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风雪夜14]
[风雪夜14]
“关泽不在的时候,行政部的陶溪代其履职过一段时间,她应该也很清楚我喝咖啡的习惯。”
陶溪瞬间被所有人的目光锁定。
她将手上的平板电容笔还给小女孩,随后点头,端正坐着,上课回答问题似的。
“是的,宋总其实没有预想中那么难相处,咖啡一向自己做,甚至还会贴心心地问你喝什么。”
当事人都发话了,其他人当然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陶溪目光扫过去的时候,跟夏琳碰了下,两个人坐的距离不算远。夏琳斜睨了她一眼,轻哼道:“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本来可是个洗涮宋斯砚的好机会,竟然就这么错过了。陶溪看着她一副真的要帮自己报仇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平心而论。
宋斯砚对她的照顾比刁难多。
游戏继续着,陶溪有些心不在焉,看张凡女儿在平板上画画,她有时候不想画了就会把画笔拿给陶溪,叫她帮帮忙。陶溪一直陪她玩,直到问题轮到自己这里。其实大多数人的问题都很简单,陶溪抽到的那张也是。她读起这个问题:“最喜欢喝的奶茶品牌。”这问题是简单,但她拿到的时候还想了很久,她其实对现在市面上的品牌奶茶都不感兴趣。
她很少喝饮料,包括可乐这样最常见的汽水。直接说都不喜欢挺没意思的,陶溪回答着自己想了很久的那个答案。“喜欢外婆牌手作奶茶。“她微笑着放下手中的提问卡,“就是我外婆亲手煮的罐罐奶茶。”
陶溪回答完,张凡女儿抬头看向她:“姐姐,我看出来了,你真的很爱喝这个。”
“嗯?"陶溪又低头看她。
“因为你刚才说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她哈哈一笑,“好好奇是什么味道,我也想喝!”
她已经完全把自己跟陶溪统一战线了,觉得陶溪姐姐喜欢的奶茶,她肯定也喜欢。
陶溪不想让小孩子失望,答应了她,但也告诉她。“去我家要爬非常非常久的山,走很难走的路,你可以坚持吗?”“很远的话我现在走不动,那就等我再大一些再去!”她们俩友好交流着,李旭也探过头来,故意接着这个玩笑话。“我是大人,我能爬山。”
陶溪没说好,话题很快又轮到下一个。
一晚上大家都玩得热闹,参与度都很高,只有陶溪觉得自己时不时走神。晚上活动结束后,大家都累了,早早收拾休息。她打开行李箱,拿出藏得很深的笔袋,再一次取出那两枚领带夹放在手心。一时间,不知去留。
后两天的行程自由安排比较多。
陶溪当然也不可能再去宋斯砚那里蹭饭,他也没叫她。那晚回来以后就再也没有互相发过一次信息。事情这样,总还是有几分尴尬和怪异在的。但这两天,每天都会有人上门送一份特别烹制的,更为清淡的饮食。陶溪听不懂日语,跟工作人员也交流不上什么,只能说按照日语手册上的标注,蹩脚地对人说"阿里嘎多”。
后面一次,夏琳刚好在,她站在门口跟工作人员聊了几句,回来跟她们说。“宋斯砚安排的,说是给每个带了小孩儿来的房都送了一份。"夏琳说着,还瘪了下嘴,“这真完了,回去又要被这死人训。”陶溪接过手,脑子里还是夏琳刚才在门口跟人侃侃而谈的样子。…或许她应该多学几门外语?
“怎么了?“她一边想,一边问着。
“工作疏忽,没考虑到小朋友和部分人的口味,这应该是我们行政部定计划的时候提前备好,结果现在老板看出来,帮我们把这事给处理了。"夏琳耸了耸肩。
虽然这不算大篓子,但确实也是个缺口。
这还真是能让宋斯砚抓着的工作漏洞,就看他心情怎么样,会不会把这事提上来念叨。
“就希望他没空理我们吧!"夏琳发现陶溪有点发呆,“你这几天心事重重啊。”
“我在想回去以后哪里可以报个日语班。"陶溪说。“怎么突然要学日语?”
“刚才看你跟工作人员对话很流畅,总有点羡慕。"陶溪说,“反正技多不压身,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夏琳看着她,点头:“行,回去以后我给你推荐老师。”这次团建疗养活动虽然算是放松之旅,但回去的第二天马上就要上班,还是让人神色疲惫。
大家来上班的时候都没什么精神。
就连陶溪都破天荒地要了一杯咖啡。
她跟夏琳一起下楼去取,上电梯时注意到夏琳今天戴了个很好看的新发夹。“回来上班就奖励自己新发夹吗?"陶溪记忆中,这款她没戴过。按照夏琳的购物频率来说,应该是新买的。“没啊。"夏琳抬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夹子,侧身照着电梯里的镜子,取下来。
夏琳随手又将它别在了领口。
“我这不是出去一趟学到点新思路吗?上次宋斯砚借给你那个领带夹,我看你戴着效果真不错,回去就找我老公也拿了几个。”她一边说,一边给陶溪演示。
“很不错,用来当领口配饰也很有搭配感。"夏琳难得夸某人一句,“宋斯砚还挺有审美点的。”
陶溪看着她夹在领口的夹子,弯了弯眉眼,笑着:“是挺好看的。”“回头带你去淘几个中古款,别舍不得钱啊,中古不贵。"夏琳说,“还蛮适合有些场合戴的。”
追不追求奢侈品是一回事,商务场合的需求是另一回事。陶溪上前挽着她的手,知道夏琳都是为自己考虑,两人一起下电梯。出来的时候,她隐约在空气中闻到一股很淡的、熟悉的香味。陶溪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旁边那扇电梯门似乎刚刚合上。
在公司其实没那么容易跟宋斯砚碰上面,他其实也是很多时候都在出差或者外出谈事。
看来他今天也来了。
傍晚时分,下班时间,行政部率先准时下班。陶溪在工位上多坐了会儿,电脑上弹出一则天气预报,说今晚会降雨。降雨后会迎来降温,请大家注意加衣。
广州的高温太漫长,最近天气莫名又热起来几度,只能单穿一件衬衫,连外套都在身上挂不住。
等到大家都已经收拾好下班,她打开对话框,给宋斯砚的私人微信传过去一则。
-【你还在公司吗?】
等他回消息的几分钟里,陶溪从上锁的抽屉里把东西拿出来。她昨晚又没睡好,思来想去觉得这东西放在自己这里还是太扰人了。窗外的天色似乎有些变了,陶溪看着外面的乌云,手机震动了一下。宋斯砚回了她信息。
-【有事?】
-【我把领带夹还给你。】
-【说了送你,不用还,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要回来的道理。】-【我想了好几天,还是觉得还给你比较好,我没有适用的场合。】-【不喜欢可以拿去卖掉,钱你留着。】
陶溪看着这段话,心间升起一些莫名的怒火,或者说…是一种自尊心被踩踏的屈辱感。
她在对话里快速打字。
【你这跟给了我一笔钱有什么区别?宋总是觉得,这个价值不菲的领带夹送给我,算是你那晚的费用还是补偿?】
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
她没那么廉价。
只是陶溪这段话还没发出去,宋斯砚的下一句回复先发了出来。-【算了,你实在不想要就拿过来,出公司左转,车停在路口。】陶溪看到这句,回怼的话又删除,抓起盒子快速下楼。马上要下雨了。
她闻到了空气里潮湿闷热味道。
宋斯砚的车停在路口很显眼的位置,刚开始她都不知道他的车叫什么。给他当助理那段时间,陶溪觉得认识不同品牌的商务车型,也是必备的技能。
她看了很多资料,终于认识了一些豪车。
也知道了他这辆叫“库里南”。
陶溪小跑过去,弯腰敲了下车窗,心心想着等车窗放下来,就直接扔给他得了。
结果车窗半晌未动,倒是车门“咔哒"一声,开了个缝隙,陶溪垂眸看到车内透出的一些暖光。
她还没看清宋斯砚今天的样子,只隐约看见他的手搭在膝上,听到他说:“上车吧。”
一辆库里南停在路口实在显眼,陶溪分得清现在的情况,万一被人撞见更是难以解释。
陶溪赶紧钻了上去,但也没打算久留。
车内很宽敞,她甚至没调整姿势,把手上的盒子重重地放在他面前。她刚上车,宋斯砚顺手给她拿了瓶水,语气平静地再次确认:“真不要?”他做这一切自然得不像是第一次应对。
“不要。"陶溪看着他眼睛时,依旧是这个态度。“那你想要什么?"宋斯砚发现她连自己给的矿泉水都没接,总觉得她好像在耍什么脾气。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连水都不喝。
陶溪听着他轻飘飘的这一句,直接侧身下了车,跟他再三强调。“我什么都不要。”
她关上车门,隔绝开两个人的世界,转身往地铁站走,只是耽误的那几分钟让她没能躲开这场突然降临的暴雨。
乌云压到她头上的时候,陶溪才意识到自己下楼匆忙,心里只想着要还他东西,连一把雨伞都忘了带。
身后相反的方向,豆大的雨滴砸在车窗上。车内隔音效果好,几乎听到不任何雨声,只能稍微见着雨点落下的模样。宋斯砚取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对司机说:“掉头。”司机知道他的意思,说了句“好”,在下个路口掉头后贴着路边开得缓慢,注意着路旁的房檐下是否有熟悉的身影在躲雨。但他看了一路,都没见着,司机跟宋斯砚搭起话来。“宋总,她是不是带伞了?”
“没带。”
手里空空的,包也没背,手里攥着个盒子就下来了。宋斯砚也看了一眼窗外:“再往前看看。”从公司去地铁站这段路,走路不算近,应该不会有人莽撞到不等雨停,多半是在贴着旁边的底商慢慢走。
几分钟后,他们已经快到达地铁站。
司机突然出声:“宋总,你看看前面那个…”宋斯砚微微倾身,看到一道穿着衬衫踩着高跟鞋冒雨奔跑的身影。“她进去了。”司机回头看了宋斯砚一眼。他觉得老板现在的脸色很难看,有种看到疯子后不能理解的表情。宋斯砚喊了一声。
“可能是嫌扭伤的药用不完。”他收回目光,“不用管了,回去吧。”夏琳给陶溪推荐了个物美价廉的日语老师。大学生兼职的。
她特地给挑了个女生,夏琳打电话来跟她说的时候还在电话那头笑。“你知道的,大学生如狼似虎的年纪,危险危险。“夏琳调侃她,“我看你现在是没有任何要谈恋爱的打算,直接帮你规避风险了哈!”陶溪也跟着笑,说:“还是夏琳姐考虑周到,不愧是咱们行政部台柱子。”“啧。"夏琳对着夸奖不是很满意,“我发现你给宋斯砚当过助理以后,说话总让人有种你在阳奉阴违的感觉。”
陶溪在电话这头都竖起手指了:“没有!我对天发誓!”“哈哈哈哈知道了,不过你什么时候想谈恋爱了,我给你介绍男大学生啊。”夏琳笑得更大声了,“千万别找二十五岁以上的。”夏琳这边刚笑完,陶溪就听到电话那边一道男声。“什么意思?”
司煜加入了她们这场对话,给夏琳把电话挂了。大学生的确物美价廉,也很有耐心,唯一比较麻烦的是陶溪要自己过去大学城那边上课。
其实对方也可以上门,但上门的费用太高,她没有选那一项。第一次见面时,那姑娘还给她带了见面礼。是一些日本制的膏药贴和感冒药,装在一个小小的漂亮礼品袋里。陶溪有些受宠若惊,也有些不好意思,她就什么都没带,而且…不管怎么说,这次她是“学生”…
第一次课程结束,陶溪就赶紧去给她买了个礼物,第二周再见的时候给了她。
“太客气啦!"娄云蔚笑着说,“对了,我们这边外语专业很多,你要是以后想学别的语种,我可以给你介绍熟人。”
娄云蔚说都是以前一起参加模拟联合国会议的朋友,水平能过得了关的。这天回去以后,陶溪把这件事认真想了想。娄云蔚第一次给她带见面礼,是她的习惯和教养,当时只是一种惯用的礼貌。
但第二次见面,娄云蔚见她马上回了礼,提出要给她介绍熟人,就从礼貌变成了一种认可,所以她开始愿意帮一些别的忙。陶溪收紧了呼吸,庆幸自己这次反应还算快。回去的地铁很拥挤,人和人靠近的时候,甚至会有些令人不适的味道。她竟然开始想起一些小时候的事。
陶溪有隐约记忆,家里一开始过得没那么难,爸妈关系还好的时候,有人来拜访其实还会带礼物。
不过她家不怎么往别人家里带,好像她家比别人家有面儿。再后来,她爸出轨、在外面养私生子,妈妈发现这些事情后接受不了。在她爸单位门口大闹了几场,撒泼打滚的。结果这一折腾,不仅没得到什么好结果,反而让情况更加雪上加霜。她爸的香饽饽工作丢了,被下放到最普通的岗位,工资和地位都跟以前没得比。
中年男人突然辉煌不在,想靠别的东山再起,天天嘴里就挂着一句“等老子有钱了",他就这么沾上赌。
后来没过多久,妈妈出去打工,陶溪就被送到了乡下外婆家里。也就是那会儿开始,没人再给她家送礼了。陶溪不懂,就问了妈妈,结果妈妈就跟她苦口婆心心说,送礼没用呀,都是面子工程,做起来没实在的。
她就一直觉得“送礼"这事是真不实在,后来上了大学,她的那些室友也都不讲究,松弛过活,不在乎这些面子上的事。所以这么多年,她没养成一点这种习惯,真把不用送礼当成规则了。现在一看…该送的,该带的,还是得有。
陶溪挤在人潮之间,被压得手臂发麻,但还是勉强抽出一只手看手机,复习了今天的内容。
她给娄云蔚发信息,问她:【可以麻烦你给我推荐一个练英语口语的老师吗?】
娄云蔚秒回:【当然呀,我刚好认识一个交换生想找个中文老师,你们可以谈谈互勉试试。】
一件大事可算落了地。
陶溪看着信息,在地铁上被挤得头发都散了,但她还是满足地笑了笑。年底的工作本来就多,她还给自己额外加了那么多事,陶溪的时间安排完全是挤不出一点空闲。
罗嘉怡想约她去淘货也淘不到,年底了十三行在清仓,她找不到搭子一起去,很是痛苦。
罗嘉怡这刚跟她抱怨没过两天,陶溪去策划部递资料,还没进门就听到周舟在跟陈延冰抱怨。
“一到年底你就这个聚会那个聚会的,你兄弟比陪我重要,叫你陪我去逛个街就那么难…”
陶溪很少听到周舟抱怨什么,印象中她是个非常安静、温和的女生。今天这语气,看来是真的很不开心了。
陈延冰的态度听着有些敷衍,跟之前在惠州的热情完全不一样,即便看着陶溪进来了,也没收起态度。
“好了别闹,逛街的事我也没法帮你参考,你又要嫌弃我选的不好看,去约你那些好姐妹呗。”
周舟的声音小了点:“…我哪儿有什么朋友。”陶溪的心口猛地一堵,想起自己在北京那年其实也是,没有什么朋友很孤独。
她生出过几次回成都跟大家呆在一起的念头,但最终还是硬挺过来了。这份孤独,她很能理解。
所以在周舟跟陈延冰不欢而散以后,陶溪准备离开的脚步止住了。她看着周舟有些委屈的神情,主动叫住她:“欺,我室友最近也正苦恼着没人陪她去逛街,要不我问问她,你们俩说不定能搭个伙?”周舟刚开始也不是很好意思,回绝说:“没事的没事的,不用麻烦你们啦。”
但陶溪越过她的肩膀,看了一眼在低头跟人聊着什么,笑得很开心的陈延冰。
她隐约觉得他们的感情可能出了点问题。
“交个新朋友也好。"陶溪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又把选择权交给她,“你愿意的话下午给我发信息~”
回去以后,陶溪先把这事跟罗嘉怡沟通了下。罗嘉怡是喜欢交朋友的类型,而且她之前也听陶溪夸过她,说这个叫周舟的女生人还蛮好的,她便很干脆地答应了。周舟也没有考虑太久,下午时给陶溪说可以,陶溪直接将周舟的联系方式推给了罗嘉怡,让她们自己约好时间。
她继续忙得脚不沾地,周末一如既往地去上课,回来的路上看到罗嘉怡给她分享的新衣服。
-【这件大衣可以双面穿,超级方便啊!!而且质量也不错呢!回头你也去整一个?我去1688上给你找同款。】
陶溪在拥挤嘈杂的地铁上给她发了个语音:“这款在广州穿不住,有点厚。”
罗嘉怡:【回老家穿呀,你们云南多冷!】陶溪想了想,又换成文字:【我今年暂时不打算回去了。】罗嘉怡问她:【怎么过年都不回去?回来聊~~】但回去以后陶溪还是忙,根本没时间跟罗嘉怡详细聊这些,只是简单说了两句。
“年后策划部会有位置挪出来,我这个节骨眼来回折腾耽误时间和精力,就想着今年不回去了,安心准备转岗面试。"陶溪拿出日历,在上面确认自己的安排。
“听起来是要费些功夫呢…"罗嘉怡也准备开始摆牌,“不过我上次给你看的牌组很好啊,你这次转岗肯定会很顺利的!”“那…借你吉言?"陶溪哈哈一笑,转身先进了房间。年关逼近,街上已经飘起了新年的红绸,只是这年味被写字楼的厚玻璃挡在外面。
工位上只有无尽的工作,各部门的收尾工作依旧忙得人难以喘息。陶溪打了个哈欠,埋头继续电脑前处理堆积的邮件,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钉钉的消息提示音突然弹出,是夏琳的消息,只有简短一句:-【来一趟我办公室。】
这个语气和通知流程,看起来是有很重要的工作,陶溪马上回完最后一封,锁了电脑起身去夏琳那边。
她站在门口,依旧规矩地敲了敲门。
“进来吧。”夏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隔着门语气听不出什么。但陶溪刚进去,就听到夏琳连连叹了几声气。她这个叹气听起来意味深长,夹杂着很多种情绪,有无奈又不舍,也有些…开心?
陶溪实在判断不了她叫自己来干什么,只能乖乖地站在她的办公桌前。夏琳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今天管理层开完会,人事那边刚跟我同步了个事,也给我发了正式邮件。”
陶溪的心脏猛跳一下,但拿不准事情。
夏琳对她点头,放下刚才转动在手指间的笔,坐直了一些身体,沉声认真道。
“你的转岗安排定下来了,这周尽快完成工作交接,年前就能正式转到策划岗了。”
这句话如雷鸣砸下来,陶溪感觉自己的耳朵突然嗡嗡作响,连夏琳那句“恭喜″都在耳畔模糊。
她反应不及,只能木讷地问:“什么?”
“被好消息冲击傻了?“夏琳用气音轻笑,以为她是太过惊喜,“以后晋升新职务了,你岂不是要更懵?”
“不是…“陶溪有些心慌气闷,手指尖发麻,“我还没有正式面试,资料也是上周才提交过去的。”
“现在刚好有个位置空出来。“夏琳起了身,走到饮水机旁,摁了两下按钮:“你的工作能力有我们一群人担保,面不面试其实都一样。”陶溪没说话。
夏琳继续:“甚至连关泽和谭津都说你表现不错,这事谁还能有意见不成?”
陶溪前阵子去惠州出差,回来整理的资料是谭津亲自看的,他说很不错。有了谭津的这话,策划部其他人哪儿敢说什么?就连简曲阳都要闷着声。
再后面,陶溪给关泽代职,给宋斯砚当助理那段时间,她的工作也完成得很不错。
夏琳从关泽那儿打听过,关泽说她虽然很多事情处理得不成熟,但学习能力很强,不犯蠢不惹事,这就已经超越大部分人了。关泽和谭津这样认可,宋斯砚那边接收到的信息和感受也不会差。夏琳接完水,回神发现陶溪还愣在那儿。
陶溪目光灼灼地看过来,忽地问:“所以我转岗的事情,是你们一起跟策划部说好的吗?”
“宝贝儿,我哪有这么大的权利和本事?"夏琳重新坐回去,对她的揪着不放有些不解,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我呢,顶多就是在人事问我意见时,替你多说了几句好话,打个辅助。”
夏琳不知她心中疑虑,只觉得这是一件难得的好事,而且陶溪一直都等着转岗。
这么久了,可算是成了事。
她是真打心底为她感到开心,说起这事时,夏琳还觉得有些骄傲,提起时尾音有上扬。
陶溪的手指又蜷起来,指甲陷入自己的掌心之间。这烙手的感觉像是又捏了一对金属领带夹在手里,生疼。呼吸收紧,陶溪看到夏琳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挑眉对她说。“你这次转岗,是宋斯砚亲自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