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驾崩(1 / 1)

第63章皇帝驾崩

陛下一连昏迷了两日,前朝后宫人心惶惶,尤其是前朝支持平王的那些人,一个个想着若是陛下驾崩,亦或是不太好了,平王继位的可能性有多大。“殿下。“成国公找到了平王,“徐老大人让我问您,陛下是否真的昏迷不醒?隐秘处,平王和成国公窃窃私语。

“是真的,太医说如果这几日内父皇醒不过来,也许就这样了。“平王语气里带着一丝激动,忍不住问成国公,“外祖父,徐老大人是怎么说的,他有什么想法吗?″

徐老大人便是成国公夫人的父亲,虽然已经年纪大了,不管事,但是却被百官尊称一声徐老大人。

往常平王讨好的手段都是徐老大人教导的,所以平王很信任他。“徐老大人说,若是殿下有决心有胆子,咱们不如以雷霆之势掌握局面。”成国公脸色通红,即将得到从龙之功的想法让他呼吸急促。“如何做?"平王问道。他捏紧了拳头,想到了这两年来他受到的委屈,要是真的成功了,他必然要一一报复回去。

像皇后,熙贵妃这些人便冷待,其他兄弟废黜,打发走。至于前朝后宫看不起他的大臣宫人,一律清洗。

“徐老大人会帮您说动掌管禁军和北大营的两位将军,若是他们肯投,咱们就冲入宫内,以清君侧为由,把乱臣贼子杀害。“成国公说道,“皇后,盛王,七皇子这些都得死在清君侧内。”

尤其是七皇子,是平王最大的对手,必须要把他处理了。“什么时候开始?"平王有些犹豫,“万一父皇了……”那两个将军他不熟悉,也不知道会不会从了他,万一徐老大人没说服他们,反而让他们保护父皇,那可怎么好?

“殿下!"成国公恨铁不成钢,“不管陛下醒不醒,这都是最好的机会,错过了这一次的良机,还不知道有没有下一次。何况,总要有些风险的。”平王现在不动手,往后就更加没有机会了,本来他就因为几次大事被臣子们审视,觉得他不堪为人君,要是这次还畏畏缩缩,岂不是更加让人看不顺眼。“也罢,那就让徐老大人去做吧。"平王和成国公商量了许久,再次出来的时候便遇见了七皇子。

“大哥。"七皇子脸色苍白,他日日在皇帝跟前服侍,身子有些扛不住。“七弟莫要如此作态,不然被大臣们看见了,还以为七弟是不满这两日的劳累呢。"平王笑着说,他还越过七皇子看向了他身后的沈西枳,“沈宫正忙碌了这么久,想必也该休息几日了吧?”

“劳平王殿下挂记,奴婢不累。“沈西枳淡淡地说道,如今她们和平王已经是差不多要撕破脸的状态。

“最好如此。"平王撂下了狠话,便一个人走了,沈西枳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喊了一声,“殿下。”

“沈嬷嬷不必担心,人都准备好了吗?"七皇子问道,平王动作频频,他也没有坐以待毙。

平王有他的优势,嫡长子,母族势力大。七皇子自然也有他的优势,后宫娘娘们以及她们的母家都会帮他。

更重要一点,后宫的女官沈西枳手底下的人会成为他的眼线,这也决定了到底能不能赢。

勤政殿。

“陛下。"刘斌林哽咽着喊,可惜床榻上的萧融承没有任何反应,陛下若是还不醒,只怕这大文的天就要变了。

他作为皇帝的大太监,岂能落着一个好?

如今皇子们你来我往,外头的羌国虎视眈眈,内忧外患,这可如何是好?“刘公公,陛下该喝药了。”

就在刘斌林转身拿药的一瞬间,萧融承的手指轻微动了动,只可惜无人发现。

沈西枳跟着齐明柳进了内殿,便看见刘斌林温柔地给皇帝喂药,心说刘斌林倒是忠心耿耿,不过不忠心也不行,他就是因为陛下才有今日的风光。不然,谁知道刘斌林是谁啊?

“皇后娘娘。“刘斌林起身,把位置让给了齐明柳。“刘公公出去吧,本宫有些体己话要和陛下说。“齐明柳微微一笑,刘斌林虽然不太愿意,却还是听从。

待殿内只剩下三个人,齐明柳就望着萧融承,过了许久,长叹了一口气,“陛下快些醒吧,咱们都惦记您呢。"如果不醒,又怎么能看见一出好戏呢?萧融承眼皮子动了动,似乎在回应。

宫内弥漫着一股焦灼的紧张感,宫外也不遑多让,大部分聪明人都关紧了家门,不让家里人出去惹祸。

而那些善于钻研亦或是和皇室脱不开干系的人则是想着怎么分一杯羹。例如文景侯,康家等等,也有安安静静的,像嘉诚公主。两日后,沈西枳快步朝着勤政殿侧殿走来,齐明柳和熙贵妃,德妃,良妃,端妃等人正坐在里面,“启禀各位娘娘,外头动兵器了。”“平王是不是在宫外?"齐明柳迫不及待地问道,待沈西枳点头,她又问,“七皇子和五皇子呢?”

“已经领着兵在城墙上等着了,再有弓箭刀剑奴婢已经派发,太监和嬷嬷们会守卫几处宫殿。”沈西枳快速地说道。后妃和公主们都挪去了凤仪宫,长春宫和钟粹宫,此举也是为了保护和控制。

“陛下那儿还好吗?"熙贵妃问道,“刘斌林在照顾,他会不会和陛下透露什么?″

就在一个时辰前,陛下苏醒了,只是嘴巴歪了,眼斜,说话漏风,完全没有了天资风范。

“怕什么,即便刘斌林说了什么,陛下一看平王谋反,便也什么都顾不上了。"端妃冷哼。

该死的平王,今日就是他的忌日!

夜半,外头果然喧嚣,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萧融承不由得惊醒,问道:“刘斌林,发生了什么事?"他声音惶恐,极度害怕有事情脱离他的控制。“陛下,是平王,平王带着兵马打入宫中了。“刘斌林颤抖着解释,他看着皇帝忽然红了脸,手指止不住的抖动。

“逆子,逆子。“萧融承没想到平王居然敢逼宫,他一直以为平王老实没本事,顶多就是有些小心思,但也无伤大雅。毕竟他已经不期望他当储君,可是他才昏迷了几日,平王居然就等不及了。

沈西枳和齐明柳进了正殿,齐明柳换了一副着急忙慌的模样,“陛下,陛下,平王,平王他……”

“不用担心,小七呢?“萧融承安慰齐明柳,他刚醒来就看见齐明柳趴在床边照顾他,心里别提多舒坦了。这会儿对齐明柳那叫一个温柔,连带着七皇子也受重视了。

“小七和五皇子听说了平王要行大逆不道的举动,所以去说动皇宫的守卫一起抵抗了,陛下,您还是要撑起来,不然,不然臣妾只怕是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齐明柳暗戳戳拱火。

实际上平王和七皇子等人是五五开,平王还更劣势一点,毕竞他是逼宫,无论嘴上说的多好听,一些正直的臣子压根儿不会相信。沈西枳内心焦急,等待的过程最是熬人,她和刘斌林一左一右扶起萧融承,把他扶到了勤政殿台阶上。

“就在这里,朕就在这里等着那个逆子。"萧融承方才已经吩咐了太监传他的圣旨,现在就等着平王被抓拿。

这一场动乱维持了两个时辰,直到平王兵败被俘,押到了皇帝跟前。他忽然十分不甘心地冷笑一声,“父皇醒了,还是说这些天根本就没有晕厥,一切都是您的圈套。”

平王怪错人了,沈西枳看了看他,不过这会儿他大概率是在出气。毕竞逼宫失败,下场已经注定了。

“你倒是恨不得朕去死。"萧融承指着平王,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过后,他继续骂道:“你的狼子野心怕不是一日两日了,明明朕给你挑选的老师都是正直为国的,怎么就教出了你这样一个逆子。你是大哥,是诸位皇子的榜样,可是你看看你做了什么?!”

逼迫君父退位!这就是嫡长子,这就是他的好儿子。平王苦笑,“父皇这般责怪,可是儿臣小的时候,你何曾教导过儿臣,你只关心华贵妃生的九皇子,只关心你心爱的女子诞下的孩子。要不是皇祖母,J臣能不能长大还未可知。现在你一句话就否定了儿臣,觉得儿臣罔顾孝悌忠信,你怎么不反思自己?”

在平王心里,皇帝就是冷血无情的,今日一番话他积压已久,本来想着事成再在皇帝跟前意气风发说出来,结果失败了。“哼,可见你对朕心存怨怼已久,来人,平王意欲谋反,不尊君父,残害兄弟……即日起废为庶人,圈禁在幽宫。”“传朕旨意,七皇子孝悌仁义,敬爱手足……册封为太子,令钦天监择日子举办册封储君的大典。”

一连两封圣旨,直接让大文改了天。平王被废,七皇子成了太子。听着平王的下场,一旁的妃嫔们都心心里舒畅。如齐明柳,熙贵妃等人则是松了一口气,华贵妃,端妃之流就是报仇成功的怅然感。而和平王有关系的六皇子和裕嫔就是脸色惨白,害怕被皇帝和太子记上。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只是后续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跟着平王谋反逼宫的那些人家斩首抄家,要么就是流放,总之下场都不好。而跟着太子和五皇子抵御叛军的那些则是水涨船高,立功了。但也有几户人家地位十分尴尬,譬如文景侯一家,他们的姑娘被许给平王当王妃,本来就是今年完婚,结果出了这么一摊子事,平王被废了,成了一个终身幽禁的废人,他们家肯定不能把女儿嫁过去了。只是圣旨一下,事情似乎无可转圜。

沈西枳虽然熬了几个通宵,但精神奕奕,一点也不觉得困倦。她心情正好,办事办得爽快,指使太监们帮着兴庆宫的人搬东西去幽宫。幽宫和冷宫差不多,在城郊,地处僻静处不说,待遇也不会。不少兴庆宫的宫人求爷爷告奶奶想要离开兴庆宫,不跟着康侧妃等人一起去幽宫,整个兴庆宫透露着一股颓败的感觉。“沈宫正!"一声尖利的呼喊,沈西枳转头就看见林溪被两个宫女拦住,不让她靠近。

“林侍妾,您这是怎么了?如今时辰不早了,您该早些收拾东西,不然错过了去幽宫的马车,还得走着去呢。“沈西枳故作讶然,仿佛和林溪不认识一般。“沈宫正,你救救我,你救救我,求求你了,以后你就是我林溪的大恩人。“林溪整个人披头散发,想必是宫女自顾不暇,没空给她梳妆打扮。“这是何话?我虽然是女官,可林侍妾乃是罪人的侍妾,我怎么能救呢?”沈西枳笑眯眯的,“林侍妾可莫要说胡话,不然哪日死在这张嘴上就不好了。林溪忽然愣住了,她才想说不是你安排我进平王后院的吗,怎么能不拉我一把。可是一听沈西枳这样说,就意识到现在的处境十分不好。平王落魄了,她这个平王侍妾也不再是香饽饽,而是一个不会有人在意的废妾,要是去了幽宫,沈西枳动动手指头就能弄死她。林溪心头一阵惶恐,她不想死,可是也不想半死不活,但是这条路是她自己求来的,又能怪的了谁呢?

“求沈宫正看在从前的情分上,善待我的儿子。“林溪哭求,她先前给沈西枳传过几次平王的消息,想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林侍妾多虑了,您的孩子会平安长大的。“沈西枳说道,平王已经是废人,他的儿子太子这一边是不会下手的。

杀的了一个还有无数个,何必呢。

“谢谢。"林溪跪坐在地,她回想过去一年多的风光和如今的落寞,不知道自己在争什么。

“康姨娘,您小心点。“沈西枳说道,这康侧妃又有了身孕,只不过无人问津了。

她忍不住回想康侧妃过去的所作所为,明明可以安稳一生,非要接触平王,结果被连累了,只能成为庶人的姨娘,这辈子还有什么指望。刘妈妈抱着康侧妃的儿子,满心都是苦涩,造孽啊,主子接下来怎么活啊?兴庆宫的人走光了,这里曾经繁华不已,现在却只剩下一地冷寂。沈西枳踏着轻快的步伐进了凤仪宫,却见齐明柳一脸忧愁,“娘娘,怎么了?”

“刚永乐宫传来消息,华贵妃自裁,不过被救了,现下还昏着。“齐明柳说道,“我去看过了,脖子上一道痕迹,看着可吓人,明明即将苦尽甘来了,何必呢……她为华贵妃感到不值,贵妃,何等的尊贵,何况她们还合作过,只要太子一登基,她肯定善待华贵妃。

“想必是因为她的儿子,听人说心气散了,人就容易没了。“沈西枳回想起刚入宫时的华贵妃是多么骄傲开朗的一个女子。“她也是什么都不在乎了,嫔妃自裁影响家里人,可是她的家里人太不像话,也不怪她不在乎。"熙贵妃从外面走进来,先是行了礼,随后坐下又说,“臣妾问过华贵妃,她说自个从小到大都过得不好,若不是有一张好脸面,只怕还不能长大。”

因着母亲身份不好,华贵妃可谓是小可怜,吃不饱穿不暖,整日被欺负。也亏得脸好看,父亲才肯对她好一些。待长大了,又被想要往上爬的父亲献给了陛下的乳母,就这样,她入了宫。

每一个人对她都是利用,所以华贵妃压根儿不留恋亲人。还想着死了好,带着一家人一起死更好。

“心存死志,陛下去看了她没有?“齐明柳问道,今日是熙贵妃照顾陛下。“没有,陛下方才又晕倒了,只不过很快醒来,也不许臣妾声张。”熙贵妃低声解释,“臣妾看着,陛下越来越不好。愈发容易暴怒,害怕旁人盼着他死。”她就那么轻易把皇帝和死字挂在嘴边,齐明柳也没什么反应,“自然是怕的,罪人谋反才过去几天?不过崩盘总担心,再这么下去,陛下会忌惮太子。”皇帝立太子可能是一时上头了,事后回想会不会后悔?齐明柳担心储君之位丢失,和熙贵妃对了一个眼神,“局面不可再乱啊。”“臣妾知道了。"熙贵妃说道,既然做了,那就做到底。二人交谈了一番,定下了计谋,熙贵妃便亲自去了勤政殿。“陛下,臣妾给您熬了鸡汤。“熙贵妃端得是温柔贤惠,萧融承正怔怔地望着窗外,问她,“华贵妃如何了?”

“还是不吃不喝。“熙贵妃叹息,“陛下先喝汤,别再管那些事了,仔细身子。”

萧融承被沈西枳扶起来,随后熙贵妃一口一口喂他,萧融承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恍然十几年就这样过去了。

“朕还记得你刚入王府便是喜欢这般照顾朕,有时候还亲自下厨做糕点给朕吃。“萧融承感慨,不自觉觉得自己的眼光很好,看中的熙贵妃是个极好的女子。

熙贵妃舀汤水的手一缓,神色复杂道:“是啊,臣妾和您相识多年,十岁便认识您了,一晃都过去了那么久。"那个时候她是嘉诚公主的伴读,苏家并不是很显赫,故而她后面也入了萧融承这位不受宠的皇子的府里。成了侧妃之后,也和萧融承过了一段甜甜蜜蜜的日子,可惜啊,后院的女子越来越多,萧融承的注意力也被分走,加上前朝动荡,她和萧融承感情也就逐渐淡了。

待到萧融承继位,册封她为贵妃,她以为陛下待她有真情。结果呢,后妃一个接着一个,她好不容易生下来了三皇子,结果陛下并不爱重,而是随意处之待到三皇子成长,变成了一个反应迟钝的孩子,陛下更是嫌恶。她对陛下的喜欢之情早已经变成了憎恨,熙贵妃捏紧汤勺,继续喂萧融承,“还有两口,陛下喝完吧。”

萧融承只觉得身子越来越疲乏,眼皮子像是千斤重,哪怕他如今脑子糊涂了,也能想明白熙贵妃给他喝的汤水里有问题,他一双眼睛瞪大,愤恨道:“熙贵妃,毒妇……”

熙贵妃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垂死挣扎的皇帝,忽地柔和一笑,声音却如淬了寒冰,“陛下,您该驾崩了。”

“呵,时…“萧融承死不瞑目,手指弯曲,透露着不甘心。沈西枳在一旁见证,亲自上前探了探萧融承鼻息,过了一会儿就欢喜道:“娘娘,陛下驾崩了。“这老登终于死了,真是大喜之事!熙贵妃率先转身往外走,沈西枳一出去就听见熙贵妃用悲鸣的声音宣告,“陛下驾崩了。”

“娘娘。“沈西枳扶住了熙贵妃,“快请太医。”待料理完,她才来到了茶水间,刘斌林正坐在那里,桌上的茶水糕点纹丝未动,想来内心也是极其焦灼。

“刘公公。“沈西枳打量这位掌权已久的大太监,“接下来打算去哪里?”刘斌林已经听见了陛下驾崩的话,也明白皇帝的死疑点重重,可是他不过是一个太监,前朝后宫都变了天,他哪里还能犟呢?想了想,他用衰老的神态说道:“若是沈宫正担保,我就回老家看看吧。我大哥写信来,说可以过继一个孙儿给我,我也算是后继有人了。”“我保证不了,这事得太子殿下做主。“要不要杀人灭口,沈西枳还真说不准。

“也罢。"刘斌林沉默了一瞬。

丧钟的声音回荡在皇城,京城的人都知道日后这是太子殿下的天下了。皇后娘娘的母家,沈西枳的亲人家,都有人登门送礼,一个个都想攀这波热浪。

丧仪是早就备好的,倒也不麻烦。只不过跪了几日,膝盖都隐隐作痛。太子仁孝,特意通过沈西枳给齐明柳和几位后妃以及皇子公主们送了护垫,藏在祖袖里也没人能看见。

待棺椁风风光光出了皇宫,沈西枳才算是轻松了一些。只是皇帝死后没多久,华贵妃便也跟着去了。

对外便说是殉葬,其实沈西枳心里明白,华贵妃是舍不得儿子,熬了这么久,又一次对自己下了狠手。

一阵忙忙碌碌过后,承德十五年便到了四月份,今年本来有几件大事,选秀搁置了,盛王娶妻的日子也临近,沈西枳赶忙去请示齐明柳。预备成为太后的齐明柳可谓是红光满面,跟着她的妃嫔都在这里,听说了选秀,便都看向齐明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