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归时18]
[归时18]
车来的正是时候。
陶溪先跟罗嘉怡一起上了车,才拿出手机去查看信息。很意外,竞然是张凡发来的。
-【小溪,有一则很重要的工作消息,你上去查看一下。】人事部发来重要消息?
陶溪人一愣,赶紧切换软件过去看,她换到工作软件,发现人事部自己发了一条紧急通知。
那是一则调岗文件。
总部发来的。
【人事调动通知】
「集团各相关单位:
经集团研究决定,现任广州分部策划部主管陶溪同志,工作表现突出,现调任北京总部策划中心B组主管,职务自发布之日起生效。请相关部门做好工作交接与安排。
东洲集团人事部」
这是一份总部发来的调岗拟邀文件,暂时还未生效,需要陶溪本人线上签字才会正式生效。
张凡给她留着通知,说:【北京的那边人事今天加班弄出来的,好像是很急,他们希望你两小时内给答复,你这边没办法下班前就答复的话,可能这个位置就会给别人了。】
陶溪已读完,给张凡回复:【谢谢凡姐,我会尽快在一小时内给出答复。)张凡:【好的不用那么急,你好好想想。还是两小时的。】陶溪看完这则信息,光速点开手机开始搜索别的内容,罗嘉怡看她一副急匆匆的样子,没忍住问了。
“咋啦?突然加班?“罗嘉怡已经对她时不时就加班的事很习惯了。“总部那边来了通知,希望我能调岗去北京。“陶溪的语气十分冷静。“什么?!"罗嘉怡震惊,“这么突然的通知?”“嗯,他们希望我两小时内答复。"陶溪说着,把北京那边的事情查了查,确认一遍。
“啊?这么大的事情只给你两个小时考虑?"罗嘉怡不能理解,她往陶溪身边挪了写,“那你…现在怎么想。”
陶溪看着内部公告,确认目前确实是岗位少了人。东洲这几年大小事情不少,北京总部那边的规模差不多是现在广州分公司三倍。
就现在这个策划部都要分为ABC三个组。陶溪知道,总部那边每到年底就会有一次大的晋升机会,三个组的策划主管会成为首选。
往上一些,是项目策划部的副总经理,再往上就是现在谭津那个位置。独立项目策划人,也就是公司策划总经理的职位。她看着这些内容,看起来不假思索:“我会去。”“这么快就想好了?"罗嘉怡实在是惊讶,觉得她这决定显得有些冲动,根本就没有沉思啊。
“嗯。"陶溪确认完毕,摁熄手机屏幕看向罗嘉怡:“我几个月前就好好想过了,当时做好了准备,现在就不用那么着急了。”她早在那一次的深思熟虑中就确认。
如果这个调岗的机会到来,她会去北京的。去那个她曾经不喜欢,但又不得不去的北京,她不会全然靠自己的心情和喜好办事。
客观认真分析过,去北京、去总部,对她来说是更好的工作机会。她现在的工作当然也很好,但要再往上爬很难。她要想再往上走一走,必须要去总部。
这事倒是罗嘉怡没反应过来,往她身上贴,感叹说,那她以后不在广州了岂不是就不好见面了.…
但罗嘉怡消化得也快,还是希望她能有更好的发展。“恭喜你!!“她说,“又要升职啦!!”这次去北京,看似职位是平调,但其实就是升职,毕竞在总部的主管和在分部的主管,量级是不一样的。
陶溪笑着说:“谢谢。”
她再一次,握紧了手机。
“不过小溪,你竞然已经做好了准备,怎么要过一会儿再回复,你钓人事部鱼呢?″罗嘉怡又问。
陶溪摇头,还是心y慌得很。
“没。
“就是宋斯砚还没消息。”
虽然他如何想,都不影响她的选择。
但陶溪觉得这事还是需要跟他提前说好。
他今天下午有个重要的会,陶溪知道他看不了手机,但本来原计划的时间也是这个时候该结束了。
怎么还没结束…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陶溪看了无数次手机,到周舟那里给她庆生的时候,她都有些心不在焉。
时间越来越收紧。
到最后,张凡发来一则消息:【小溪,想好了吗?我这边准备回复了。罗嘉怡正在陪周舟玩双人成行,周舟虽然心情不佳,但也在努力调节。陶溪一直在后面看,这会儿也起身:“我出去打个电话。”“嗯,去吧。“罗嘉怡顺口回答着,“你家宋总还在忙?”“应该是。"陶溪叹了口气,转身走到外面去,她在楼道焦急地给他又发了几条消息。
往上看,全是她问他会议结束没,在干什么的信息。陶溪看着那流逝的时间。
她知道机会不等人,只能给宋斯砚留言一句.…-【我决定去北京了。)
随后,陶溪切换到文件签署的那一页,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名字签了上去。再回去室内的时候,罗嘉怡正在跟周舟聊天。“嗯,就是总部那边想让她过去嘛,我们小溪真的很厉害!这才几年呀,已经向总经理的位置冲击了!”
“阿…确实呢。"周舟的声音很轻,“我跟她比起来真是一事无成,所以她能谈到宋总那么厉害的对象,我呢…”
“好了啊,这事之间真没关系的。"罗嘉怡赶紧捏了捏她的脸,“别想那个渣男的事情了!”
周舟嗯了一声,神色却依旧落寞。
他们好歹在一起那么多年,而且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周舟没有谈过那么长时间的恋爱。
她的感情经历不多,这样的一段恋爱经历里,她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压在里面了。
其实有时候不是不知道他对自己没那么好,而是付出多年的沉默成本让她无法那么快断舍离。
陶溪回到房间,又继续陪她们俩游戏。
只是依旧隔一会儿就看手机。
半小时后,她的手机终于响起,是来自宋斯砚的电话,陶溪再次起身,去外面接电话。
“喂…?“她压着声音,小声开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宋斯砚的声音有些低沉,态度不太能听出来。“什么时候决定的事?"他问她。
“就今天下午。“陶溪说,“凡姐给我发信息,说总部那边发了一则调岗通知…让我两个小时内答复,但你刚才忙,一直没回信息。”“你应该知道我不是问这个。“宋斯砚的语气不明,“你回答之前,不是早已经决定好要去北京了吗?”
这些年的相处下,他懂她。
她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陶溪沉默了一会儿,嗓子有些干涩:“几个月前,过年的时候。”“嗯。"他应着,“所以你其实几个月前就决定好,以后会去北京。”宋斯砚听起来只是在重复,没有生气。
但陶溪知道,他并不开心。
“是的。“事到如今,陶溪也只能坦诚承认。“好。“宋斯砚依旧显得平静。
陶溪顺着听筒听到他略微变重了一点的呼吸声,好久好久,才听到他一声自嘲意味的笑。
“陶溪。
“你做这个决定,我是不是又是最后一个知道。”她沉默不语。
给不出回答的时候,沉默就是答案。
挂断电话前,他平静平淡、客气公式化地对她说:“跟你朋友好好吃饭吧,祝她生日快乐。”
陶溪心里略有些慌张:“你呢?忙到现在,晚上准备吃什么?”“今晚和我父母吃饭。”
“好…”
两人之间再一次沉默,没有爆发争吵,也没有更多的话说,回应的只有挂断电话后空荡的滴答。
北京的六月,气温居高不下。
一顿饭吃得极为安静,饭后家中阿姨来收拾,宋斯砚起身,叫住了正要往外面走的宋彭山。
“爸。
“有件事找你聊聊。”
宋彭山回头看了戴曼诱一眼,两人大概有所猜测,确认了下眼神。“行,来书房。“宋彭山点头,“曼诱,一会儿帮我把上次小何送的雪茄拿来。”
很明显,宋彭山打算让戴曼诱也参与这次谈话。宋斯砚没多说任何,两人一起进了书房,他没关门,宋彭山见了便问他。“怎么不关门?”
“我认为你并没有要关上门谈话的意思。“宋斯砚也不客气,“一会儿妈来了,也好进来。”
宋彭山哼了一声,随后又跟着笑。
他悠闲地在沙发上坐着,叫宋斯砚也坐,宋斯砚没这个心情,就站着。宋彭山幽幽开口:“来找我是为了说那女孩儿的事吧,她给你的消息倒是传得快。”
“故意在这个节骨眼把她调到北京。"宋斯砚说,“你怎么想的我知道。”无非就是看不起她的出生和身份。
这些年他不是没被家里逼着认识过几个名门贵女,但宋斯砚一向对她们不感兴趣。
宋彭山一直觉得他不开窍,是因为没有跟女人做过爱。开荤以后就会有兴趣了。
所以这些年往他床上不断塞女人,各种各样的。日本那回,宋斯砚跟宋彭山严肃对峙了一次,这事闹得大,家里其他人也知道。
宋彭山更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手段稍微收敛了些。后来嘛,他就发现宋斯砚身边有了个女人,宋彭山自然是不把她放在眼里的。
也好。
有个女人,也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但他们肯定是不会允许这人嫁进门的,玩玩可以,动真心就没意思了。宋彭山和戴曼诱本来一直没把她放在眼里,直到前阵子,家里老头生病。那么严重的一场病,又遇上宋斯砚被举报和女员工有不正当关系。一来二去,宋斯砚说那女孩的确是他女朋友。说这句话的时候,宋彭山看他全然一副,真的要把这人娶进门的态度。还跟老爷子承诺说一一
“等您病好了,我跟她一起回北京来陪您。”在他们这样的家庭体系里,见家长就等于想要结婚,有些话不用说得明白。宋斯砚作为家里小辈里最有出息,最重点培养,最有可能是集团继承人的那位。
竞然要娶一个连“普通家庭"都够不上的女人。不是小康不是普通,而是贫穷。
这件事,宋彭山没少被家里其他兄弟姐妹耻笑。执掌集团的CEO,这权利中心的职位也就那么一个,宋斯砚不想着如何在这场竞争里为自己挑选一个更合身份的妻子。而是想着这种廉价的情与爱。
宋彭山觉得宋斯砚这些年真是白活了。
分不开?那他自有更光明正大、干净的手段让他们分开。戴曼绣进来的时候,父子俩正在争吵。
“我从未听说过集团内部调任有这样下发通知的,两小时内必须答复,你就这样逼她做选择!”
“她不是选了吗?“宋彭山看到戴曼诱,没起身,等她走过来给自己递雪茄,"“她在前途和你之间选了前途。”
陶溪这个时候选择来北京,就代表着会跟他异地至少两年。宋斯砚以后一定回北京,但不是现在。
宋彭山依旧悠闲、平静地点雪茄。
姜还是老的辣,他太知道做什么、怎么做,让宋斯砚连个把柄都抓不住。就算他知道他做这些事的心思不纯不正,也找不到任何正面的解决办法。宋彭山吸着那口雪茄,书房内很快烟雾缭绕。“这次调任完全符合公司流程,来北京对她来说是很好的机会,你说得没错。
“你这个小女朋友,的确是个很有上进心的姑娘。“怎么?难不成这么好的机会摆在她面前,你要因为所谓的爱情,因为想把她留在身边,就阻止她得到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吧?”他不会阻止她。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陶溪想要什么,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不是真爱无敌吗?儿子。"宋彭山哈哈大笑,“你就对你们的感情这么没信心?不就是区区两年异地恋。”
宋斯砚看着他,又看着旁边沉默不语的母亲。他的家庭没有任何的爱。
宋彭山和戴曼诱结婚也是他们各自选出来的利益最大化,这么多年来,也一直都是各玩各的。
他不想步入他们的后尘。
也不想随便开启一段由欲望支配的关系,那样的关系是深渊。宋斯砚很清楚,一旦轻易开启,以后他也会成为这样的爱无能者。虽然过往的三十几年里,他没有爱过谁。
但宋斯砚从不认为自己会成为自己父母那样的人。浓烈又致郁的气氛下。
宋彭山看似和蔼,实则挑衅地说。
“这样吧,你能熬过这两年异地恋,我跟你妈就同意你带她上门看看。”现在,这位名叫陶溪的普通女孩。
连踏进他家门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