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1 / 1)

第29章第二十九章

入秋以来,菜地的收成不错。明天是赶集的日子,师父就决定休息大半天,先去镇上卖卖菜,也采买些物资回来。主要也是给我们放松一下,这几天我们练功练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卷生卷死到让师父害怕。

师父往摇椅上一坐,摸着自己的胸口,倦怠地说:“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为师也觉得很累。”

我阴恻恻地在他身边吹耳旁风,“因为师父你很弱,赶紧突破本门功夫第五层吧,这样在十里八乡混出个名头也可以。猛虎派那些垃圾算得了什么。”脖子被我吹冷风的中老年哆嗦地搓搓双臂,感觉像鬼上身一样,他连忙手掌摁着我的脑门把我推开,我又坐回板凳上吃点心。“三三,你这样嫌弃,师父很伤心啊。”

“伤心也给我练到第五层,不然我今晚就带着礼四离家出走。”“…我去菜地看看,明天还得去卖菜。”

师父溜走了,我就去找沈二。

晚饭后的这段时间,苏一在练自家剑法,至于礼四,我给他制作了一张作息表,安排了他一堆,他照着去练就行。

沈二在后院的药圃检查,确保没有鸡飞进去啄梦竹花,回头看到我冤魂一样站在背后,她吓一跳。

“鬼啊你!”

“师姐,你该练功了,踏星游月和铜筋铁骨,你是门派练功最少的。”“可我学医阿!你知道学医多难吗!”

“知道啊,所以才只让你学两个功夫,都是用来保你狗命的。”“你要是变成庸医,把人医升天了,还能赶紧跑路。”“喂!”

“你不练的话,我只好一把火烧了你的药田。“无奈地讲出来,我从怀里掏出火折子。

完全被我拿捏的沈二无能狂怒,最后认怂求饶,表示一定会好好学的。晚上师父提着灯笼从菜地回来,之前都是挑扁担下山卖菜,现在有了一马两驴和板车,自然是能多卖多买了。

深夜,我练完独步神功,跑去隔壁找礼四。除了睡觉会栓门,他其余时间都不锁,方便我进出,虽然我有时候会跳窗。“礼四礼四!”

“师姐,怎么了。“他放下功课书。

“我找出这些给你打扮!"我抱着一盒子的首饰在桌旁坐下,从里面抓起一把璀璨的珠链。

他将高马尾放下来,黑发垂落,发尾有些微的卷翘。今早刚洗过,还有好闻的药草香气。

顺过他的长发,我将头饰往上戴,又找出一对玛瑙耳坠,但这种是穿孔的,需要有耳洞,我摸了摸他的耳垂。

“师姐?”

“喊,不用这种的,我找能挂起来的耳环。”找到了弯钩一般能嵌在耳廓上的耳饰,有珍珠与琉璃的材质。“你别理我,继续看心法!”

我把书又立在他面前,礼四就看着书让我打扮。房门是敞开着的,路过的沈二瞧见了,她倒退几步探头。

“你俩干嘛呢。”

“打扮公主~"我娇滴滴地说。

沈二也跨过门槛进来了,她捏着下巴打量被我倒饬的礼四,被两个师姐热切注视,他的压力有些大了。

沈二:“师妹,我能上手摸师弟的脸吗。”我:“请。”

她轻轻地去触碰这张烂脸,从烫起的疤痕和刀伤上拂过,礼四大气不敢出了,眼珠子转向我这边。

我安抚地摸摸他脑瓜子,“放轻松,二师姐看看你的伤,才好考虑怎么医治你的脸。”

“嗯。”

沈二回屋去翻医术,对着他的烂脸研究,找了好几本以后,她开始写药方。“师妹师弟,药方和针灸要经过多次试验才行,以后还会调整,你们耐心点,毕竟这陈年旧伤要修复,是比较难的。”沈二的言外之意是让我别发疯,取得成效需要一个过程。我乖巧点头:“行。”

她松口气,然后看着被我打扮得亮晶晶的师弟,当真是满头珠翠,脖子上也挂了几圈。

“我睡了,你俩继续玩吧。"被闪瞎眼的沈二用医书挡着眼睛退场了。我又给礼四梳了双髻,从背后看就是俏丽小姑娘,就是不能看正脸,不然会有聊斋里的效果了。

玩了又玩,一支蜡烛都燃尽了,我又取来一支蜡烛点上,直到我过瘾为止。“行了,你睡前自己拆嗷,我回房啦。“拨弄着他额头前悬垂的弯月银坠子,我大摇大摆地离开。

顶着这一头的珠光璀璨,礼四静坐运气,一直到睡前洗漱才自己拆下。第二天早上寅时三刻,我们就赶着车下山去青山镇。天都没怎么亮,灰蒙蒙的夜里挂着不太明亮的月亮。师父提着灯,在前面开路,苏一负责赶车。

道上有缥缈的雾气漫过路面,和南疆密林的浓雾比起来,这雾温柔得多。因为要出门,礼四将面纱又戴上了,不过这次他是穿的男装。下山的路上就我们五个人,这么早也没看到几个人进山。隔壁山头有猛虎派开宗立派,去的人多,道路也修过,宽阔好走。我们这边就是樵夫、采药人、放牧的过来。

“走不动了,你背我。"“我将脑袋歪在礼四肩头上,耍赖地说。礼四走到我前面,微微屈膝,我刚趴上去,沈二就开始吐槽了。“我看你上房揭瓦的时候有力气得狠。”

“师姐,干坏事的确不累。”

背我走了一段路,我让礼四放我下来,这次我蹲在他身前,“来,师姐背!省得你二师姐觉得我欺负人!”

礼四后退一步:“呃,背我么?”

我:“不然呢?还是你要抱?”

礼四有些羞涩:“我走得动。”

“选一个,背还是抱。"我很霸总地说道。赶着车的苏一从我们身旁路过,他开着玩笑道:“要不师妹背我?”“圆润滚!”

“好嘞。”

苏一赶着车往前面去了,还被沈二奚落,“你就知道惹师妹烦。”苏一:“哪有嘛。”

礼四选择让我背,他轻轻趴上来,双臂挽过我的脖颈,我托稳他,发出一声猴叫,离弦箭一般冲出去,这就是飙车的快乐!山路上只有我的嚎叫一声声传开。

我一口气背着礼四下了山,还在卖菜的地方占了位置,有商贩想过来挤位置,都被我四肢着地吐口水的样子震慑住了。看样子我的力气是过关的,轻功还差些。

过得半个时辰,天有些亮了,苏一赶着车进了城。我让礼四在城门口接大家,好带到我占据的好位置。

这里是路口拐角,两边都能看到,生意肯定不会差。停车栓马和驴,我拿出草料喂它们,师父夸我干得好,占了好位置,谁让他搞侠士之风,不好和商贩抢位置,每次卖菜都在角落。将新鲜的菜摆好,师父拿出几个小板凳,我们就一排坐在这,看着还有点傻气。

沈二拿出了笔墨和账本,是要认真卖菜的架势。我已经从板凳上起身了,礼四也跟着起来。

“师父,我和师弟去买早饭。“我说。

沈二:“我想吃猪油面。”

师父:“买什么吃什么。”

苏一:“我……”

还没等他开口,我说:“师姐吃猪油面,你就吃猪油吧。”拉着礼四离开摊位,把师父想要给零花钱的话抛在脑后,我现在可是钱财不少呢。

我先去找了开小店的信差,将礼四的家书交了,付钱以后,信差说可能十月后送到,如果要等对方的回信,还得久一些。若是霍家真的寄东西来了,应该会找镖局运送,快慢无所谓,有好东西就行。

我在店里吃了一碗猪脚面,这才打包,吃完的碗是要送回来的。礼四拎着食盒,里面全是猪脚面。

路上买完果脯和点心,我看到了小面摊,瞧着摊主用勺子捞起热气腾腾的馄饨,我停了下来,肚子饱了,但嘴巴还想尝尝。“师姐你买吧,吃不完我吃。”

“好!”

于是又带了一碗馄饨回到摊位上,沈二看到这么豪华的早饭,她惊讶地端着面碗,忧心道:“你抢劫谁了?”

“这是去南疆救人得来的钱。我现在可是富婆了。”难以想象我会救人,沈二有点犹豫,苏一倒是愉快开吃,师父也吃得满嘴油。我碗里的馄饨被几个人一分,正好一人两个。苏一安慰,“二师妹吃吧,这钱不是抢的,真是师妹救人得来的谢款。她现在是家里最有钱的。”

沈二:“可恶,早知道和你们一起去发财了。”师父:“怎么说得他们是去做强盗一样。”吃完收碗筷,我本来想踹苏一去送还,师父站起来抖抖袖袍,他将食盒拎起,交代着:“好好卖菜,师父去看看有没有要做工的需求,顺便送还碗筷。师父又去找临时工了,前两世都有过,看家护院、搬东西、上山打猎、收庄稼、甚至修房子、开荒都干,就看手头紧不紧。我喊他,“师父,我有钱。”

铁骨铮铮的师父:“那是你赚的,你自己花,师父还得去找事做。”陆陆续续有人来买菜,我才没管,只督促礼四扎马步练功,沈二和苏一在卖菜。

有叔叔婶婶看到苏一、沈二白净好看,就逗着这俩,要不要跟着他们回家做儿媳、女婿什么的。

我立即冲过去,对着婶子说:“我师兄便宜卖给你家做上门女婿,只要十文钱!″

“呃,不了不了,多谢。”

长这么俊秀,却被师妹用十文钱贱卖,婶子害怕地走了,觉得苏一一定哪里有问题。

至于沈二,她开的彩礼是天价,一万两黄金,叔叔觉得一千年都赚不到这么多,买了两斤菜也走了。

一个上午过去,最后收摊的商贩将我们剩下的菜买了,还和我们压价了十几文。

也是沈二松口了,不然不会卖。

我们收拾着竹筐和板车,沈二放好账本,“我要去逛街了,你们谁留在这守车等师父。”

苏一和礼四互相看一眼,善良的苏一往车上一坐,摸着大师兄,“哎,你们去吧,师兄守在这。”

我们三转身就走,苏一在后面嘀咕,“真走啊,一个也不陪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