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43](1 / 1)

第43章「风雪夜43]

[风雪夜43]

夏琳很想找点话说。

但这瞬间连她都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

陶溪依旧看着她,但唇边的笑越来越苦。

夏琳第一次觉得自己嘴笨,什么人情世故、巧舌如簧…这会儿都不管用了。真实的痛楚无法用言语覆盖过去。

夏琳好几秒没回答,看到陶溪嘴边的笑意未退却马上端起酒杯。陶溪就这么将自己的笑意也咽了下去。

接连着好几杯往自己胃里灌,低度数的酒也会灼烧胃。夏琳甚至没阻止她,等她一杯又一杯地将委屈咽下去后,等到陶溪有些无力地趴在桌上的时候。

她才试探地开口,说了句:“宝贝儿,他应该没有坏心。”“我知道。"陶溪回答,“以结果论,他做的决定是好的。”简曲阳终于在这件事里露出马脚被出局,而她立下大功一件,以后…就没有简曲阳这个心腹大患了。

但她很难过。

陶溪缓慢抬头,声音很轻地问:“Charline,一件事你觉得过程重要,还是结果重要。”

“那要看是什么事。"夏琳回答,“谈恋爱我觉得过程更重要,工作…大概结果更重要。”

陶溪嗯了一声,撑着桌子开始缓慢起身,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又那么疲惫。

“我都觉得过程更重要。

“虽然我也很在乎结果,没有人不在乎结果。“但至少,我想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经历和面临什么。”她不想糊糊涂涂之下,就得到了所谓的好的结果。夏琳很少看到她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会露出这么失落的神情,一直都没有。她是个很有冲劲儿、很坚韧的女孩儿。

但这次宋斯砚不知出于何种目的的隐瞒,好像真的要将她击垮了。陶溪情绪不佳,夏琳知道她是有自己想法的人,不需要她来多说。现在说太多,不如把时间和空间留给她自己。离开她家的时间比预计早太多,夏琳给司煜打电话叫他来接。司煜在电话那头关心:“怎么了?这么早。”夏琳想起陶溪刚才的神情,突然对所有男人都气不打一处来。她回头看了一眼陶溪家的窗口。

陶溪早早地关了灯。

窗口都一片漆黑。

夏琳直接对电话那头大骂:“赶紧滚过来!还有!最近少他妈跟宋斯砚那个傻逼见面!给我家都熏臭了!”

家里重回寂静,陶溪没回房间,只是关了灯窝在沙发上,她在沙发上倒了很久。

想起身,坐起来却感觉像被人扇了一巴掌。莫名想哭。

这样反反复复好几次后,陶溪觉得自己不能这样,深呼吸一口气逼着自己起来收拾。

她再次打开灯,劝自己开心一些。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什么过不去的大事,反正她不是一直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

干什么要死要活的,搞得跟失恋了似的。

有病啊。

陶溪让自己尽量开心地收拾着家,收到最后,她去门口入户厅摆放鞋。倏然看见放在旁边,依旧闪闪发光的高跟鞋。回忆像快速播放的电影原始胶卷,在看到这双鞋的瞬间,强制涌入了她的脑海。

眼泪莫名掉了下来。

她一点准备都没有,只感觉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直接往下掉。她没有放声大哭,只是站在这里麻木地流泪。真蠢。

陶溪在心中嘲讽地笑。

她想起那天,她穿着自认为更合身份、更合脚的高跟鞋,跟他站在一起的时候。

她在想。

并肩作战也算是一种并肩。

如果跟他不会有结果,那有这样的过程也很好啊,能有这样的瞬间就值得铭记了。

她太蠢了,太得意忘形了,就这么忘了自己的身份和位置。他们的确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的确是在同一条战线,但其实从始至终都…他是他,她是她。

从来不是他们。

陶溪在这里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她全身都已经发疼发酸,直到麻木。她将那双鞋拿起来,打开门,将它扔在了门口楼道间。前一夜睡得不好,陶溪第二天依旧醒来很早。她今天约了一一俩兄妹吃饭,本来就计划要还一下之前的人情。吃完饭,下午顺便跟范霖可去跑一个标的会。范霖可说她在这事上吃亏,也是见得不够多,虽然行业不同,但大家的脏手段都一样。

他手上有很多合作,她有空的时候可以跟着去,多见识见识。陶溪觉得自己能跟着多走流程,从各行各业优秀的人身上学到什么也是好事。

她起来洗了个脸,照镜子的时候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疲态,出门前,她简单化了个淡妆。

今天只是去旁观,陶溪穿得很休闲。

他们约好在餐厅碰面。

俩兄妹选了个靠近窗口,但背对着街道的位置,陶溪迈步上台阶,就听到范思以在跟她哥不避讳地聊天。

范思以撑着脑袋问范霖可:“哥,陶溪姐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吗?”“太可惜了。"范霖可锤了一下她的头,“还真不是。”“啊,得亏我每天那么努力。”一一失落地说。“虽然陶溪是你的心选嫂子,但我要明确告诉你,我跟你陶溪姐一点火花都没有。”

陶溪站在他们身后一米多远的位置,轻笑出声。服务生也恰时询问:“是这两位吧?”

“是的。"陶溪回答,范思以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才紧张地闭嘴。两个人同时回头看过来,范霖可跟陶溪无奈地对视了一眼,挑眉表示。没办法。

这妹妹就是这么热心。

陶溪也只是笑了一下,一边走过去坐下,一边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自己做的挂饰。

她已经用厚厚的牛皮袋包装好。

“喏。“陶溪给范思以递过去,“给你做了两个挂饰,当项链、包链都可以,上面的小配饰也可以单独拆下来当手机链。”范思以恨不得现在就看,但被范霖可拍了一巴掌,老实地收回了自己包里。“工作的事情怎么样?"范霖可越过范思以,看向她。“嗯,还算顺利。"陶溪回答,“昨天我前领导来了一趟,说没什么问题,再一周出结果就能回去上班了。”

“陶溪姐,你是我见过最喜欢上班的人!"范思以喝了口柠檬水,“我哥每次加班都要骂爹骂娘的。”

“你哥工作也挺认真的。"陶溪顺口一夸,又转言,“但赚这么多钱就少骂两句吧。”

范霖可点点头,表示:“行,一一是找到怼她哥的帮手了。”范思以放肆地笑起来,还是在想。

好可惜哦!要是她哥和陶溪姐能看对眼多好啊!陶溪姐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啊!

她哥真的不能改造一下吗?

范思以深思着,鬼点子正在生成中,突然又被人锤了一下。范霖可看了她一眼:“少想点有的没的。”范思以:…

她什么都没说啊,她哥会读心术啊?

…这可能就是兄妹的默契吧。

跟他们俩兄妹吃饭是一件很开心心且放松的事。陶溪真实感觉到自己有几个瞬间好像被短暂地治愈着。饭后,范思以约了朋友在文创店见面,就不去参与他们的加班活动了。范霖可开车送她到店门口。

范思以傻愣愣地跟他们挥手,说:“加班开心哦。”“开心个头啊。"范霖可说她,“少说几句,玩你自己的去。”陶溪喊了一声,靠近车窗跟她说:“我去督促你哥赚钱给你花。”“谢谢姐!你最好了嘿嘿。"范思以俏皮地笑,又给她哥做了个鬼脸随后脚底抹油地溜了。

范霖可嘴上对她凶,实则拿她一点办法没有。前往标的会的路上,陶溪收到了宋斯砚的信息,他问她,晚上想吃什么。他的航班一会儿起飞,落地后直接去她那里。往上翻会发现他俩的聊天记录有很多这种看起来平常又温情的内容。那会儿她的心脏像是被漂亮的彩色泡泡包裹,甜滋滋的。现在再看,却像是酷刑。

陶溪的手顿了顿,最后回复:【我今天在外面有事。】多余的话一句没说,只是明示他今天不要来了。消息回完,陶溪刚摁熄手机屏幕,就听到范霖可开口问。“感情问题?我看你今天状态也不是很好。”这些事情范思以看不出来。

范霖可看得出来,他一语道破。

“一点吧。"陶溪扯了扯嘴角,“其实算不上是问题。”她都不知道怎么定位这件事,吵架算不上,问题也算不上,只能说是她自己醒了。

范霖可不知道对方是谁,只能靠自己的经验猜测。“不想理就不理吧,男人就是需要被晾着点儿才老实。“范霖可笑了下,忽然问,“养过鱼吗?”

“没有。"陶溪回答,“不过我是想养的,没找到机会去买。”网上下单活物,她不太放心。

“一会儿这个会结束了,我陪你去花鸟市场买。“范霖可说,“顺便给你传授点养鱼技巧。”

今天是个很简单的标的会。

流程跟陶溪之前做的那个类似,唱标到后面的时候,她都有些创伤应激。范霖可站在她身旁,看着她紧缩在一起的手指。“大部分的开标会都会这样顺利进行,你遇到的情况发生概率的确为百分之一。"他说。

陶溪皮笑肉不笑地勾了下嘴角,说:“那我算幸运还是不幸。”“按照结果来说有些倒霉。"范霖可耸了耸肩,“不过从过程来说,你也算积累了经验、锻炼了心态。”

陶溪没回答,继续看着前方。

听着范霖可的话,她在心间确认,其实范霖可跟她很相似,他们是同样在乎过程的人。

两人之间安静了许久,没有人说话,等到唱标结束,进入到内部评测环节时。

陶溪跟着松了口气,由衷地为这些付出汗水的人感到开心。她跟着一起轻轻鼓掌。

身旁的人在这轻盈的掌声中,对她说。

“不用担心,以后你的开标会,也会像这样顺利。”陶溪回头对他说谢谢。

这个标的会结束,有其他人留下来收拾,时间还早,范霖可真的带着陶溪去了花鸟市场。

她几家店里来回转,最后停在了一个最普通的金鱼水缸前。“就这个吧。”

花鸟市场里也有卖绿植的,范霖可在旁边转了会儿,他溜出来的时候,老板正在给她装鱼、打氧。

范霖可冒出头,对她说:“送你棵发财树啊。”陶溪以为是小小的放在桌面上的小绿植,她点头说:“好啊,谢啦。”结果那边老板拉着拖板车,拖着一棵巨大无比的发财树走出来了。陶溪”

陶溪:“这么大?”

“越大越招财。"范霖可说,“就是不知道你家放不放得下。”“你怎么不提前问我能不能放”

“提前问你了,你看到这么大不想要了怎么办?“范霖可哈哈笑出声,“这不得把你先骗到?”

陶溪无奈,也只能收着,想着可以把家里几个储物柜挪挪方向。摆上绿植也好,换换心情。

回去路上,范霖可真的开始传授她养鱼小技巧,其实没什么太多技巧。他只是跟她说。

“少喂点粮啊。“范霖可说,“鱼跟男人一样,不能喂得太饱,不用那么花心思,路过鱼缸偶尔看一看就行。”

陶溪听懂他的暗示,笑了。

就这样,带着新鱼和新鱼缸回家吧。

老板说发财树第二天白天给她送,陶溪就没出门,起床以后就把家里整理收拾了一遍。

等待着那棵发财树送上门。

临近中午的时候,她听到有人敲门,陶溪看着自己挪出来刚好的空位。已经提前预想它放在那里生机勃勃的样子。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跑得咚咚响,风一般地去开门,期待的表情却倏然僵在脸上。

他身后的阳光正好,陶溪被晒得眼睛刺痛,下意识往后退的半步。宋斯砚很自然地迈步,想伸手替她整理碎发,声音依旧是哄她的温柔。“吃午饭了没?”

陶溪微微侧身,躲开了他的触碰,冷淡地说:“吃了。”他察觉到片刻异常,却没太记挂在心上,进门看到她调整了家里的布置。“在收拾?怎么突然改动格局。“宋斯砚进门想换鞋,却发现自己常穿的那双不见了。

宋斯砚家里几乎是不动的,每个格局都要看风水。他的朋友也基本是这样。

第一次看有人在家里挪沙发、餐桌方位,很新奇。他还是没找到拖鞋,垂眸看到她也是赤脚,默认她收拾家里给一起洗了。宋斯砚微掀眼帘,刚跟她的目光碰上,就听到她说。“我也想要新的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