗了暗,没作声。别墅里实在安静,男人如一座高山屹立在她身前,天然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如影随形,让季思夏不禁放轻呼吸。

薄仲谨目不转睛盯着她,良久扯了下唇,讥诮道:“是没看到还是不想回?″

“一到家就睡觉了?"他又是一记冷哼,深度剖析她的回答,“你外婆没被你吓一跳?”

季思夏一噎,立刻明白了男人的意思,脑海里浮现出她一到家就倒在玄关处睡觉的画面,撇了撇嘴:

“反正我不是故意不回你微信的。”

她就这样一口咬死,任薄仲谨也不能拿她怎么样。薄仲谨盯了她半响,胸腔里溢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是吗?”…恩,我先走了,外婆在家等我。”

季思夏深知不能和薄仲谨硬碰硬,说完便转身,想从他旁边溜走。然而,薄仲谨手臂迅速抬起,挡在她身前,直接拦住她的去路。这是摆明了还不放她离开的意思。

薄仲谨俯身凑近几分,圈在她身边的男性气息愈发浓烈,“季思夏,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

季思夏肩线陡然绷紧,随着薄仲谨越靠越近,她呼吸微微急促,侧过身抬手抵在薄仲谨身前,

“我没骗你…”

薄仲谨没管她的抵抗,扼住她的手腕,反手扣在墙壁上。他视线微偏,又看到季思夏手指上那一圈戒指,狭眸微不可察地暗了暗,越看越碍眼。

等找到机会,他一定要把这枚戒指扔得再也看不见。薄仲谨大掌似有若无扶在她腰侧,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栗,撩眸若有所思:“没骗我,你抖成这样?”

“我这不是……

季思夏也不想抖,但是眼前薄仲谨的样子,看起来和以前他每次要把她困在怀里索吻时一样。

不怪她这次以及上次都想着跑,身上都是曾经留下的肌肉记忆。薄仲谨视线无声落在女人侧脸,肤白赛雪,鼻梁挺翘,秀眉间凝着烦恼,仿佛眼下遇到了大难事。

而他就是那个大难事。

季思夏头脑风暴,想着如何脱身,院子里倏地响起外婆的声音:“老林,你回国也不提前告诉我?”

“小夏人呢?”

听到外婆越来越近的脚步,季思夏心脏一悸,侧眸望向薄仲谨,提醒:“我外婆来了!快让开!”

季思夏本以为薄仲谨要跟她对着干,没想到薄仲谨竞真的听话地让到一旁,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完全看不出刚才那般亲密靠近过。下一秒,大门在薄仲谨身后打开。

季老太太看到自家外孙女贴着墙壁站着,不远处还有一位身影颀长的年轻男子,气氛说不出的古怪。

年轻男子缓缓转身,季老太太定睛看了几秒,觉得眼前这年轻男子很是眼熟,五官分明,眉骨生得极好,能长得这样帅气有气场,让人想忘记都很难。在记忆里搜索了一番,终于对上号,外婆讶异道:“咦?小夏,这不是以前送你回家的那个男孩吗?”季思夏赶紧小跑到外婆身边,没想到外婆竞还记得薄仲谨,她轻轻点头:″外婆你还记得啊?″

外婆笑道:"你可别小瞧外婆的记性。”

大一时她拒绝了远洲哥的表白,但也没有跟薄仲谨在一起。以薄仲谨浪荡随意的性子,可能只是想跟她玩玩,她才不会答应他。然而薄仲谨并没有因为她的拒绝,就放弃威逼利诱。一有假就到学校来找她,说着带她出去和朋友一起玩,最后总是莫名其妙变成他们两个人的约会。

她想躲着薄仲谨,于是一放假就回了港城,薄仲谨也就找不着她人了。本以为能得一段时间清净,结果第二天早上她就接到了薄仲谨的电话。他说就在楼下等她,如果她不出来,他就要敲门进来做客了。季思夏真是被他整怕了,迅速起床换好衣服出门。薄仲谨的确守信,她下楼后也没为难她,只是请她做一天的向导,带他在港城玩玩。

到了晚上,薄仲谨亲自开车送她回家。她手刚摸向车门,就被薄仲谨扣住手腕拉回去,一转身便被他吻住。

薄仲谨身上冷冽的气息将她团团包裹住,他的大掌按在她脑后,另一只手从手腕移到后腰,将她的身体紧紧贴向他。铺天盖地的吻让她来不及喘息换气,小脸很快憋得通红,只好双手抵在两人之间,想拉开距离。

奈何薄仲谨还是跟条巨型犬一样抱着她亲,吻势如疾风骤雨,她压根推不开,被迫仰头承受。

氧气快被掠夺干净时,季思夏终于找到机会偏过头,薄仲谨滚烫的唇便顺势落在她颈间。

她脖子最怕痒了。

被这样一弄,身子一扭,下意识嘤咛一声,往薄仲谨怀里躲了躲。薄仲谨身形一僵,刚准备凑过来继续追吻,就被她抬手甩了一巴掌。薄仲谨的脸被她打得偏过去,他愣住,似乎缓了缓。她以为薄仲谨要生气了,薄仲谨却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她趁机推开他,想下车,刚转身被薄仲谨从后面抱住,他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窝。

车厢内气氛暖昧交织,薄仲谨哑着声线说:“亲也亲了,扇也扇了,真不喜欢我啊?”

季思夏坚定摇头:“不喜欢!”

薄仲谨哼笑,嗅了嗅她头发的香味,

“为什么?我对你不好,还是我长得不帅,没钱没本事?”“你……长得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身后薄仲谨低低"哦"了一声,接着说:“那你的审美还有待提升。”“你!"季思夏气鼓鼓的,去掰他锁在她腰间的手。或许是一开始她的纵容给了薄仲谨勇气,他这下是彻底不要脸了,不容抗拒把她抱在怀里,脸埋在她肩窝,嗓音带着蛊惑,边轻轻吻着她脖子,边苦苦哀求:

“真就没一点可能?”

“试试呗?季思夏,我可喜欢你了。”

季思夏脑袋被他亲得晕乎乎,他还在偏偏这个时候,像个男狐狸精一样蛊惑她,实在是深谙算计。

她刚要严词拒绝薄仲谨,就看到外婆身影出现在车窗外,吓了她一跳。薄仲谨也不闹了,替她整理好衣服和头发。下车后她给外婆介绍,薄仲谨是她朋友。

外婆只是见过薄仲谨一面,竞然记了这么多年。不知何时,薄仲谨换上一副温和的形象,面带微笑,主动问:“外婆好久不见,您这几年身体好吗?”

“好好好,你怎么在这啊?"外婆年轻时是个颜控,之前对薄仲谨印象也不差,此刻脸上满是慈爱的笑。

薄仲谨耐心心解释:“这是我买给我爷爷的别墅,今天正好过来看看。”“你这孩子还挺孝顺啊,我说小夏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原来是遇到老朋友了,"外婆视线在屋子里环视一圈,“孩子你午饭怎么解决?”薄仲谨笑了笑:“中午不要紧,我不饿,外婆。”外婆:“你都叫我外婆了,那就到外婆家里吃。”季思夏太阳穴狠跳了几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薄仲谨在外婆发出邀请后,礼貌点头:“那我就叨扰了。”“行,等会儿我让小夏来叫你。”

季思夏跟着外婆从薄仲谨身边时,薄仲谨瞥了她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没到中午,季闻一个人过来了。

季思夏:“舅舅舅妈没来?”

“他们没空,忙生意上的事去了,"季闻一见到季思夏,忍不住跟她抱怨:“姐,你知道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的吗?”季思夏正帮着外婆择菜,看都没看他一眼:“不知道啊。”季闻没想到表姐对他这么无情,自顾自告诉她:“我爸把我的卡全都停了,车也不许我开了,全都是拜那个男人所赐!”季闻心心中怨气颇深,狠狠发誓:“要是再让我见到那个男人,我非打得他跟我求饶不可。”

季思夏差点笑出来,直接道:“他跟你求饶?季闻你带脑子出门了吗,你根本就不是薄仲谨的对手。”

“姐,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弟弟了?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我只是陈述事实。”

季闻默默握拳,过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姐,薄仲谨这个名字我越听越耳熟,好像在哪看见过?”

季思夏手里没停下过,没把季闻的话当真,“你想多了吧。”“真的,我不是在开玩笑。”

季闻坐在椅子上努力回想,薄仲谨这个名字并不大众,他有印象肯定是之前在哪里看过或者听过。

“那你慢慢想吧。"季思夏起身离开,去厨房里找外婆。季闻留在原地,记忆里各种寻找,都没能找到关于薄仲谨的部分。难道真的是他记错了吗?

午饭准备得差不多,外婆没忘记让季思夏去隔壁叫薄仲谨过来。季思夏:“不用去叫他,我发个微信就行。”她一个人去找薄仲谨,无异于羊入虎口,她才不可能第两次上当。“也好。”

季思夏刚准备转身,目光触及那道山药木耳,外婆很爱做这道家常菜。但她几乎也是立刻想起薄仲谨对山药过敏,严重时会恶心、腹痛。薄仲谨都这么大人了,自己肯定知道回避。季思夏去客厅拿手机时,季闻坐在客厅兴致勃勃打着游戏,她忽的想到刚才季闻说要让薄仲谨跟他求饶。

而现在薄仲谨人就在隔壁……

季思夏收起手机,走过去踢了踢季闻的脚,“外婆让你去隔壁叫人来家里吃饭。”

季闻注意力还都在游戏上,“隔壁?林伯伯回来啦?”“昂?"季思夏应得含糊,“你快去啊。”“知道了,打完这把就去。”

季思夏望着被蒙在鼓里的季闻,嘴角忍不住翘了翘。季闻不经意抬头,捕捉到季思夏唇角上扬的弧度,“你笑什么啊?”季思夏唇线迅速抿直,转身离开:“我没笑啊,你快点去。”√

当季闻在隔壁看到薄仲谨时,明白了表姐那转瞬即逝的坏笑,自己的表情也瞬间变得跟见了鬼一样。

季闻感到一阵惊恐,指着薄仲谨不可思议地问:“怎么会是你!你还不肯放过我吗?都追到我外婆家里来了。”

薄仲谨指间夹了根烟,视线冷冷扫过季闻,“你没那么重要。”“………那你怎么会在这儿?”

薄仲谨无视他的问题,看向季闻身后,空无一人,“你姐呢?”

“在家,我姐让我过来叫你去吃饭。”

薄仲谨浓眉微挑,吐了口烟圈,果然是吓怕了,不敢一个人来了。季闻嗅到不对劲的气息,对着薄仲谨,直接问出那晚在警局,他心里的疑问:“你跟我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薄仲谨倚着沙发,姿态懒倦,眉眼间已有倦色,整夜的奔波让他现在状态不佳,只能抽烟提提神。

他掀眸睨向季闻,懒声慢悠:“你怎么不问你姐?”“我姐之前不是说了,你们没什么关系。”听到季闻的话,薄仲谨脸色沉了沉,咬肌绷紧,没好气道:“你一个毛头小子,我有义务回答你吗?”

蓦地,薄仲谨转念想起上次在警局,季闻叫孟远洲姐夫,这笔账他还记着呢。

本不想搭理季闻的困惑,心里这时又生出一股恶劣的想法。薄仲谨眼底闪过转瞬即逝的暗芒,唇角半挑,懒懒撩起眼皮看向季闻:“你真想知道我和你姐的关系?”

“嗯。"季闻忙不迭点头。

薄仲谨微微颔首,黑眸里翻涌着季闻看不懂的情绪,缓慢而清晰说道:“我跟你姐以前睡一张床,睡了快两年。”“你说我跟你姐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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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闻两眼不受控制瞪大,其实这种关系他猜测过,但一出来就被否掉了。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和他表姐看起来就不像是一路人。表姐从小到大都乖乖的,眼前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透着危险气息,简直很难想象表姐和这个男人在一起过那么久。

薄仲谨毫不在意季闻的震惊,他只在意姐夫这个身份。见季闻惊讶得说不出来话,薄仲谨眉峰轻蹙,指尖不紧不慢敲落烟灰,引导性抛出问题:

“你现在知道,该叫谁姐夫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