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时24](1 / 1)

第72章[归时24」

[归时24」

回到北京后。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翻箱倒柜地把自己那个记录本翻了出来,资助相关的记录在本子的第一页。

她还在后面给他留了好多好多空白页。

陶溪一直在想,他应当是个好人,她想多留几页给他,以后知道他的名字了也可以记录上去。

她向后翻页,再一次看到自己记录他送自己红花油的那一页。「生气的时候就看这个,也要想想你的好。」分手这么久,她从未大哭过,总是在感觉心口堵着一口气的时候给自己压回去。

但她又想起了他的好。

好与坏都是那段感情里的经历,他们总是这样互相伤害,不断错过。跟他在一起的时间里,她知道自己在变得越来越尖锐,越来越有攻击性,但她真的不想这样的…

这天,陶溪在本子的第一页认真写下了他的名字。也终于。

崩溃地大哭了一场。

最后强撑着所有感官都在疼的身体爬了起来,她拿出一张信纸,坐在书桌前认真写了一封信。

陶溪想过是主动找他,还是直接寄到他家里。结果她一个都没选,而是给夏琳传了信息。-【Charline,我有一封信想麻烦你转交给宋斯砚,可以吗?】夏琳马上回复:【没问题啊,怎么这么突然?)他俩分手有一段时间了,陶溪没多说什么,宋斯砚在公司、私下接触都没表现出太多异样。

夏琳想着这大概就是不合适,体面地分了。毕竟别人的感情总是不好多过问,当事人都没说什么,她哪儿能乱想。-【就是想起个很重要的事,想给他回一封信。】-【行,我一定亲自交到他手上!】

叫快递上门取件那天,陶溪从房间出来才发现外面又下雪了,快递员都要把东西拿走的时候。

陶溪忽然叫停:“稍等。”

她又跑回去,拿出来一瓶香水,对着空气轻喷了两下,让它的味道沾了几分在信封上。

“好了,麻烦您了。"陶溪礼貌地说。

“好的,您真有仪式感哈哈,还给它喷香水,不过这香水还挺好闻的…“嗯,叫墨点。”

这信寄出去以后,陶溪时不时地想起这件事,但一直没有得到任何回复,只有夏琳告诉她。

给他了。

宋斯砚挺惊讶的。

就是他到底是在乎呢,还是已经放下了,态度上看不出来。宋斯砚这个人本来情绪就不外露,体面沉稳得很。陶溪听完以后也只是无奈笑笑,总会想起分手前最后一次吵架他那么生气的样子。

把宋斯砚这种人都能惹毛了。

她真有点厉害。

陶溪最终没有收到他的任何回答,这件事也就这么翻了篇。一整年的春夏秋冬总是过得很快。

到了国庆前后,又是忙碌的竞聘方案准备。上一年的述职要重做,所以今年竞争这个位置的依旧是秦昊、陶溪、管潇玉。

上次一事后,这三个组的关系一度陷入最僵硬的模式。当时陶溪的申诉成功,但后期她的确没少被“针对"和"穿小鞋”,秦吴的人脉一直发力给她施压。

好在她还有那么些幸运。

陶溪在北京接手的这个团队,整个B组的成员都一身正气,陶溪被临时加工作,他们所有人就跟着一起加班。

陶溪本来计划是早点辞职,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拖累了整个团队。结果她想辞职的事情被大家知道了。

那天。

半夜谁都没下班,一群人坐在工位上死活不走。“陶溪姐,我们要陪你战斗到底!”

“就是说啊,A组跟我们一直都不对付,一直拿着关系户的好处,我们也想战斗一回呢。”

“哈哈,终于让我们等到机会了!冲!”

她觉得那天晚上的天气很好,月光很亮,也是第一次认真觉得一一北京这个城市并不差。

再一次准备竞聘方案,再一次要跟那些对手一起站在一个竞争环境下。她的心境已经完全发生了改变。

去年这个时候她非常紧张,甚至有些无措,工作机会来得太快,也把她推得很紧。

今年…

她好像更轻松了些。

竞聘时间依旧安排在十二月,今年的报告的顺序规则有所改动,由抽签决定顺序,也不再有竞争者旁听的环节。

所有人都在外面等待,一个一个进去。

陶溪顺利地抽到了第一个。

她轻轻巧了下门,听到里面的人叫她进去,她推开门迈步进去,抬眸的瞬间一一

一排人里,她竞然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宋斯砚低着头,手指间握着一只漂亮的银色钢笔,笔尖在草稿纸上轻点,她看到他略微怔愣半秒。

随后,很快回过神来。

“各位领导好,我是现任策划B组的主管,陶溪。”北京的十二月寒冷、光秃。

新一年的竞聘报告结束后,高层、董事会议也紧跟着召开。大家各抒己见。

“去年的情况,我们肯定是不希望再次发生的,一个小小的副总经理职位竞然惹出这么多事端。”

“今年评审组一定要好好干,刚好小宋也在,公平性大家要跟着保证起来。”

“去年那事本来也不麻烦,按照正常流程就应该…"”“好了兰董,按照流程可就是包庇你外甥了。”“哎哟,话不能这么说,当时那小丫头不也跟小……宋斯砚终于抬眸,语气冷而淡:“当时我们已经分手了,不存在公平性的问题。我插没插手这件事,各位心里都有数。”再怎么关系户,也要看其他董事的脸色,不可能如此决断。“好好好。”"兰鹤山假装咧着笑,换了个话题挑事:“小宋你也去广州好几年了,这几年广州那边的成效如何呢?”

“很不错,已经趋于稳定。"宋斯砚说着,“既然您提起,有个消息我也要说一下。”

兰鹤山挑眉,等待聆听。

宋斯砚淡淡颔首:“我计划年后回北京,广州那边会由谭津接手后续的工作。”

这话一出,兰鹤山愣住,又去看宋彭山。

两位在董事会一向关系不错,不然兰鹤山拿着那点股权也不敢如此明晃晃地做事。

宋斯砚是一定会回北京的。

但他们都觉得要再晚一些,当初宋彭山把宋斯砚安排到广州,也是给他个下马威。

而且北京这边,老子和儿子在一起工作也麻烦。宋斯砚不算听话,经常顶撞和反驳他的方案,宋彭山觉得把他送到广州分部是一举两得。

但现在,宋斯砚说他要回来。

宋斯砚丝毫不慌,分明是要人投票,但他却说得很笃定,反而像是通知。“至于我回来任职的事情,我会提交报告给董事会走流程,届时麻烦大家票投确认结果。”

会议结束后。

宋斯砚跟宋彭山一起回老爷子那边吃饭。

两人之间的气氛完全不像父子,更像是带着仇恨的竞争对手,本身他们俩的关系就很差。

但宋斯砚一向非常体面,没跟家里炸过。

近一年来他变了很多,对这所谓的体面似乎无所谓了。前往的路上。

宋彭山拉下车内的小吧台,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龙舌兰,冰块和酒液一起在杯中摇晃。

玻璃折射车内的光,刺眼得很。

“怎么突然决定这个时候回北京,也没说跟我商量一声。“宋彭山开口,“你在董事会直接那么说,不是驳我面子?”

“是吗。“宋斯砚脾睨过去一限,“好像你也没给我留过面子?”宋彭山正在喝酒,听到这一句,酒杯咚地一声放下。“你这次急着回北京,又是为了那个小丫头?“宋彭山正色道,“没记错的话,你们分手也有一年了。”

宋斯砚没回答。

“当初我说,你们能异地恋两年,我就答应她来家里看看。“宋彭山哈哈一笑,满溢的嘲讽,“宋斯砚,你跟她异地多久就分手了?半年?”宋斯砚对他的态度感到极度厌烦。

“看来你很清楚我为什么回北京,那就不需要再问了。"宋斯砚说。“你回北京,你们之间的问题依旧解决不了,我话给你放在这里。“宋彭山的态度也很冷冽,“你真以为你回北京就好了?”宋彭山觉得可笑。

既然异地会分手,那他就回到她所在的城市。听起来很深情、很有决心,实际上这些都是幻想,他倒要看看这宋斯砚到底能爱到什么地步!

这一场父子间的谈话不欢而散,宋斯砚调回北京的申请也如约进行,他提交了广州分部这些年的所有报表,也提交了调回总部后的规划和方针。宋斯砚完全把宋彭山都架在火上烤。

再这样下去,不过几年,他是要彻底退位给宋斯砚了。董事会超过半数的人都投了同意,毕竞前些年宋斯砚在北京时也做得不错,这次去广州分部后在惠州这个项目上也立了大功。广州分部的业绩提高的比例看得让总部都眼馋。眼看着宋彭山确实年纪上来,思想不如年轻化一代,董事会很多人不在乎人情,只在乎谁能让效益最大化。

至于他们父子要内斗,那就斗去吧!

他们这些人最后有钱收就行!

年后。

宋斯砚顺利从广州调回北京,为了方便工作,他专门挑了离公司近的那个公寓住下。

这房子陶溪搬得很早,只暂住了一阵子。

这回宋斯砚回去收拾才发现,卧室的床头柜里遗落了一枚她的戒指。陶溪不是喜欢花里胡哨的人,就连戒指的款式都挑得很素,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小银圈。

她其实也不爱戴戒指,就那一回。

按照她自己的说法是逛集市的时候鬼迷心窍,戴着戒指回来的时候,她就在他面前转啊转。

“宋斯砚,这戒指我戴好像大了点儿。”

“自己买的怎么都能买大了?"宋斯砚觉得她有时候有点笨。平时看起来很强势很精明的一个人,总是在很多小地方犯错误,比如这种时候。

“不知道,买的时候没认真试吧。"她作势要摘下来。宋斯砚走过去,看了眼她的手指,他问她:“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手指比较粗,找人要了大圈口。”

“恩…”

“没你想的那么夸张。“他走过去牵着她的手,“我看看。”“你能用眼睛看出来?"陶溪产生怀疑。

宋斯砚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跟她说:“下次别自己买戒指了。”“嗯?”

“以后我会买给你。”

那会儿宋斯砚想,结婚的时候要好好挑戒指,如果喜欢的款式太多,就求婚的时候一个、订婚的时候一个、结婚的时候一个。婚后当作装饰再买一个。

但这话他没对她说,怕她承接不住他这期盼的重量,毕竞结婚是一个很沉重很严肃的话题。

当时也是没想到,那话没说到后面也没机会说了。如今,这枚戒指依旧躺在柜子的角落里,她不常戴,也想不起来有一枚戒指掉了。

宋斯砚拿起来,瞬间觉得有些可笑。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就像这枚戒指,她鬼迷心窍地要了,但其实没试过合适的尺码。

戴在手上老掉,也就不想戴了。

要扔的时候也是毫不犹豫,随手就扔了。

丢在角落都根本想不起来。

宋斯砚本以为这已经很可笑,但更可笑的是一一他拿起这枚戒指,套在了自己左手的小拇指上。第二日,宋斯砚前往公司。

其他人见了他热情招呼着,知道他这回要长留在北京。他要回北京任职的消息,早一周就在公司传开了,而陶溪看着没任何反应,正常工作,正常生活。

本次竞聘的结果很好。

她顺利竞聘到这个位置,不过流程交接会稍微有些慢,她现在不会那么快到岗。

交接工作得到新年之后了。

年后她就会来到这个岗位,到时候…

她无可避免会跟他有很多工作接触。

宋斯砚悠悠地转动着手上的戒指,他知道这个手段有些卑劣,不太光明,也不像是他会使用的办法。

但好像目前也没别的办法。

她说过的,她讨厌死缠烂打。

回北京的第一周,两个人几乎没碰上过面,陶溪在日本出差,第二周才回来。

据说她回来给B组的所有同事都带了一份伴手礼。很细心也很热心。

宋斯砚私下调查了下B组的情况,说是B组的所有人都对她忠心耿耿,人都是很不错的。

这回应该不会好心没好报了。

接下来他只需要等,耐心地等,反正已经回到北京,一切都稍安勿躁。宋斯砚这么计划着。

某个普通的日子,他收到一则人事部门发来的文件,封面抄送署名里有她的名字。

这是宋斯砚回北京以后,第一次批她的文件。他正要点开看。

却看到消息框里的下一句话是。

-【宋总。这是策划部B组陶溪的辞职信,麻烦您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