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斗争
大皇子看完了几封信,脸上笑意越来越深,近些日子好事连连,让他觉着太子之位更进一步了。
“殿下,您要的温酒。“小全子说道,“殿下,咱们可得小心点,要是让陛下知道了您喝酒,怕是要打死奴才了。”
“怕甚,我护着你。“大皇子伸手自斟自饮,这果酒度数不高,像是果汁子,带着甜腻,他喝了两杯,便有些醉了,“父皇那里管得到兴庆宫,要是九弟还在,只怕都想不起兴庆宫还住着我这么一个人。”小全子听得心惊胆颤,生怕这番话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听去了,“殿下慎言。"他跑去关窗户锁门,“殿下纵使高兴,也得注意一点呐。”“知道了。"大皇子也自知不能再说,便问小全子云墨那里有没有消息传回来,“要是顺利,把那沈西枳换下来,我也算是在后宫里有了自己的势力。”“还没那么快,殿下莫急。“小全子给大皇子布膳,笑着说道:“眼下后宫里一团糟,正是咱们的好时机,奴才觉着殿下肯定能心想事成,不然今儿早上那喜鹊怎么不偏不倚落在了书房的檐廊上?”
“就你嘴贫。“大皇子夹着几块肉放在了另外一个碗里,倒不是给小全子的,“母后,您尝尝好不好吃。”
小全子也习惯了,大皇子这也不是疯了,而是承了外头老大人的提议,故意演戏呢,待到陛下哪日来了兴庆宫与大皇子用膳,或是大皇子被召去勤政殿,陛下看见了大皇子这个举动,岂不是觉得他孝顺。念在昭懿皇后的面子上,便多多少少对大皇子更好些。正吃着,外面忽地嘈杂起来,小全子不悦,“殿下用晚膳呢,怎么这般吵闹。奴才出去瞧瞧,这些没出息的奴才越来越放肆了。”“刘公公,是您来了,奴才还没有通报呢,您不能进去,刘公公一一"小全子被两个御前的人拉着,刘斌林进来便瞧见用膳的大皇子,他并不敢直视,只是态度平平,“大皇子,陛下请您到勤政殿一趟。”刘斌林甚少这般无礼,何况这没头没尾的,他不知道父皇找他干什么。大皇子内心不安,问道:“刘公公,父皇有何事找我?”“大皇子去了就知道了,奴才不敢乱说话。"刘斌林说道。见着大皇子惹出了事,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祸事,刘斌林可不敢再透露什么。没准儿这大皇子今日过后就不是皇子了,他又何必客气呢。大皇子便形单影只地去了,才进勤政殿的门,一个茶盏迎面砸下来,溅出来的热水好似弹到了他的手背,挖骨钻心的疼痛。“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安。“大皇子粗略看了一眼,皇后,沈西枳都在。“万安?朕有你这样的儿子,如何能万安?“萧融承气得七窍生烟,一拍桌子,“你看看,这是什么?你别和朕说不知情。”几张纸被刘斌林捧下来,那是云墨和柳荫的证词,其中柳荫还好,只是贪墨和欺负宫人,而云墨透露的东西却是让大皇子浑身冰冷。奉命谋害七皇子,遮掩小竹子行踪,监视后宫动向,探知皇帝喜…桩桩件件,几乎都触犯了萧融承的逆鳞,他看向低着头的大皇子,冷哼一声,“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才几岁就知道为自己铺路了。”不得不说大皇子做的事若是没有被翻出来,他也不会把目光放在年仅十一岁的大皇子身上。
纵使他也怀疑过大皇子,可是一想到他的年纪,不免犹疑:以他的年龄,真的能做到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害皇子吗?可事实证明,大皇子真的可以!
自然,单凭他一个人指定是不成的,背后不知道多少人给了他助力,由此可见,那些世家大族已经开始为大皇子做事了。哈,他这个皇帝还没死呢,大皇子还没有上朝堂办事呢,竟就这般迫不及待!
“父皇,儿臣冤枉。“大皇子干涩地开口,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这些事按道理来说不会被人翻出来,到底是谁?蓦地,他想到了站在这里的皇后和沈西枳,该死!“冤枉,云墨是太后的人,在太后病重那一段时间和你走得最近,你敢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萧融承用嘲讽的语气说道:“朕倒是觉得稀奇了,这底下奴才办事,主子居然一问三不知,也不知到底谁是主子谁是奴才。”大皇子眼眶都红了,不是因为羞耻,而是因为害怕,害怕就此一落千丈。“还有你身边的小全子,欺上瞒下,胁迫五局为他大开方便,还私底下偷用你的东西,逾越规制,沈宫正不乐意,他居然还威胁沈宫正,说这是你的意思,你可真是好威风。"萧融承的不痛快全部冲着大皇子去了,从前觉得这个儿子身份高,为人处世也挑不出错误,再压着几年就能册立为太子,可现在……别说是太子,便是当皇子,他都觉得跌份,不够格!见大皇子不说话了,萧融承又正生气,齐明柳捏着帕子开始哭,“陛下,臣妾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大皇子,竟叫七皇子跟着臣妾受苦,他可是您唯二的嫡子之一,若是七皇子出了事,臣妾还怎么活呢?”“便是七皇子上了书房,也都是敬重大皇子这个兄长,臣妾不懂七皇子到底是哪里惹到了大皇子,竟然连兄弟之情都不顾,硬要害了他去。”“皇后注意身子。"萧融承看向沈西枳,待沈西枳扶着齐明柳坐下后,又说道:“朕会处理妥当的,皇后且等着。”
但大皇子到底是谋害未遂,罪名要轻一些,何况,大皇子有没有参与杀害九皇子一事,涉及多少,这些都得细细调查。春雨调查出来,小竹子和颖儿都是大皇子的贴身太监小全子疏通关系,而后将二人送入端妃宫里。
这可是去年年初就开始办的事,足以可见大皇子狼子野心非一日之事。现在是害有威胁的弟弟们,以后呢,会不会谋反,把他这个父皇也给害了?“大皇子,朕再问你一遍,你当真不知情?“萧融承问道,见大皇子还是摇摇头,他冷笑一声,“不思悔改,刘斌林,把大皇子带下去,禁足兴庆宫,不许他去上书房,无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父皇,父皇……“大皇子被带走时十分狼狈,但他不敢求饶,以免被皇帝抓到更多的把柄。
“陛下,大皇子这般做事,只怕还有咱们没有查到的事,您看要不要让沈宫正去查?"齐明柳问道。
“不必了,沈宫正在宫里,难以接触到宫外的事情,有很多情况她都不清楚,朕会让臣子去调查,看看到底是谁给了大皇子助力。“萧融承眼里酝酿着风暴,要是查出来了,他要把他们都折腾一遍,那些极其过分的,抄家灭族都不为过。
“陛下,眼下既然知道端妃是无辜的,是不是该把她放出来,再加以补偿?"齐明柳见皇帝并没有下狠手惩罚大皇子,不免失望,皇长子的份量就那么重?
“你说得对,端妃确实是受委屈了,不过她作为延禧宫主位,却连小竹子和颖儿的举动都不清楚,也并不全然没有错误。“萧融承沉思片刻,唤来小太监,“去延禧宫解开端妃禁足,再让尚宫局给端妃添置足够的宫人伺候。朕库房里有一架蓝宝石屏风,赐予端妃。”
“是。”
待到小太监走了,齐明柳便状似无意般说道:“端妃不在,五皇子日日忧心,不然也不会在六皇子提及端妃时和他打架了,按着这个方面,五皇子是个顶顶有孝心的皇子,陛下还罚了他,多不好。”六皇子……萧融承不可避免把他和大皇子联系到一起,甚至想到了六皇子生母裕嫔,正是出自成国公府,恐怕其中也有这母子俩的手法。即便没有,六皇子落井下石,也是被教歪了,可见裕嫔也不是个好的。“五皇子心性还是有些急躁了,让他禁足一个月吧,再出来的时候想必就成长一些了。“萧融承提都不提六皇子,可见也没有多重视这个儿子。“陛下,云尚宫和柳尚宫怎么处置?"见说完了后妃皇子,沈西枳连忙上前询问。
“废黜,斩杀。“萧融承冷酷无情,别说这俩人出自康宁宫,便是这会儿太后还在,他也不可能讲什么情分。
“至于新的人选,沈宫正有什么好的推荐吗?"经过了这么多次的事后,萧融承越发认为沈西枳能力超群,这等本事放在前朝也是使得的。沈西枳便说了春雨,剩下的一个位置由皇帝做主。“这回便是她查到了小竹子和颖儿的事,功劳不小,那就她吧,任尚衣局尚宫,至于尚宝局尚宫,由朕跟前的白玉担任。”沈西枳内心一凛,皇帝这是不想五局成为她的一言堂,可是这样一来,这个白玉倒是成为眼线了,碍手碍脚。
“奴婢知道了。“沈西枳低着头,一个白玉比云墨和柳荫加起来还要难以处理,这回麻烦了。
大
延禧宫开了宫门,阳光照进来,恍如隔日。端妃一步一步往外走,听着刘斌林的徒弟说道:“沈宫正查清楚了,这一切都是大皇子所为,连累到了端妃娘娘,陛下得知端妃娘娘是清白无辜的,特命奴才给您送来了这架屏风,还有您宫里的宫人,等会儿都由尚宫局办妥。”“谢小刘公公。”端妃声音空灵,好似下一刻就飞走了。“五皇子呢?”
“陛下说了,五皇子禁足一个月,让他好好反省和兄弟打架的事。”端妃扯出一抹笑容,大皇子既然是害了九皇子的人,她不信六皇子和裕嫔不知情,她都能想到,陛下会想不到?
可陛下还是对五皇子如此冷脸,陛下啊,当真是心狠。端妃捏着拳头,满心满肺的不甘心,只想着让差点害死她和五皇子的大皇子偿还这一切。
九皇子没了之后,虽然端妃被关起来了,但是只是以“不敬皇帝”的名头,故而这会子放出来,也没有宫人在端妃跟前提及九皇子的死。纵使宫里人都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但是遮羞布还是不能扯下来。咸福宫内裕嫔惴惴不安,没想到事情并没有按照他们计划的走,按照原本的谋划,端妃被废,五皇子失去圣心,那就轮到她这个裕嫔上位,六皇子也能成为有地位的皇子。
可是端妃现在好端端的,五皇子出来也是指日可待。“你还笑,笑什么。“裕嫔打了六皇子一下,“母妃都快要担心死了,你还笑得出来。”
“大皇子跌了一跤,不是还有我吗?"六皇子脸上笑意越来越大,他不喜欢大皇子,甚至说的上憎恨两个字。
都是成国公府的外孙,凭什么大皇子就是尊贵的嫡子,轻而易举拉拢了那么多势力,而他只能给大皇子打下手,干些不讨好的活计?野心呐,从此刻蓬口口来,要是大皇子没了,才能显出他来,成国公府才会选择扶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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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请安,妃嫔们来得早,德妃已经和熙贵妃聊了起来。端妃捧着茶沉默,良妃也在走神,底下的嫔位一个个望着空缺的位置心动。华妃升上去了,这剩下的妃位便如同诱人的肥肉,有本事的都恨不得咬上一囗。
“华妃怎么还没来?听说是身子不适?"德妃问道。“伤心着呢,心病只能靠自己医治。“熙贵妃叹息,可惜陛下没有重罚谋害九皇子的人,或许对于华妃来说,即便陛下罚了也没有用,九皇子再也不能回来了。
也不知道华妃没了儿子,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皇后娘娘驾到一一”
妃嫔们行了礼,齐明柳让她们坐下,便聊到了让后妃们面见母家的事。“本宫想着你们在宫里这么久,肯定思念家人,只是平常不得见,本宫已经请了陛下的意思,让你们的母家分几个批次入宫,让你们瞧一瞧,说说话,也好知道相互的近况。"齐明柳端得是贤惠,见妃嫔们一个个脸上都是激动喜悦的神色,就继续说道:“不必谢恩了。”
“怎么能不谢恩,要是没有皇后娘娘的恩典,咱们怕是这辈子都见不到家里人了。“良妃头一个起了话,“也亏得皇后娘娘心地善良,才能满足了臣妾的愿望。”
这么多年了,她就是想见一见自己的母亲,也不知道她老了多少,有没有白发了?
“可不是,这么多年不见,臣妾变了不少,也不知娘家人还认不认得。“熙贵妃也接了话,这就纯粹是说笑了,作为贵妃,家里人又在京城,熙贵妃每隔厂个月都能见一见母亲的。
后妃们高高兴兴离开了凤仪宫,往常有拌嘴的都亲亲热热一起走,倒像是真的姐妹了。
唯有端妃留了下来,向齐明柳询问起了五皇子的情况,“臣妾知道娘娘也不能违背陛下的意思去探望五皇子,可是臣妾心疼他,去敏合宫外头站过一会儿,隔着一面墙,也不知道他如何了,娘娘若是知道,能否与臣妾说一说。”皇后是没进敏合宫,但是给五皇子送饭菜的宫人肯定进过呀,再有五皇子摔碎了什么东西,尚宝局女官都要去替换,所以沈西枳沈宫正指定清楚五皇子情况。
“原来是这件事,你放心吧,五皇子吃好喝好,就是有时候会打听你的动静,忧虑了几日。“齐明柳说着就叹气,“守卫还听见他骂人,言语里都是对你的关心。”
端妃一下子就眼红了,拿帕子沾了沾眼角,“都是臣妾不好,连累了五皇子。”
也亏得大步跨过了,不然这一场无妄之灾就能摧毁她的五皇子。“你得振作起来,不然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你和五皇子都没事了,往后自然也会顺顺利利,你说是不是?“齐明柳语气里带着蛊惑,端妃是中立的,不依靠任何人,也不掺和任何事情。
生下五皇子后就老老实实守着孩子过日子,皇帝去宠幸她,她也就是不急不躁,皇帝一个月不去看一次,她也淡然处之。难得端妃主动留下求助,齐明柳便暗示她该站队了。瞧瞧这一次,中立的端妃差点就死了。
来之前端妃就已经想好了,从了皇后娘娘,她想报仇,想给五皇子博一个前程,那就只能倚仗和大皇子有仇的皇后。抬头看了言笑晏晏的皇后一眼,心想皇后应当恨不得生吃了搅风搅雨的大皇子,倒是个好的结盟对象。
不再犹豫,端妃便说了几句好话,认了要和齐明柳站一边。齐明柳脸上笑容陡然绽放,“端妃这话就说对了,后宫姐妹该是经常来往才是,你往后也多来凤仪宫,咱们几个说会话。”“臣妾省得了。"端妃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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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这么多事,日子一晃就入了秋,秋意盎然,沈西枳这儿却是遇到了麻烦。
那走马上任的白玉是个严肃的性子,不偏不倚,这样的人说白了就是公正,但是在尚宝局内,太过于公正是不行的。加上大部分尚宝局的人都不服气这个空降下来的尚宫,一个个做事就有些使绊子,那白玉倒也不惯着,拿着这些事直接捅到了皇帝跟前。也不怪白玉这么愣头青,实在是因为经历过一次洗刷,尚宝局上下都是沈西枳的人,为了搏出一条路,白玉豁出去了,越过沈西枳去找皇帝。许是这本来就是皇帝的意思,谁知道呢,反正最终的结果就是皇帝罢免了几个女官,改而换上了勤政殿的几个宫女。一看这些举动,沈西枳就明白了,只怕皇帝早就防着她呢,不然缺人了,就正正好多出几个人填补?
只怕几年前就在培养这些人,只待好的时机就取代她们这些女官。呵!如今五局是她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即便是皇帝也不能轻而易举抢走,摘桃子?想都别想!
沈西枳也是个狠心的人,憎恶的念头一起,恨不得一包毒药毒死皇帝,只可惜不能那么明显。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沈西枳便回去问齐明柳,“娘娘,接下来是什么章程,那白玉杵在那儿,咱们先前想的手段倒是不好下手了。”本来把五局彻底掌握后就能借着宫人的手给皇帝下慢性毒药,只是如今出了差错,看皇帝的意思,白玉一时半会是斗不下去了。沈西枳烦躁,齐明柳也是烦的不行,“先前说五局是女官,是皇后管制,可是你看看他,看着女官觉得好用了就不想放出来了,呵,言而无信的家…”齐明柳咒骂了皇帝许久,缓过气才继续说道:“你这边就先缓一缓,咱们可以从钦天监那边试一试。”
“钦天监?"沈西枳疑惑。
“你先前不是和我说,陛下那么疼爱九皇子,为何就如此轻拿轻放大皇子的那些追随者吗?我派人去查了,问题就出在这钦天监身上。“齐明柳冷笑,按照沈西枳和她的猜想,皇帝舍不得动大皇子,必然要找追随大皇子的势力出气。起码得搞下去几家吧?可陛下只是贬斥了两家,让十几个不重要的人人头落地,其余就没有了。
齐明柳让人留心这件事,果然发现了端倪,原是那钦天监正院曾经给陛下上言,说九皇子和陛下亲缘浅薄,而且九皇子死在水里,怨气冲天,导致京郊暴雨三天,九皇子被上天收走,或许是一件好事。其实潜意思就是皇帝和九皇子命格不合,有九皇子一天,陛下就会与之相冲。
而九皇子一死,果然有几件好事发生,干旱了许久的三州下雨了,南边接连打了胜仗,拿下南诏指日可待。
由不得皇帝不信,故而对于九皇子,皇帝便也狠下心不管了。便是华妃,皇帝也有十来日没去看她了。
“帝王凉薄,我就不信那钦天监不是别人安排的,大皇子还真是命好,都这样了还有人为他奔走,可恨他有着那样的身份,硬生生抢了我儿子的位置。”“娘娘的意思是咱们也用钦天监?"沈西枳挑眉问道。“是,陛下不是怕死吗?如果白玉等人和钦天监沾上了关系,那就有点说头了。"齐明柳说道,“你掌握了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法子,可有什么好办法惊一惊皇帝?″
沈西枳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