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三十三章
师父其实是有些犹豫的,怕对方的仇敌凶猛,门派无法应对。这样冒然答应,如果又做不到,不仅伤害梁姑娘,也可能让自家出事。但苏一都讲出来了,他也就不反驳,侠义之心也是会传染的。我拉开梁姑娘和苏一,将她扶到床上,“你回床上坐着,把情况好好讲一遍,我们再商榷一番。”
梁姑娘怔然,师父都还没发话,我这个小辈居然越过他开口了。她只是定定地看了我片刻,随后点头。
回到床榻上盖好被子保暖,她靠着床头,把自己的事情长话短说了。梁姑娘是青山城本地人,和我们这些乡巴佬不一样,她是城里娃,家里大姐幺弟和她,父母经营一家米铺,生意很不错,颇有家底。一切都是从半年前改变的,梁父带着帮工运大米,从城里运送到青山镇,这里还有一家分号。
路上,帮工和劫匪串通,把梁父绑了,让梁家凑一千两赎人。梁母带着一千两银票去了,劫匪却不守道义,拿了钱撕了票。梁母虎口逃生,遇到押镖的队伍,这才被送回家,从此一病不起。梁姑娘去报官,这才查出,来她家里的帮工就是劫匪里的二当家,一早就盯上她家了。官府出动了几次官差剿匪,也只抓到小喽啰,核心人物一个没落网家里的生意也一落千丈,远嫁的姐姐也不是找的什么大富人家,生了五个孩子,只能寄来一些银钱,实在分身乏术。梁姑娘和弟弟匆忙之中接手自家米铺,分号暂且关了,先把本家给撑起来。只是人倒霉起来,一连串的糟心事。城里闯进野猪,捕快没抓完,夜晚还在外面收账的弟弟就被野猪给撞得重伤,这半年一直在休养,最近才开始能处理家中事务。
所有的担子就落在梁姑娘身上,她一边经营铺子,一边照顾母亲弟弟,她一日也没有忘记仇恨。
母亲和弟弟让她算了,只怪遇人不淑,遭小人谋财害命。梁姑娘忍气吞声地做事,还有不少人看她家没了主心骨,趁机让媒婆来提亲,想着能压价娶她。
梁姑娘原先还真的寄希望于莫须有的夫家,如果谁能和她一起为父报仇,她不管是嫁对方,还是过去为奴,也甘愿。只不过这么朴素的愿望,媒婆都没给她找到合适的人家,别人觉得不划算。雪中送炭少之又少,锦上添花才是常态。
渐渐地,梁姑娘绝了嫁人找夫家帮忙报仇这类的想法,自己抠抠搜搜地攒钱。
等到家中稍稍能缓过来后,她就把米铺交予弟弟,带着银票来找武林中人为父报仇。
青山城的武馆不接她这个,找了一些江湖客,却发现是一些不入流的人,三脚猫功夫去了也是送死,好几次还差点被臭男人骗钱。她多方打听青山城哪里有江湖门派,一连走访许多地方,被拒绝多次,她打听到了青山岭这里有个很出名的猛虎派,门徒众多,十里八乡的都知道。结果去了猛虎派,对方嫌钱少,请她吃了一顿饭就打发她来铜筋铁骨门。于是梁姑娘从隔壁翻山过来,受了些风寒,衣服鞋袜也刮破,搞得惨兮兮的。
听完她的经历,我抛出了问题,“帮工和劫匪是一伙的,那群劫匪大约多少人,带头的有多厉害。”
“官府说还剩十多人,主谋没抓到,以后怕是还要壮大。”“你母亲与那些劫匪打过交道,他们武功高强吗?”“母亲说能飞檐走壁,从山坡上飞下来的,手里拿着几十斤重的大刀,一下就能把人砍成两半,别的小弟也是刀刀叉叉拿在手,看着个个都不好惹。官府还招贴了悬赏,邀武林同道去铲除败类。”打听得也差不多了,让梁姑娘躺平好好休息,我们几个去了学堂商量。师父严肃地捋着胡须,说道:“为师明天和阿一下山去看看,你们在家乖乖的,功课也别懈怠。”
我拿出地图铺开,用笔在青山城、青山镇的位置圈起来,从镇上进城那条路用朱砂墨一连。
“诸位听我讲,梁姑娘父亲是在这处被伏击,劫匪装作帮工打入内部,然后跟着她父亲运送大米,在路段中间被抓。一开始就是打算撕票的,没想放人。如果不是梁母得天眷顾,大概下场更凄惨。”“师父、师兄两人去报仇没问题,料想那伙盗匪的武功不是特别强。不然为什么不打劫过路的镖师们?此处我建议师父、师兄兵分两路。”“师父去青山城联系梁弟,再找官府请捕快,而师兄就伪装成一般江湖人,进山当劫匪。他们被官府围剿了几次,也是损耗了人手,这个时候会积极招兵买马,是打入内部的好时机,最后来个里应外合。”“家里不用担心,师姐会治好梁姑娘,我和礼四也能镇守山门。你们,意下如何?”
我把这话说完,师父、沈二都傻了,苏一和礼四却只是笑,一点也不意外我会说出这样的计划。
沈二敲敲我的脑瓜子,“你被哪路神仙附体了,这么有勇有谋的。”我挥开她的爪子,单手往后梳开自己的刘海,邪魅一笑:“本尊一直如此。”
师父对我竖起大拇指:“真是高明,为师觉得这个计划不错,阿一呢!”苏一不好意思地转开视线:“我原只是想自己直接杀进匪窝的,没想到师妹会考虑这么多,倒显得我莽撞了。”
“给官府抓人也行,反正死活不论的,还能领点赏钱,混个面熟。师兄,你和师父明早出发吧。”
商量好以后,苏一作为代表去找梁姑娘,说明日他们就动身,让她保重身体,静候佳音。
翌日,天还没亮,苏一背着剑,和师父下山了。又被公鸡吵醒的我这次宰了一只公鸡熬汤,正好给梁姑娘补补身体。我负责一日三餐的饭,沈二照顾病人身体,以及继续改良治脸的药方。礼四练完功的空隙会帮忙做家务,劈柴烧水洗衣喂鸡鸭,他还学着给梁姑娘的破衣服给打补丁,缝得很丑,就和乞丐衣服差不多,但梁姑娘赞他是个好师弟。
梁姑娘风寒好了点后也帮忙做事,她不让自己闲着,还看了看我们的菜地,又去翻我们的米缸,说以后她家有余粮了,她给我们来送米,她家米很好吃傍晚,礼四在校场练功,沈二来我屋唠嗑。“你不担心师父和师兄吗?这好像还是头一回去剿匪。"她托着腮帮子,有些不安地说。
她可很少主动找我的,更别提只有我俩的时候。沈二肯定是很担心,甚至需要我来提供一点安全感。
我从零食筐子里倒出花生瓜子核桃,她嘴角抽搐一下,掰碎花生吃起来。我徒手捏烂核桃,她也学着用手砸,砸得她眦牙咧嘴,只好从我这里拿果肉吃。
“师姐,不用担心,能赢的。”
“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你是军师哦。”
“我只是区区天下第一罢了。”
看我这不可一世的样子,她哈哈笑了几声,“其实我知道师兄比师父还厉害,你可能不知道,师兄身世比较特殊,他会一口答应帮梁姑娘,也是想到自己了吧。不过师兄这人,总是热心肠的。”
“那你呢师姐,你的身世是怎么回事。”
前两世不怎么关心过她,或许她说过,但我不太记得了。沈二脸色难堪,吃了几颗核桃,“不太想提。”“既然这样,等找个好日子,大家一起说说自己,如何。”“哈哈哈,可以啊。师门一起唠嗑。”
“既然有空的话,师姐你去看医书钻研吧,师弟的脸还没什么起色。”“胡说,他这几天的脸色不是很红润嘛。”“那是他本身气血好。”
……哼。”
抓走一把我手里的核桃,沈二真回房看书去了。后来夜深了,沈二房内熄了烛光。我去看了梁姑娘的客房,她也安然睡下。又过半个时辰,礼四回了房间,他揉着自己的胳膊,看到我在走廊,他小跑几步过来。
“师姐。”
“胳膊怎么了。”
“练招的时候扭到了,不碍事。”
“不用心急,尤其是内功修炼,决不能走火入魔。”“好,明白。”
又过得几天,我是不怎么担心的,沈二天天被我磋磨,也没空担忧了,只陷入自己医术垃圾的悲愤中,正在发奋图强。反倒是梁姑娘有些担忧了,她本是一颗心想着为父复仇,可如果牵连好人出事,她也良心难安。
我只让她放宽心,好好吃饭多长肉,江湖不平事自有江湖平。梁姑娘决定相信我的话,她身体好起来了,帮师门做了不少事情,还和沈二一起清点了师门里的所有存货,正好能确定一下年关囤货的事情。师弟练功时,我是不打扰的,像个无所事事的混子,在师门到处溜达。看着母鸡带着一窝小鸡到处啄食,我坐在台阶上,对着它们指指点点。“一只烧烤、一只炖汤、一只凉拌、一只卤味,一只油炸。”可能我的碎碎念有点太惊悚了,母鸡带着小鸡们远离了院子,去别处啄食。我听到小少年的轻笑声,回头看到礼四步伐轻快地跑来。在师门里不戴面具,他也来去自如了,看上去开朗了不少。“练功结束了?”
“嗯,想着找师姐做晚饭。那些小鸡你要吃吗?”“师父不准我们对鸡崽下手,要养大的。算了吧。”“好,盆里的鱼今天可以炖,我去杀鱼?”“记得把鱼鳞刮干净,内脏也清理好,可以给师姐的药铺做肥料。”“好的。”
“我和你一块去灶房吧,拉我起来。”
我朝着他伸手,礼四握上我的手腕,将我拽起,便没有再放开。没有苏一在门派的日子,我的疯病都犯得少了,除非我自己找不痛快,频繁去回忆前两世,否则我的情绪是比较正常的。礼四现在练轻功,时不时就背着我练,我相当于是他的负重练习,经常坐在他的背上,压着他做俯卧撑,从一百个到两百个,直到他力竭累趴在地上。原来恋爱脑不犯病的时候,这日子是如此的美好,就是有点……无聊。又一场秋雨过,到第二天中午才放晴,我在房内练完功,出门看到礼四在清扫落叶。
他已经扫了几个院子了,今日午饭是梁姑娘去做,沈二切了二两人参,用来炖鸭,给大家都补补。
我仰头看着秋日,算了算时间,那两人下山有八日了。“师妹,还有几天我们就要去赵家看护院子,他家儿子成亲办喜宴,师父和师兄还不回来,就我们三个看院子行吗。”自觉自己是师门里最大的,沈二开始承担职责,来和我商量兼职的事情。一片秋叶落下,我伸手夹在指尖观赏,“当然没问题,我能打十个。”沈二双手合十,对天祷告:“你就吹吧,祈祷师父师兄平安归来。我们去的喜宴当天顺顺利利,我们拿了钱,蹭了酒席,第二天稳稳当当回家里。”我:“对了,要是喜宴那天梁姑娘还在,就把她也带过去吃酒呗。她一个人在师门也无趣。”
沈二:“你说梁姑娘会不会拜入我们师门?”我:“拜入了就叫梁五。虽然年龄最大,但排老幺。”沈二双手拢在袖子里,摆起唠嗑姿势,“我想了想,应该不能够,她家里还有米铺,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那你说个屁。“我丢开手里的叶子,转身就走。“师妹你去哪,不聊了吗?”
“我看你这么闲,去你药铺里玩玩。”
“别啊!我看书!我看书!”
她拽住我,不准我往后院的药圃那边去。我忽然想起第一世时,我与沈二说少女心事的情况。
临时起意,我也就问道:“师姐,如果师兄替梁姑娘报仇雪恨,按照话本的情节,说不定梁姑娘会感激涕零,以身相许。师兄作为男人来看,是个能成亲的吗。”
沈二坏笑:“你还是想和我唠嗑的!”
我:“是是是,你讲讲。”
“我觉得不太算吧,我想象不出师兄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他平时对我们都很包容,尤其对你,如果是对喜欢的女子,得宠成什么样?而且,他……“他什么?”
“就算梁姑娘有意,师兄不会的,这叫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咱俩是不会喜欢师兄的,对不对?有兄妹之情就可以了。”沈二拍着我的肩头,可能看我平常那么针对苏一,沈二并不觉得我这是爱到极致恨入骨的状态,只以为我不会喜欢。“哦,是么,怎么说。“我冷静地回应。
这时,礼四带着他的扫帚出场了,一路扫到我俩脚边,我顺势就逮住他。礼四乖乖地在我旁边站好,“我在这合适么。”沈二:“有什么不合适的,在唠你师兄呢。”礼四:“师兄怎么了?”
“他家情况复杂,以后让他自己讲。不过我可以说一说,你俩来之前,我和他在师门的事情。搞不好师兄会打光棍一辈子呢。”礼四把扫来的落叶堆在一起,放上木柴点燃烤火,我们几个在这围坐一团讲八卦。
苏一七岁被师父捡回,过了两年,在他九岁的时候,师父又把七岁的沈二捡回来了,师姐原先就在青山岭的一个小村庄里,现在那个村都并入另一个村了沈二刚来也和我一样,但比起我的故作自闭,她是真的怀疑人生。天天是跟着师父的,对于苏一这个便宜师兄,她讨厌加害怕。苏一就像攻略我一样攻略她,几个月以后,师兄妹就相熟起来。“我一直以为师兄是很温柔的,长得也好看,就像羊羔。”说这话的时候,沈二自己都笑出来了,她又接着说,“但我应该想错了。有回师父下山找活儿做,把我和师兄都带去雇主家。雇主家里有个小儿子把我推入水塘,我差点淹死,这家赔了点钱想私了。师父很生气,我却觉得拿钱算了,免得惹麻烦。”
“往后,师父不去那家做工了,过阵子,我们下山赶集。师兄借口有事,让我在客栈吃饭,自己急匆匆走了。我把这事告诉给卖菜的师父,他背着我去找苏一。于是我俩目睹了全程,师兄蒙着面,把雇主家的儿子掳走,丢去了粪坑,任由对方怎么哭喊求饶也不捞人。他当时可能真的想对方死,是师父阻止了他。“师父把那小孩捞上来后,说师兄这么做,万一那家人找来怎么办。师兄笑着说可以全部解决掉。那个时候,我真真切切地起鸡皮疙瘩了。虽然师兄是为我出头,我还是觉得灭满门过于严苛,冤有头债有主,惩罚那个小杂碎就够了。“师兄看着温和有礼,也是会算账的。而且,他好像对任何弱者,都会大发善心,努力去救他们。这样的善心很好,也没什么偏颇。后来,我又从师父那儿得知他家里的情况,我就觉得师兄也很苦,他应该不会像世俗男人那样成家了,也许以后会行侠仗义、浪迹天涯。”
前面我赞同,后面就是放屁,他报仇以后,马上就带了未婚妻!礼四听完这些,居然有些担忧地看向我,毕竞我可是天天带头冲锋针对苏一。我倒是没所谓的,安抚地拍拍他的脑袋。我干这些又没有触碰到苏一的底线,他不会怎么样的。前两世,那才叫花式作死,在点燃他的边缘大鹏展翅。
不过他给沈二撑腰这事情我好像是第一回听到,沈二虽然心中感激,却也觉得做法有点极端,也是在这些事件里,她才发现这温和的师兄也是藏着狠劲」的。
十一月中旬,在梁姑娘的焦急等待中,师父和苏一回来了。师父看上去容光焕发,苏一倒是疲倦些,他的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沈二看到两人平安回来,真正地松了口气,“事情如何了?”师父立即化身说书先生,把这些天的事情一五一十讲出来。说苏一里应外合,把几个劫匪头子一举拿下,那些人都送官了,师父还得到了奖赏二百两,他决定分给梁姑娘一百两。
而当初潜入米铺假装帮工的那个劫匪,一开始就被苏一杀掉,割下来脑袋。这脑袋现在就在包袱中。
听到这里,梁姑娘先是一惊,随后目光凝向那放在桌案上的布袋。“我想着,梁姑娘可以带着仇人的人头去祭奠你的父亲,要打开看看吗。苏一温柔地说道。
梁姑娘吞咽了一口唾沫,她拽着拳头,定下心神,“请打开。”我们都没有回避,沈二虽然胆小,但行医的话,以后也是要接触这些的,就当提前练胆了。
苏一打开包袱,包裹了好几层,天寒地冻,这头颅也还没毁坏。这男子满脸横肉,圆头,凸眼,皮肤毛孔粗糙,死之前恐惧地睁大眼,嘴巴微微张开。梁姑娘忍着恶心,走近几步,开始细细观察。渐渐地,少女的脸上有了解气的畅快,她对着人头笑了起来,随后又轻快地抹掉眼角的泪。
“爹,害您的贼人已被诛杀,女儿没有辜负您!”一天后,梁姑娘收拾了行李,拎着人头包袱要回去了。她对着我们千恩万谢,说会记住这份大恩大德。我们将她送到大门口,师父还期待地问了下,对方愿不愿意拜入铜筋铁骨门。梁姑娘虽然有些心动,但家中的担子不能放,只能遗憾婉拒。师父没能把梁姑娘留下做徒弟,反倒被她挖一波墙角。梁姑娘目光闪烁,望着台阶上的苏一,“苏少侠,敢问可有婚配?虽然我家米铺遭此一劫,但定会挺过去的,你跟了我,绝不会亏你。”此话一出,我们几个都是面面相觑。我从那种无脑吃醋的状态挣脱出来,反倒带着看乐子的心思去瞧。
可能是因为我知道,苏一不会答应,所以我有恃无恐。除了欧阳雅儿,我又怕谁!
可话又说回来,万一第三世苏一爱上的是别人呢?“承蒙梁姑娘看得起,只是我无心成家,还请另寻良人。”和第一世拒绝我的话术差不多。
梁姑娘被拒绝也没多大的伤心,好似也在意料中,她还开着玩笑,“嗯,我晓得了。是不是你们江湖人都这么热心,会帮.人报仇的?”沈二:“怎么可能,大侠也是少见的。你一路过来找江湖人帮忙报仇,有几个答应你了?”
梁姑娘:“说的也是,所以显得苏少侠更难能可贵了。不能做丈夫,真是可惜。”
我下意识地吐槽:“他当夫君也就那样,别想得太美好,搞不好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梁姑娘和苏一:“啊?”
沈二:“我师妹她疯病又犯了,别介意。师兄你又吃惊什么,她语出惊人又不是第一天。”
苏一:“哈哈,也是哦,但还是觉得怪怪的,好像师妹知道和我成亲是什么样似的。”
沈二安慰地拍拍少女,鼓励着,“梁姑娘,别在一棵树上吊死,江湖那么大,等你有钱了,好好找,能找到合心心意的好郎君。”这话沈二是不是第一世对我说过?听起来总觉得耳熟。“那就借沈姑娘吉言,多谢各位,请再受我一拜,今后有机会来青山城梁家米铺找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