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归时26]
[归时26]
再次听到跟他有关的消息竞是这样的情况下。东洲集团最近在做一个新的项目。
云南地区的。
他们计划在景迈山快开发一个度假区,跟之前其他项目的内容都有些不同。景迈山那边还有很多古寨,他们想保留更多的原始风味,尽量在少商业化的状态下打造一个高端度假村。
因为有很多民族性质的东西,他们在室内室外的艺术设计寻找上一直还没找到合适的合作方。
兜兜转转,这项目就找到了她们这里。
容璇还说:“因为你是本地人,对当地的研究很深刻,而且这两年我们不也刚好在研究这些吗?”
机会来得又正是时候。
陶溪是坚信那句“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她前段时间做市场研究的时候,就发现云南这些年的旅游业越来越火。其实云南一直都是旅游大省。
天气好、风景多样化,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独特的韵味。昆明的花团锦簇,抚仙湖的轻风,大理洱海边的浪潮,丽江特色古城的松弛,西双版纳的热情。
每个城市不仅有不同的风景,还有不同的人文特色,少数民族也众多。全省范围内几乎分布着全国所有的民族,常住的世居民族都有二十五种,其中十五种是云南独有的。
这是一个让人来了一次还会想来很多次的地方。陶溪很喜欢自己的家乡。
她这些年也回去走了走,发现很多自己以前从未注意到的惊喜。景迈山位于普洱市和景洪市之间,盛产普洱茶,有非常多古老的茶树,山上至今还保留着很多古寨。
每年四月,布朗族新年。
山顶的庙宇上依旧会亮起星火、响起锣鼓声。这些内容,陶溪花了两年的时间,抽空来回往云南跑,去当地感受、了解,回来又记录成册。
容璇问过她,说这些资料在网上都能查到差不多的,为什么要特地自己飞来飞去的。
那天陶溪正在画纸上画一种民族图腾,她认真描摹着上面的一笔一划,说:“百闻不如一见。”
只有自己走过的地方,才会产生深刻的记忆。而且她喜欢去那些地方,也喜欢跟当地人聊天,谈笑间就把自己想了解的一切都了解了。
所有文字和图像记录其实都是冰冷的。
她必须要前往那里,才会收获真正的故事。这个过程很漫长,收集的速度也很慢,但事实证明一一这一切都有意义。
这次合作洽谈地点定在北京。
容璇本来想一起去,但工作室人手有限,她还要留在深圳处理剩下的其他工作。
“我们伟大的陶溪女士!溪岛艺术的未来就掌握在你的手里了!”陶溪确认着文件,喊声道:“怎么,不跟东洲合作上,我们就没有未来了?”
“合作上东洲少走十年弯路。"容璇说,“很关键的客群拓展啊。”这道理陶溪当然懂。
她在东洲上过班,也当过甲方。
好几年前跟山谷设计对接的时候,她就是拿这套来压人的,结果没想到现在自己成卑微乙方了。
这些年她不是没回过北京,但基本都是工作出差。在深圳有个方便事。
回广州跟夏琳和嘉怡见面方面。
这次回北京,她竞然还有点紧张,当时就提前问过容璇,对方有没有说对接的负责人是谁?
容璇说是一个女生。
跟她之前还是同事呢。
陶溪后面一了解,发现是管潇玉,她这些年也做得不错,位置虽然没再往上爬,但手上接手的项目是一个比一个更重。说是熟人其实就还好。
她就是担心…
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不过担心无用,她终究还是要启程出发。。合作谈下来一个月后。
四月中旬。
陶溪带着自己提前准备好的方案和设计再次飞往了北京,她挑了商务舱比较宽敞的一班机,在路上又办了会儿工。
刚落地不久就接到容璇的电话,她问她怎么样。“没怎么样,只觉得飞北京还是得挑机型。“陶溪回忆到,“上次那个小机型坐得我腰酸背疼,电脑都展不开。”
“买头等舱好啦。"容璇说,“有些商务舱真挺一般的。”“这次的还行。”
“那你这次状态这么好,一定要好好谈啊!”“你揣着什么心眼儿呢?"陶溪一眼看破,“一直跟我强调。”容璇在电话那头笑了好几声,不藏了:“那可是财大气粗的东洲啊,好好报价哦~″
“宰他们一笔?"陶溪也笑了。
“哪儿能叫宰啊!正常要价!合法权益!"容璇交代下来,“加油!”陶溪又接连跟着笑。
她在东洲的时候最怕合作方抬价了,现在角色互换以后,她要成为那个自己最怕的合作对象了。
她下午四点半左右到的酒店。
这次酒店还是定在了东洲旗下的一个顶奢,最近不算旺季,房价单价要八千左右一晚。
东洲在北京谈的合作基本都在这里。
陶溪以前跟着宋斯砚跑的时候,也在这里谈过好几次,再次回到熟悉的地方,有些零散的记忆回到脑海中。
她上楼放好行李,下楼去花园逛了会儿。
故地重游的感觉很微妙,陶溪不知不觉又走到大门口。这熟悉的路径…
像是一种刻在脑海中的刻板行为。
她站在那门口,看着街道边开得正好的海棠花,一阵风吹过来,那粉色的细碎花瓣如雪般飘落。
她伸手去接。
那片花瓣就这样温柔地落在她的掌心。
陶溪从背包里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将手心上的花瓣认真地卡在了本子里面。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看时间差不多了才转身准备赴约。只是转身间,呼吸里灌入一道熟悉的香味,墨水、檀木…鼠尾草和雪松,她猛地抬头望过去。
人群中,只见到一个走过的背影。
他走路的步伐还是那么稳且优雅,步伐再快也不凌乱,腰部胯部发力,走得极为漂亮。
陶溪攥紧手中的本子。
风把花瓣吹到她脚边,落在她那双精致漂亮但平底的单鞋上。宋斯砚。
好久不见。
陶溪早就做过宋斯砚会来的准备。
这个项目对东洲来说很重要,她看过方案,这么重要的方案宋斯砚亲自来谈不奇怪。
而且让管潇玉一个人谈,估计也不会选在这么贵的场合。陶溪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等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后,这才跟着进去。
约好的晚饭时间是晚上六点。
陶溪回房间拿了资料,就直接赶往了约好的那个包厢,服务生带着她过去,开门的时候,她收拾好自己的表情。
抬眸望过去。
偌大的包厢内只坐了一个人,他坐在最中间的位置,推开门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门轻轻嘎吱响。
宋斯砚也抬起眸来。
两人的目光在这一刻相撞,她试图快速收回,却没忍住多看了他一会儿,这些年,他好像没什么变化。
但怎么可能没有。
这世间的一切都是在不断变化的。
陶溪迈步走进去,单鞋在大理石地砖上踏出一些细微的声响。她走到他面前,神色未变,落落大方地伸出手:“宋总。”宋斯砚看她几眼。
“不必跟我这么拘束。“他还是这个态度,“又不是第一次见面。”陶溪沉默了半秒,说:“工作场合总该正式一些。”“那随你。“宋斯砚回答着,又将目光移开,“其他人稍后到,你不用现在跟我汇报。”
“好的。"陶溪点头。
“坐下吧。"他也微微颔首,用眼神示意她方向。陶溪挑了个离他稍微隔着一点距离的位置,没有太靠近,两人沉默着,无话可说,且略有几分尴尬。
跟他谈恋爱是她第一次恋爱。
分手也是唯一一次。
现在这跟前任相逢的戏码,她的确没什么经验。她先将自己一会儿要用的文件找了出来,正打算放在旁边,宋斯砚又开了囗。
“先吃饭。"他说,“离开东洲两年就忘了我们的流程?”东洲一向是先吃饭,后谈事。
饭桌上可以周旋几句,但内容一向是最后再详谈。陶溪又收回去,把自己的包放在身后,她坐得很端正:“毕竟我离职也有两年了,规则和习惯有没有改动也不太清楚。”“没改过。"宋斯砚回答,“你以前了解的所有内容都没有变动。”“原来如此。"陶溪点头,表示自己了解情况了。她说完,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不知道其他人到底什么时候才来,总觉得跟宋斯砚单独待一起。
多少还是有些尴尬。
当年是和平分手都还好说,但他们俩的分手实在是不太好看,大吵一架后连个好的结尾都没有。
戛然而止的关系。
而且…
现在再回头看,其实她多少也有些愧疚,心平气和地回忆那段感情,也会觉得自己对宋斯砚。
确实,不算好。
半天都没人来,他们俩之间好像也没话说,最后还是陶溪选择打破僵局,她喝了口茶。
“东洲这几年的项目都做得挺不错的。"陶溪说得有点官方,“我有看你们的财务报表和项目进展。”
宋斯砚也跟着喝了一口面前的茶水:“还行。”陶溪”
又僵住了。
她想了半天,找了个话说:“那你们之后的项目计划.…这句还没问完,宋斯砚就打断了她。
“你已经从公司离职两年,打听太多我们内部的事情不太礼貌。"他说。陶溪轻声说了句:"好的,抱歉。”
真是不该问。
找不到话题不如不说话。
陶溪觉得宋斯砚好像比以前更有距离感了,没以前那么温和,她不想去扫雷,毕竞宋斯砚坐在这里。
还真是她的甲方大人。
不敢惹,惹不起。
陶溪默默地喝水,偶尔拿起手机回一下信息。包厢内依旧安静。
但这次,不再是她打破沉默。
“除了公司的事情,你没别的话要问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