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42](1 / 1)

第42章[风雪夜42]

[风雪夜42]

唱标结束后,他们马上展开了内部会议,现场情况明显混乱,范霖可看了陶溪好几眼。

这毕竟是人家公司内部的事情,没轮到他插手。这个开标会,陶溪准备了三个多月。

期间流程全部按照标准的要求执行,也多次找宋斯砚确认过。她为此熬了很多夜。

尽心尽力,竭尽全力,细节的把控上完全不敢松懈。有好几次宋斯砚说她这人焦虑过头,她都只想着,焦虑就焦虑吧,把这件事最好了就行。

但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陶溪对此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她以为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就好的事,其中却有很多复杂蜿蜒。

第六感告诉她,这事绝对跟简曲阳脱不了关系,但她拿不出证据。证据。

在这个社会的所有事情上都很关键的一样东西。但就像游戏里最关键的通关密匙,不是那么轻易能得到。陶溪在所有人面前攥紧手掌,将自己准备、审核的全部流程复述了一遍。简曲阳是直属上级,他当然也逃不了干系。他也一副完全不知情、很震惊的表情,也是按照流程复述了这三个月以来的工作交接。

“陶溪负责这件事,是宋总亲批同意的,所有的内容交接我这边都是按照流程进行。

“合作白名单和细节要求也是正常让同部门的周舟移交。“这些在公司电脑上,肯定有存档和资料的呀。”“至于陶溪说最后这几个公司是我让加进去的,这话我不认可,她也拿不出证据是不是?

“是,里面是有两家是我额外提醒她不要遗漏了,之前合作过,但我的对接都是按照流程走的。”

“再说了,就算是我让加的,那也是她确认后在名单上签字的呀。”简曲阳说这些话无人反驳,毕竟一切都是按照规则和流程来的。陶溪好几句想要反驳的话全部无力地卡在嗓间,她的指尖更是颤抖。谭津看了看场面,先说:“好了,现在首要的是搞清楚那几个厂商标书的问题,至于责任归谁,公司自会有专人调查。”开标会现场出这么大岔子,现在肯定是无法顺利进行的。这事只能暂时搁置,之后再重新开。

高层领导和人事去隔壁开了个紧急短会,连带着也将情况汇报给了总部。她只能僵硬地站在这里。

昂贵的高跟鞋并不能解决鞋子磨脚的问题,脚后跟早已磨破了皮。十几分钟后,张凡和另外一位风控人员推门而入。陶溪看向张凡。

张凡一脸五味陈杂和担忧,却也只能按照规章制度的流程走。“关于本次开标会串标异常情况,公司风控部决定启动内部调查。“为保证调查公正,刚才我们会议商讨决定,该项目的直接负责人陶溪、间接负责人简曲阳。

“二位暂停工作、职务一段时间,相关工作暂由广州分部项目总经理谭津负责接管。

“我们会尽快调查、查明真相,请二位耐心等待结果。”开标会出现这样的纰漏是很严重的工作失职。一个度假区一旦开通,就是以十年为基础开始运营,这些补给消耗类的产品,合作起来是不间断的来往。

为了维.稳、方便,基本在确认合作以后,后续都会尽量不变动合作渠道。这不是一口价的事情。

也不是靠两个人嘴巴上的辩解就能解决的事,集团内部肯定要进行严肃调查。

陶溪和简曲阳都按照公司流程安排的走。

她从会议室出去的时候,其他人已经散场,范霖可把后续处理得很好。他就在门口等她。

范霖可看到她出来,赶紧往前询问:“怎么样?”“不太好。“陶溪尽量没有暴露出什么脆弱,但语气依旧无力,“集团说我和主管先停职调查。”

“你也别太担心了。“范霖可伸手在衣兜里摸索,拿出一小袋创可贴,“焦虑和担心不能解决问题,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回家好好休息,安心等。”“嗯我知道,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就只能等待结果。"陶溪接过他递来的创可贴,略微顿了一下。

“刚才看到你鞋好像有点磨脚。"他说。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陶溪想笑一下,但实在提不起精神,“这么细心。”“前女友教的。“范霖可不避讳地说,“她以前爱穿高跟鞋,总磨破皮。”陶溪往前走,找了个空座位,低头从那袋里拿了一张。她一边拆,一边说着:“我以为贵的高跟鞋就不会磨脚了。”“jimmychoo也磨脚。“范霖可说,"合适比贵更重要。”“是啊。“陶溪认可,“如果这种场合也可以穿运动鞋就好了。”“你可以去争取。”

“怎么争取?”

范霖可看她贴好创可贴,朝她伸出手,准备扶她一把。陶溪犹豫了几秒,看着他绅士礼貌的姿态。还是将手放了上去。

范霖可只是轻轻扶了她一下,语气很轻,但话语很重。他说:“当话语权完全在你手上的时候,你就可以把任何形式和规则带到任何场合。”

陶溪对这句话记忆非常深刻,后来的很长时间,都在她丧气的时候提醒她。要变强才能过上不再被磨破皮的日子。

这个开标会虽然不顺利,但总还是要进行收尾工作的,陶溪没急着回去,跟着范霖可一起收拾自己留下来的“烂摊子”。一直到大半夜才忙完。

范霖可招呼手下员工都先回去,给经理发了个大红包,叫人带着大家去吃饭。

他自己没去,说是要送陶溪回家。

停车场已经有些空荡,大多数车已离开,就剩下了他们撤展的工作人员自己的车。

灿烂的开始,昏暗的结束。

竞然发生在同一天。

这是陶溪人生中最突然的一天,但她在慢慢习惯,并告诉自己一一如果要走得更远,以后这种事情会只增不减。范霖可走到车门前,忽然想到什么,歙了一声叫住陶溪,他笑。“来都来了,练个车吧。”

陶溪不敢答应:“我还没开过夜路。”

“凡事都有第一次。“范霖可很大方,挑眉,“放心吧,我上保险了,买得贵。”

““陶溪快被他逗笑了,“意思是随便撞吗?”“人没事就行。“范霖可语气懒散,“反正不是你撞就是一一撞。”“你可真看得开。”

“不看开点这日子都过不下去了。“范霖可绕过去,示意她去驾驶座,“你开,正好我休息会儿。”

陶溪没再拒绝,走过去,打开车门说:“行,又给大少爷当司机。”“我算哪门子少爷,牛马圈大少爷。"范霖可跟她说笑。回去的路上,他们没有聊工作,而是聊了很多生活上的琐事,陶溪问他上一段感情是怎么回事。

范霖可跟她说。

“曾经很相爱,但爱不并不是一种很纯粹的感情,爱其实也滋生人的阴暗面。

“年轻时总是控制不住情绪,跟对方说了很多伤人的话。“大吵一架后分手了,就没后来了。”

陶溪慢慢开着车,不敢分心去看他,只是说:“嗯,我以为人只有不爱了才会分开。”

“爱不爱都会分开。“范霖可说,“就像那不合脚的高跟鞋。”感情世界复杂,放眼看过去,各有各的难处。陶溪一路开得很慢,除了刚开始开夜路忘记开大灯以外,倒是没出什么岔子。

她将车停在路边,观察后方后小心下车。

范霖可也跟着下来,站在路口多跟她聊了几句。“正好趁这个机会放松一下,之后要是你这工作保不住,来我这儿。“他笑着说,“虽然不像东洲集团那样大体量,但还是不错的。”陶溪又被触动了一下。

其实刚开始跟一一接触的时候,她就能感觉到,她一定是被好好爱着的人。果然,她的哥哥也是很好的人。

“你比我现在的同事还信任我呢。"陶溪弯了弯眉眼。范霖可无所谓地说:“就你们那大集团,谁不知道勾心斗角的,我只相信自己接触的你,别人怎么判断那是别人的事。”陶溪感叹:“果然,不随波逐流的人才能当老板。”范霖可跟着笑:“你要是真想吃回扣,就不会把我的价格压得那么狠了。”范霖可真挺欣赏眼前这姑娘的,虽然做事上有些地方还是略显生涩,但决策力、行动力,各方面都已经是佼佼者。

有他这句话,陶溪也算是有了点“退路”,心情也没那么摇摇欲坠。她跟他道了别,这才拖着脚步往家门口走。陶溪一边走,一边在包里掏钥匙。

有些包真是看起来不错,用起来不方便,一串钥匙掉到很深的位置,她摸了半天才摸到。

陶溪刚把钥匙从包里拿出来,听到咣当咣当响动声,她想甩甩手拉上包。下一秒。

滚烫的温度袭来。

她的手被人紧紧地握住。

昏暗路灯下。

熟悉的地点,熟悉的体温,熟悉的味道。

陶溪先是一愣,本想问他怎么突然过来,但宋斯砚什么都没说,只是先将她揽入怀中。

这几个月,他知道她的努力,也知道她的委屈和不甘。在暂停职务的时候她一直稳着心神,在范霖可面前也没有表现出太多情绪。但宋斯砚出现,他一句话都不用说,只需要轻轻地抱着她。那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心墙,轰然坍塌。

她沉默地靠在他肩头流泪,想说的话全咽在泪里,宋斯砚肩膀上的那片很快被浸透。

两个人之间什么都没说,在此刻却胜过千言万语。哭过以后才觉得自己从一场恍惚的突发情况中真正反应过来。进门以后,陶溪刚想弯腰换鞋,忽然被宋斯砚摁住,他看着她。“坐着吧。"宋斯砚把换鞋的矮凳给她挪过来了些。“什么?"她有些迷惘,但还是照做。

随后就看到宋斯砚叹了口气,在她面前蹲下,他的手握住她的脚踝,动作很轻地帮她脱下这双磨脚的高跟鞋。

“以后少穿。"他知道她不喜欢。

“工作场合逃不开。"陶溪敛眸说,“不过以后…"”以后这句还没说完。

宋斯砚又说:“你就算不穿,也没人敢说你不是。”宋斯砚的语气太不假思索,对他来说,有些命令他传下去就是个随口的事。“明明对着装要求最高的是你。”

“我?”

“对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从楼下爬上来,你不是觉得我衣衫不整吗?"陶溪旧事重提,“明明没那么夸张。”“你能不能把我往好一点的角度想?”

“怎么想?”

“比如,换衣服也是为你好,黏黏糊糊的穿在身上不舒服,会议室空调足,也容易感冒。”

“……“陶溪听到他这么说,翻了个白眼。眼下,宋斯砚将她这双碍事的高跟鞋脱掉,看了看她贴好的创可贴,又给她摘下来。

随后起身去药箱里拿了碘伏给她涂。

“在家就别闷着伤口了,记得消毒,这两天别穿会摩擦到脚后跟的鞋。宋斯砚耐心地给她涂碘伏,陶溪又兜兜绕回去,说他。“你一开始对我甩脸色那个态度,很难有人会觉得你是个好人。”宋斯砚不认:“你那是偏见。”

“我为什么就对你有偏见,对别人没有。”“行。”他给她两边都涂完,起身,顺便也把她抱了起来,“是我脸太臭。”陶溪被他噗嗤逗笑。

她伸手戳了戳宋斯砚的脸颊,说:“是啊,你超凶。”“你以前很怕我?"宋斯砚凑近看她。

“有一点。"陶溪说,“但更多的还是不爽,感觉你每天不知道在拽什么。”“哦,那就是讨厌我。”

“……一定要这么说吗?

宋斯砚一直抱着她,到沙发才放下,他又转身去给她接水,完全伺候着。但也不忘跟她说话。

“一开始那么讨厌我,后来怎么不讨厌了?”“后来发现你人不坏,没那么讨厌。”

“那以后要是发现我比你想的要坏,又会继续讨厌我?”“这不说定。"陶溪作思考状,“人和人的关系和相处的感受,都是要看当时的情况的。”

宋斯砚把水杯给她端过去,先叫她"喝慢点”,随后轻声说。“那我尽量不那么讨人厌。”

陶溪捧着水杯,倒是笑了,宋斯砚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吃夜宵。她说:“想吃碗面。”

“好。”

虽然没有人约定,但他们俩总是很默契的,在谁家就谁做饭,大概因为那并不是游戏规则中的一条。

所以今天"打破”起来,也很自然很默契。没有人提。

宋斯砚第一次在她家开火,给她煮面,他都端出来了,陶溪才想起自己忘记跟他说要加荷包蛋。

对陶溪来说,吃面最精华的部分就是荷包蛋。但忘记说了,就算了。

她蜷着腿坐在桌前品尝,宋斯砚还在厨房收拾刚才用过的用具。陶溪打开电视,继续播放着没看完的综艺。这花儿与少年真是有够看的,那么多季。

她吃了小半碗,刚好播完上次没看完的剩下几分钟,陶溪准备拿手机切换到下一期。

宋斯砚忽然拿着个长勺从厨房里出来。

他隔着点距离,勺子支过来。

一枚漂亮的荷包蛋稳稳落入她的碗中。

陶溪瞬间愣住,宋斯砚注意到她的恍惚,开口问:“怎么,今天不想吃荷包蛋?″

……不是。”

“那怎么不吃?”

陶溪沉默半秒后又紧跟着轻笑:“珍贵的要留在最后吃。”她要怎么说呢?

说其实几乎没有人记得她这样的小习惯,说她没想到他竞然记得让她很惊吕。

“一个荷包蛋都舍不得吃啊。“宋斯砚弯腰,又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得舍得吃,我再给你煮两个?”

“谁要吃那么多荷包蛋!”

“你。”

………“怎么跟他说个这个都斗嘴。

宋斯砚又凑近了点,问她:“所以还要不要?”“不要了,一个就够了。"陶溪回答,“你快收拾完回去吧。”“不回了。”

陶溪的筷子再一次停住,她转头看向他,宋斯砚看破她的心思。“放心,我没那么禽兽。

“不做。”

他就这么看着她,看着她刚才哭过,现在还红着的眼睛,伸手撩开她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和呼吸都很轻。

“我在这儿陪你。”

陶溪觉得他们之间有些感情越界了。

但她竟然没有制止。

后来再想起。

会觉得每一个这样的瞬间,其实都是自作自受,都是他们互相默认。宋斯砚接连着好几天都在她家过的夜,但两个人只是安静地睡在一起。他其实依旧不适应她家的睡眠环境,自备了眼罩和耳塞。某天,陶溪夜半忽然口渴,迷糊起床喝水。她在柜子里随便拿了个水杯,注意到被宋斯砚整理得很工整的水杯排列。他有时候好像有强迫症。

要把她的水杯按照材质、形状、大小重新排列一遍。罗嘉怡是个不讲究的人,她能把东西收拾到柜子里就不错了,所以以前家里都是陶溪来整理。

但陶溪也没宋斯砚那么讲究。

不知不觉,家里有关宋斯砚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了,就连水杯,他都买了好几个。

有一回陶溪拿了其中一个去识别,发现那个陶瓷水杯竞然要八百块。虽然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差距,了解了他们的区别,但每一个这样的瞬间,都会再次提醒她。

陶溪喝完水,准备回房间继续睡觉。

桌面上开着一盏不算明亮的小夜灯,她蹑手蹑脚地爬回床上,却没有马上睡下。

她忽然没那么困。

就着这朦胧的光,看着面前正在熟睡的人。真奇怪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他为什么会在这样的深夜睡在她身边呢。

宋斯砚的睡眠习惯跟她也完全不一样。

她是再吵再闹都能睡着,甚至把有些动静当成助眠白噪音。但宋斯砚需要无光、无声。

她家的窗帘遮光效果不好,她也喜欢阳光,喜欢阳光照在被子上暖呼呼的感觉。

但那一点阳光,对宋斯砚来说却是刺眼、打扰。陶溪的心情变得更加复杂,看了他很久,也不怕他醒来发现。反正他戴着眼罩遮住了眼。

几分钟后,她鬼迷心窍般地低下头,在他眼睛的位置落下了一个很轻的吻。随后做贼似的,飞快关上灯,背对着他缩进被子里。她刚在被子里躲好,身旁的人倏然动了。

宋斯砚的身体贴上了她的后背,陶溪想动,却被他抱得更紧。他并没有醒,但身体熟练地用力,将她摁在了怀中。安静的深夜,她就这么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一下两下,好像要把她的心口也凿出洞来了。公司的调查依旧在进行中,或许是因为宋斯砚随时都在,她总是想起他一开始对她说的那句。

放心去做吧。

有我在。

于是她再次安心,也告诉自己没关系,都会过去,委屈苦闷的清晰退潮之后,还莫名多了几分甜蜜。

陶溪当然没在休息,在这段时间苦习别的内容,也为了复职在做准备。过了几天夏琳火急火燎地来了。

她其实也早早地就想来看看陶溪,但前几天又好死不死地在出差。夏琳带着一大堆零食、酒水来的。

说要跟她在家大喝一场。

夏琳来拜访,看陶溪状态还不错,也松了口气,她的感觉比别人敏锐一些。进门就看到陶溪家里备着男士拖鞋,去柜子里拿水杯也注意到有几个杯子的质感明显是手工制品。

她又多观察了下陶溪说话的语气。

总觉得陶溪说话间尾音勾着个调调。

但夏琳没急着问,跟她聊了会儿公司那边的情况,最后跟陶溪总结。夏琳用自己的酒杯跟她碰了下:“你别担心,我虽然前面出差呢,但我百事通啊。”

“什么能逃得过你的眼睛啊。"陶溪的心情明显还算松弛,也摇晃着杯子。“是啊。"夏琳顺势睨了她一限,“谈恋爱了?”陶溪端杯子的手直接顿住:“没…”

“你自己说的啊,什么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夏琳往她那边凑了点,“你状态不对。”

“哪里不对?"陶溪自己毫无察觉。

夏琳的眼神在她身上来回,确认道:“脸上完全写着恋爱中三个大字。”………恋爱中吗?

怎么可能呢。

这个说法让她既甜蜜又涩痛,糖衣之下是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但品尝出来的甜又是真的甜。

陶溪没承认,也没确认,夏琳看她一副不想说的样子,也不追问了。夏琳只是继续跟陶溪说她停职的事。

“总之呢,这事我又靠自己的人脉去了解过了,简曲阳这回肯定是跑不掉的,你那边已经在最后确认了。"夏琳夹了一筷子小菜。陶溪瞬间眼神明亮,问她:“真的吗?”

“真的啊,你的好师父宋斯砚亲自管事,谁算得过他啊。"夏琳不屑地喊了一声,“老狐狸。”

有宋斯砚处理,怎么说都是件令人安心的事。陶溪正要松口气。

夏琳这喝了酒话多,一边夹小菜,一边数落起宋斯砚来了。“他调查简曲阳好几个月了。”

“肯定从一开始就查到了问题,不然举报信不会那么快都递到总部了,谁整理证据链不需要时间啊。”

陶溪倏然皱眉:“好几个月?”

“是啊。"夏琳这下反而觉得怪了,“他在查简曲阳的事你不知道?”“我也怀疑过简曲阳,去问过他几次,但他说没问题,一切按照流程走就行了。"陶溪摇头。

夏琳夹菜的手瞬间不动了。

空气肃静。

她在职场上混那么多年,当然知道宋斯砚在跟人布局,玩黄雀捕蝉螳螂在后。

但一一

这事陶溪竞然率先不知道。

夏琳低声骂了句"草",正想说点什么找补,结果一抬头撞到陶溪有些颤抖的眼神。

她的眼睛似乎红了。

却还是咧开嘴笑,温柔的语气开口。

“Charline。”

“宋斯砚把我也算计进去了,是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