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王在杭州称帝的消息,像一阵飓风,迅速传遍了整个监国府大堂。刚刚还跪在地上,哭爹喊娘,表示愿意“为国分忧”的士绅官员们,此刻,一个个都停止了“表演”,竖起了耳朵,脸上露出了各种各样,精彩纷呈的表情。有幸灾乐祸的,有若有所思的,还有的,眼中已经开始闪烁起,名为“机会”的光芒。他们看向史可法的眼神,也悄然发生了变化。之前的敬畏和恐惧,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玩味。史可法,你不是厉害吗?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要当“监国”,总领天下兵马吗?现在好了,你亲手选的“新的皇帝”,不跟你玩了。人家在杭州,自己当皇帝了。还反过来,给你封了个“东阁大学士”,让你在南京,给他当炮灰,挡灾。你这个“监国”,瞬间就变得,名不正,言不顺了。你发的诏书,现在,还有谁会听?你这个“南京朝廷”,还有什么法统可言?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大堂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之前那种,被史可法用绝对武力,强行压制出来的,紧张肃杀的氛围,正在迅速消散。一些心思活络的人,已经开始,在心里,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是不是……可以跟杭州那边,联系一下了?毕竟,鲁王,才是“正统”啊。史可法,说到底,只是一个……权臣,一个“反贼”。把宝,压在一个“反贼”身上,风险太大了。万一哪天,他被城外的妖怪打死了,或者,被杭州的“正统”朝廷清算了,自己这些人,岂不是要跟着倒霉?史可法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他心里,冷笑一声。这群墙头草。刚刚还吓得跟孙子一样,现在,一听到风声不对,就又想,换个新主子了。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他没有理会这些人的小心思。他只是看着那个,还在那里,气得跳脚的张宸。“张宸。”“大学士!”张宸还在气头上,“这个鲁王,忘恩负义,鼠目寸光!我们绝不能承认他!我们应该,立刻发檄文,昭告天下,痛斥他的无耻行径!”“然后呢?”史可法淡淡地问道。“然后?”张宸一愣。“然后,我们再选一个新的皇帝?”史可法看着他,“选谁?福建的唐王?还是广西的桂王?”“你觉得,他们,会比这个鲁王,好到哪里去?”“这……”张宸,哑口无言。是啊。天下乌鸦一般黑。朱家的这些子孙,烂泥扶不上墙的,又何止一个朱以海?换了谁来,恐怕,都是一个德行。“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张宸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难道,就这么算了?任由他朱以海,在杭州称孤道寡,把我们南京,当枪使?”“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南京朝廷,岂不是要威信扫地?人心,就更难凝聚了!”“谁说,要算了?”史可法,突然笑了。他的笑容,很冷。“他朱以海,不是想在杭州当皇帝吗?”“不是想让我,给他当看门狗吗?”“好啊。”“我,成全他。”“大学士,您……”张宸大惊失色,以为史可法,气糊涂了。“你立刻,以我的名义,再写一份诏书。”史可法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说道,“就说,鲁王殿下,深明大义,不忍南京军民,冒此奇险。故,暂留杭州,遥控指挥。”“我史可法,与南京全体军民,誓死拥护鲁王陛下!”“我等,将在南京城下,与北来妖魔,决一死战!战至最后一人,流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后退一步!”“誓死,为陛下,守住这大明的南都!”“啊?!”张宸,彻底懵了。他完全搞不懂,史可法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这番话,听起来,是何等的“忠心耿耿”,何等的“大义凛然”。不知道的,还以为,史可法,真是鲁王座下,第一忠臣呢。可问题是,这跟他们之前的计划,完全反过来了啊!这不是,上赶着,去给人家当狗吗?“大学士,三思啊!”张宸急道,“您这么做,岂不是,正中那朱以海的下怀?我们……我们……”“我们,要的就是,正中他的下怀。”史可法看着他,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算计”的光芒。“张宸,你记住。”“现在,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不是什么‘法统’,也不是什么‘名分’。”“而是,时间。”“我们需要时间,来练兵,来备战,来找到,对付城外那群怪物的,真正有效的方法。”“至于皇帝是谁,他在哪里,他想干什么,跟我们,有关系吗?”“他朱以海,想在杭州当他的太平皇帝,就让他当去。”“他要的名分,我们给他。”“他要的忠心,我们也给他。”“我们,把他捧得高高的,让他,成为全天下,所有抗清力量的,一面旗帜。”“这样,一来,可以安抚住,像他们这样,心里还想着‘正统’的中间派。”史可法指了指大堂里,那些伸长了脖子偷听的士绅们。“二来,也可以让全天下的忠义之士,都知道,我们南京,是在为谁而战。”“我们,是在为大明,为‘正统’而战。”“而不是,我史可法,为了自己的野心而战。”“如此,我们才能,名正言顺地,去征兵,去筹款,去整合,所有能整合的力量。”“至于他朱以海本人……”史可法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个,被我们架在火上烤的,傀儡罢了。”“他要是识趣,就乖乖地,在杭州,给我们当好这面旗帜。”“他要是不识趣,敢在背后,给我们下绊子……”“那到时候,就别怪我史可法,亲手,把这面旗帜,给折了!”张宸听着史可法这番,堪称“大逆不道”的分析,惊得,目瞪口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原来……还可以这么玩?把坏事,变成好事?把一个烫手的山芋,变成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这位史大学士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他再看向史可法时,眼神里,已经只剩下了,高山仰止般的,敬畏。他终于明白了。从史可法,在祭天大典上,杀了马士英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循规蹈矩,死守纲常的史可法了。他,已经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为了达到目的,可以利用一切,不择手段的,政治家。或者说,野心家。“下官……领命!”张宸再次,对着史可法,深深一揖。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了书案。这一次,他下笔,再无丝毫犹豫。……解决了“鲁王”这个内部问题之后,史可法,终于可以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如何对付城外那群“新人类”上来了。白天的胜利,看似辉煌,但史可法心里清楚,那只是侥C幸。是靠着“秩序”力场,出其不意的“法则”攻击,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这种手段,用一次可以,用两次,效果就会大打折扣。李默,不是傻子。他绝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下一次,他们再攻城,必定会想出,应对“法则”攻击的方法。到时候,才是真正考验,南京城防守能力的,血战。“必须,想出一种,常规的,可以大规模复制的,对抗‘新人类’的方法。”史可法坐在书房里,眉头紧锁。他将赵武,叫到了面前。“赵武,你觉得,城外那群怪物,最怕什么?”赵武想了想,瓮声瓮气地说道:“大人,属下觉得,他们好像,什么都不怕。刀砍在身上,都不怎么疼。就是……就是今天,大人您用了仙术之后,他们好像,变得,没那么结实了。”“仙术……”史可法苦笑一声。那哪里是什么仙术,不过是,透支“秩序”能量,换来的,暂时的法则改变罢了。这种东西,不可能持久。“也就是说,只要能破掉他们那层‘防’,我们普通的刀剑,还是能伤到他们的?”史可法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是这个理。”赵武点头,“就是,不知道,该怎么破。”怎么破?史可法陷入了沉思。“秩序”力场,可以削弱他们的防御。但力场范围有限,而且,消耗巨大,不能一直开着。必须,找到一种,更高效,更节能的方法。一种,能将“秩序”之力,附加在,常规武器上的方法。附魔?这个词,突然,从史可法的脑海里,冒了出来。【逻辑推演:将‘秩序’能量,以符文的形式,固化在武器或弹药上。】【可行性分析:可行。】【操作方案:以自身血液为墨,以‘秩序’能量为引,绘制‘破甲’‘净化’‘镇魂’等基础符文。】【预计效果:被绘制了符文的武器,在攻击‘混沌’单位时,将产生额外15%-30%的破甲及净化效果。】【警告:此操作,将消耗宿主的生命能量。请谨慎使用。】“判官”的声音,适时地,在脑海中响起。史可法的眼睛,瞬间,亮了!找到了!这就是,他想要的,新法子!用自己的血,画符!给弓箭,刀剑,甚至火炮的炮弹,都刻上“破甲”和“净化”的符文!这样一来,普通的士兵,也能拥有,伤害到“新人类”的能力!虽然,代价是,消耗他自己的“生命能量”。但,跟守住这座城,保护这百万军民相比。他史可法,一个人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来人!”史可法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取我的佩剑来!”“再取,一桶箭矢!”“还有,朱砂,黄纸!”“不……不要朱砂黄纸!”他顿了顿,看着自己的手掌,眼神,变得无比决绝。“取一把,匕首来!”“今夜,我要让全城的将士们,都换上,我史可法,亲手为他们打造的,神兵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