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时2](1 / 1)

第50章[归时2]

[归时2]

刚到家,陶溪想到一一要来,又忙急忙慌地出门,在路口的711给她买了些小甜品。

她这么一折腾,就刚好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他们兄妹俩。前方的路依旧被后方的来车照亮,这次有人叫住了她:“陶溪姐!”范思以摁下车窗呼唤她。

陶溪转头看过去,就看到她在热情地招呼自己,范霖可也往她这边谈了探头。“那你们俩先聊,我去停车。”

范霖可把范思以放在这里,随后往前开了些,在路边找合适的位置停车。每次来她这边就是停车麻烦,只能贴着路边找位置。范霖可绕了一圈才找到一个车位,倒车的时候,他从倒车显示里瞄了一眼。嚅,停了个豪车。

他停好车,往陶溪家方向走,还多看了两眼停在路边的车,范霖可到的时候。

范思以正在跟陶溪热络地聊天。

“陶溪姐,听说你升职啦?”

“消息传得真快。”

“哈哈哈当然啦,那你以后跟我哥合作机会岂不是更多了。”“嗯,以后又可以多敲诈你哥两笔了。”

范霖可听着,笑着加入她们俩的对话:“干什么,每次都压我价,一一,这就是你给我介绍的好姐姐。”

范思以直接飞过去抱着陶溪的手臂。

“当然啦当然啦。”

三个人站在门口嬉笑了一会儿,陶溪便招呼他们一起进屋,她把之前宋斯砚的拖鞋给了范霖可。

范霖可换着鞋,笑了一声,没多问。

只是抬眸看到自己送的发财树,说:“长势不错,少浇水啊,别那么勤劳。”

“为什么?“范思以率先发问。

“不是什么树都需要频繁浇水的,有些品种就是喜旱。“范霖可说,“按照你的养法估计早就给淹死了。”

范思以看着陶溪的鱼缸,过去观赏:“那我养小鱼!”范霖可:“鱼也会被你撑死。”

范思以”

陶溪去拿个水杯的功夫,就听到他们兄妹俩又在这里拌嘴,她笑得不行。“想喝什么?"陶溪问,“我家饮料不多,倒是还留了几瓶不错的酒。”“一一喝吗?"范霖可问她,他要开车肯定是不喝的。“可以喝两口!"范思以举手表示,“正好配合陶溪姐给我买的甜品,完美!范霖可表示:“我喝点白水就行。”

但他还是多看了一眼陶溪拿出来的酒,他稍微懂一些,能看出来品牌和价格。

“酒不错。“范霖可说了句。

“是吗?“陶溪很坦诚,“我不太懂,别人送的。”范霖可看陶溪这么坦诚,干脆直接问:"前男友?”“不算。"陶溪倒了两杯甜酒,走过去给一一递了杯。范霖可自己起来接水,顺便问:“看起来对你还不错,怎么不在一起?”“好不好是一回事,喜不喜欢是一回事,合不合适又是另外一回事。"陶溪笑了,“这不是你说的吗?”

范霖可笑了笑,没继续往下追问。

接完水,他忽地想起什么,说了句:“就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那种豪车?”

“怎么突然说这个。"陶溪问。

“刚才停车的时候后面停了一辆,我都怕倒车撞到他。“范霖可说。给他撞掉个漆都有够呛的,钱包得大出血咯。他们俩兄妹在陶溪这会儿待了好一会儿,三个人还一起看了会儿综艺。看了一档推理节目。

范思以胆子小,一会儿往左边陶溪怀里钻,一会儿往右边哥哥怀里钻。“胆小还看。"范霖可说她。

“就是胆小不敢一个人看,所以叫你们俩陪我看嘛,嘿嘿。"范思以说着,“再说了,以前加加姐胆子小,你也没嫌弃啊一一”陶溪嗅到一点八卦的味道,侧目:“嗯?”“前女友。“范霖可也认了。

他们俩相视一笑,端起杯子碰了碰,范思以坐在中间,是知道他们俩绝对不会谈恋爱了。

“其实你们俩不在一起也好。"她忽然想通。范霖可:“你睡醒了?”

范思以:“做朋友是永恒的啊,谈恋爱万一分手了,我又会失去一个喜欢的姐姐。”

陶溪点了点头,说:“看来一一很喜欢之前那个姐姐啊。”范思以可惜地点了点头。

随后又靠在陶溪的肩膀上,继续看这档有点吓人的综艺。两期看完,时间也不早了,范思以舍不得走,但还是被范霖可拽走了。走之前范霖可总算跟陶溪确认了一下工作的事情。“新的报告,你下周会用得上,送完了耽误你工作。“他说,“走了,下次展会见。”

陶溪起身去送他们,说:“行,一会儿你们到家了说一声。”他们俩一走,家里又显得有些许空荡,陶溪想最近忙完了,叫上嘉怡一起过来。

介绍大家认识一下,家里也该再热闹热闹了。电视里依旧放着刚才那档综艺的花絮,她在厨房洗用过的水杯,有些许出神。

陶溪将这几个杯子都拿起来,准备放回柜子。突然“啪一一"手上一滑,有一个水杯从手上滑落。低头一看。

宋斯砚买的。

越是昂贵的杯子越容易碎,反而是她那些十来块的杯子很抗摔。手工玻璃薄,摔下去脆生生地散成了无数个碎片,陶溪叹了口气,很快接受了这个结果。

她蹲下来捡这些散落的碎片,听着它们被扔进垃圾桶里清脆的碰撞声。陶溪没有因为跟他分开就把这些东西都处理掉,她不想浪费。但这些易碎的玻璃杯,终究会在一次次不小心打碎中,消失在她的生活痕迹里。

大的碎片已经全部丢进了垃圾桶,她起身拿吸尘器,准备收拾一下残渣。刚站起来,手机倏然响了。

陶溪过去一看,是范思以打的,她疑惑地接起来:“喂?一一,是有东西忘记带了吗?”

“不是。“范思以压着声音,“我和我哥刚开出去一个路口,就被人追尾了。”“追尾了?严重吗?"陶溪赶紧关心。

范思以说:“严重倒是不严重,但看我哥表情,好像是你认识的熟人。陶溪心心里一阵慌,也顾不上收拾了,套上外套出门。“往哪个方向?我过来看看。”

十一月的广州,夜晚有几分凉意。

范思以站在旁边,看着哥哥在跟刚才从后方车上下来的男人说话。这个对峙态度,范思以上次见到还是她哥面对情敌。五分钟前,他们的车在这个路口等红灯,正有说有笑的,突然“嘭"地一声。被撞了。

按照处理惯例,两辆车都靠边停下,范思以还记得那个男人走下来的时候。他神色自如,看着矜贵又冷漠。

“抱歉,走神踩错刹车了。"男人下车就率先道歉,“走保险赔偿还是私了?范霖可刚开始还在看追尾严不严重,听到他开口,又抬头看过去。而后顿住,觉得好笑。

范霖可唤了一声:“宋总。”

范思以也是那个时候下的车,只隐约听到一些对话。听到那个男人平静地问:“来找陶溪?”

“是啊。"范霖可回答,“刚在她家玩儿,妹妹来跟她喝酒。”“你们关系不错。”

范霖可耸了耸肩,余光扫了范思以一眼,看起来很是故意地说:“很明显,不止不错。”

范思以好歹也二十几岁了,怎么可能听不懂她哥这话的含义,但也太奇怪了一一

她哥为什么要在这个宋总面前,搞得他自己跟陶溪姐关系很暖昧的样子。如果是挑衅情敌就算了,但他又不喜欢陶溪姐,在挑衅什么啊!分明很小的事,他们俩在这里剑拔弩张了半天。范思以缩在旁边,最终还是选择告密。

陶溪赶到的时候,范霖可跟宋斯砚的战火都快到一种不可收拾、荒谬的地步了。

两个人说话带着刺。

“范总跟我们公司的合作多,私下跟策划部门的主管关系太好,被人看了不太好。”

“哈哈哈宋总这就有点担忧过度了,我相信陶溪心里有数。”“你们很熟吗?”

“我妹钦点的嫂子。”

话刚说到这里,陶溪匆匆赶来,她先叫范思以:”一!”“陶溪姐!"范思以本来在旁边蹲着,也站起来,“你来啦?”“怎么回事?“她皱着眉,目光终于在几个人中间来回。看到宋斯砚的时候,陶溪的心情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不想看他,又把目光挪到范霖可身上。

范霖可显然也是没想到陶溪会来,惊讶挑眉:“你怎么过来了?”“一一跟我说的。"陶溪叹气,看了眼他们俩的车,“怎么会追尾。”“按照宋总的说法,是不小心踩错了刹车。“范霖可耸了耸肩。但真实原因是什么,就不好说了。

“人没事吧?"陶溪的语气急,虽然知道应该没什么,但还是忍不住关心。“没事。小伤。“范霖可说,“我和宋总正打算私了。”范思以看了范霖可一眼,心想,什么正打算私了?!我看你俩再继续说下去都要战火纷飞了!

“行。“陶溪又看向范思以,“一一吓到没?”“有点…“范思以小声地说,“毕竞我们刚看完那个综艺,而且是突然撞上来的嘛。”

陶溪憋着一口气,深呼吸,这才看向宋斯砚。她来了以后,宋斯砚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她热络地关心他们俩。

面对他时。

她开口便是:“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们俩分开了,这边就不是宋斯砚会来的地方,陶溪当然不觉得这会是个巧合。

宋斯砚当然知道,说巧合太愚笨,所以也不瞒着。甚至不顾现在旁边还有其他人。

他直接说:“有事找你。”

范霖可没说话,挑了下眉,倒是范思以小声吐槽:“有事找陶溪姐…不小心撞了我们的车,也太不小心了吧…”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

陶溪只能跟范霖可说一句:"抱歉。”

“没事,掉个漆的事,不严重。"“范霖可给范思以使了个眼色,“我刚还想着如果是我撞这车,赔得肉疼。”

“都是熟人,就私了吧。"陶溪没想到自己还要来处理这事。“赔偿我会付给你。“宋斯砚说着,拿了一张名片给范霖可,“联系这个电话。”

陶溪看着他这幅冷静处理的样子,气得头疼。范霖可和范思以没有久留,这件事算是有个结果,他们便上车离开。刚上车,陶溪收到范霖可的微信消息。

好几条接连着发过来的。

-【宋总是送你酒的那位吧。】

-【看你的态度,你们俩现在应该分了,帮你气了气他。】都是男人,能不知道说什么话,亮什么身份最气人?-【不过这宋斯砚还挺夸张的,为了试探我撞我车,你下次真得请我吃饭。】陶溪垂眸看了一眼,尽量收着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又摁熄手机屏幕。“什么事。“她抱起手臂,压着一阵无名的火。宋斯砚看着她,半晌。

他根本没打算拐弯抹角。

宋斯砚说,“没什么事,就想来看看。”

陶溪紧盯着他:“宋斯砚,我是不懂你怎么想的,但何必把我朋友牵扯进来?”

“他人是不错。”

“所以呢?”

“这回眼光不差。"宋斯砚中肯地评价。

“哦,那多谢你的夸奖。"陶溪感觉跟他聊不下去,想要从他身边走过去。但下一秒,她的手被他拽住了。

“放手。"陶溪没好气地说,“上次说过的,我们没有关系了。”也说过,下次别这样了。

他是明知故犯。

“跟我分开是因为他吗。“宋斯砚没有松手,只是继续追问,执拗得可怕。陶溪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跟着突突直跳。

她用力掰开他的手,将他的手指一根根地从自己身上掰下去,声音冷了几分:“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不纠缠。“宋斯砚低声说,“让我输得明白点。”“明白?"陶溪听到这句,突然泄气,笑了,“你想要什么明白?当初是你是说,我们谁想分开都可以!”

宋斯砚的语气明显也收紧了几分:“我是说过,但我没说过接受这么糊涂的结束。”

陶溪再次转身过来,面对着他,不再走开,而是朝着他面前走。“不想要糊涂的结束,难道我们的开始就很明白吗?!"她再也藏不住怒意。宋斯砚被她的愤怒烫得眼眸一颤。

在一起这两年的时间里,她很少对他发这么大的火,就连很久之前那次在车上吵架。

她也不是这样的状态。

那时候她是委屈,不是失望。

“我以为我们的开始还算清晰。"他很想伸手抱她,身体却僵住。“那是你以为的。"陶溪说,“你觉得那是我自己的选择,觉得我们的开始是合情合理的,是清晰明白的,其实一一”

她抬眸看着他,这些话本来不想说的,是他逼的,陶溪的声音变得小了一些,但却不断逼仄他的呼吸。

“其实对我来说,就是糊涂。

“因为你对我好,因为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因为你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你问我想好没,我其实根本没想好!我根本不觉得没有爱可以上床!“我在这段关系里就是个小丑,稀里糊涂地被你的甜言蜜语和温柔表现迷惑,稀里糊涂地进入到了这段关系。

“对你来说是清醒的开始,糊涂的结束。

“但对我来说,却是糊涂的开始,清醒的结束!”一字一句全部砸在宋斯砚的呼吸之上,他的喉咙也有些发紧,伸手要碰她,又被陶溪侧身躲过去。

她再一次甩开他的手。

“陶溪…“他小心地开口。

“宋斯砚。"陶溪讨厌跟他吵架,吵得每次她都快要掉眼泪了,“我那时候喜欢你啊…″

没有其他的。

她就是喜欢他啊。

什么利用,什么清醒地沉沦,都是她骗自己的借口,她只是喜欢他。宋斯砚以为自己想要个答案,对他们来说都是好的。但一一

此时此刻,她在他面前捂着脸哭泣,声音也嗡在掌心之间,她在鸣咽之间断续说。

“我选择跟你分开,和别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是不想再喜欢你了。宋斯砚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他不是没听过别人说喜欢,不是没听过别人说不再喜欢,但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

像在他的心上开了个口子。

全是堵不住的洞口,寒风往里钻,钻得心脏钝痛又抽搐。他总是冷漠地看着所有人的感情,虚伪地笑着说,祝你遇到真正喜欢的人。但这话,他对她说不出来。

陶溪像是失去了争吵的力气,苦笑着:“宋斯砚,喜欢你,怪没意思的。”他愣怔半天,只说出一句:“什么?”

陶溪脸上带着泪,眼神却冷漠:“不要打扰我的朋友,也不要打扰我的生活,没有你的日子我过得很好。”

宋斯砚很想像以前一样拥抱她,却又不敢触碰她,他只能站在她面前。认输,认错,妥协,小心翼翼地试探开口。“对不起,是我太冒进了。

“回来以后我想了很久,觉得自己其实根本放不下你,但没想到会这样。“我不想让你难过。”

陶溪听到他的道歉,更是泣声不止:“你经常让我难过。”“下次不会了。”

“你会。“她很笃定,“你永远会让我伤心,让我难过。”就算那不是他的本意。

宋斯砚连追问都不敢,只是再次问她:“所以我们彻底结束了,不会再有以后了是吗。”

过了好久。

陶溪的情绪平复了许多,她擦干脸上的泪,泪痕在脸上让人觉得皮肤萎缩。她抬头看向他。

眼神淡漠,夹杂着失望的决绝。

“宋斯砚。你走吧,我们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