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1 / 1)

第35章第三十五章

收到霍家的物资,当天下午让礼四写了上万字家书,第二天就下山让信差送信。要是晚了,就得等到过完年,十五才会送信了。自从拿到了霍家送的医书、药材、医疗器具,沈二时不时就会在药房里发出小人得志的笑声,和我的反派程度不相上下。师父偶尔路过的时候,都会觉得后背发凉。这就相当于武痴得到了武林秘籍,恋爱脑的我当初得到苏一那般癫狂。箱子里面还有各种名医的手札,包含了各种疾病的解法,甚至还有关于梦竹花的使用笔记。

沈二没有再胡乱研制药膏往礼四脸上刷墙,她最近让礼四保养烂脸,清水洗脸就行,等到她钻研完那一桌子的书以后,她定给出满意的方案。由得她去,我只监督礼四的练功进度条。他的无锋剑练得不错,用的剑也只是师门里的普通铁剑,想要检验他的剑法,就需要苏一和他过招。晚上,等到苏一回来,我就找他协商。

“每日和师弟比试半个时辰?”

“对,随便你挑时间段,但一定要有切磋。不要放水太多,也不要伤到他。”

“好啊,我也想试试师弟家的无锋剑法。我不用寻道,就用普通剑,可以吗?”

我点头,约好了就准备走,苏一喊住我,“师妹,没别的事了?”我面无表情地回头,对他竖中指,苏一挠头笑了笑,像是完成了今日份惹我嫌后,他也就放心了。

礼四和苏一比试,我全程围观,两个人的差距是肉眼可见的,但我并不灰心,总是会成长的。

这几天师父练功有些松懈了,天天捣鼓他的菜和家禽,我双手拢在袖子里,听沈二说师父在书斋扫灰,也就找了去。“师父,我考考你。“我幽幽地从书架后面探出头,骇得师父原地一蹦。“吓死个人,你这孩子。"他拿着鸡毛掸子,拍着胸囗。“有空在这清灰,不知道去突破自己的武功,你怎么教我。”“…三三,你要练到第四层,还得几年呢。”“哦,是么。”

“等师父扫完这里,马上就去练,绝不耽误!”我哼一声,被师父请了出去,他怕我忽然拿出火折子,点燃书斋。回房翻出妆奁,找出一对耳环。精美的耳饰用银线串着玉石,造型从弯月过渡到最底部的圆月,就像月亮的阴晴圆缺变化。十分稀罕地拿着这对耳环去找练功的礼四,我招呼他过来,小少年收了招,屁颠颠地跑来我面前。

“我们今天正式带上耳环,把耳针取掉。”他听话的在我面前坐下,我将他耳洞上贯穿的针取了下来。先用银豆穿过耳廓上的洞,耳垂上就挂上了玉石月亮耳环。手掌心心托着这精美的月亮,我开心地搂着他脑袋狂搓,“好看好看!要一直戴着哦!”

“嗯。”

戴上以后,我就没见他摘过了,大概只有洗澡睡觉时才会摘。平日在我面前晃悠,都是带着的。

他动一动,耳环就随着他晃悠,看得我心情舒畅。不过有一次在和苏一的比试中,他右耳的耳环差一点就被苏一的剑给削掉了,两个人都是吓一跳。

苏一害怕削掉了被我发狂骂死,礼四怕没保护好耳环让我不高兴。还好,普通的剑不是寻道,剑锋没那么犀利,只是轻巧擦过罢了。从那以后,礼四在比试中格外谨慎。

一天,我又被屋顶的公鸡吵醒,拿着棉鞋要杀出门时,我看到正要敲我门的礼四。

“师姐师姐,下雪了。”

他让开门外的位置,一手指向院内。应该是从半夜下的,已经铺了几寸厚,雪景我已经看腻了,没什么稀奇的。

“没看过雪啊,这么高兴。"将棉鞋丢下,我伸脚踩进去。“是第一次和师姐一起看雪。”

我呆了几秒,想了想,本来打算让他滚去练功,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你给我梳头,我俩去山里看看雪景。”

“嗯!”

他果然高兴起来。

我顶着鸡窝头坐在门前,礼四给我理顺头发,发尾有打结的地方。他轻柔地托起发梢,一遍遍地梳理疙瘩。

霍家有送梳头发的书籍,礼四有去钻研,正好能给我当托尼老师。梳好发髻,贴上珠翠后,礼四拿过镜子让我看。我对着镜面打哈欠,“狗爪子梳得不错,先去山里走走,翘掉早课,回来直接吃饭。”“嗯。”

我拉着他从后门离开的,走出围墙的门,就是全无人烟的深山雪景。大雪下个几天就会封山,到时候猎户都很难进来了。雪地上能看到很多动物脚印,还有一些粪便,看上去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去年我还和苏一、沈二在雪地上比轻功,不知道我今年的技术怎么样了。找了块完整的雪地,让礼四给我看着,我提起一口气,使出轻功飞踏而过。还是留下了一串脚印,但比去年的痕迹轻。“你试试,拿出真本事。“我拍他背,指使着。礼四就在我脚印旁边飞了一遍,脚印只有前半掌,后脚没有落地过,轻功在我之上许多,无疑是门派第二。

“还行吗,师姐?"他有些忐忑地望着我。“还差些,还可以更好。”

“是不是没师兄厉害?”

“这不废话嘛。”

“哦。”

“你要是比他厉害了,我放鞭炮庆祝。”

在山里溜达半圈,又下了雪,我俩就往回走。路上居然看到一只大摇大摆的鹅走过菜地,也不知道怎么钻进篱笆的,在里面吃自助餐。在我的授意下,礼四跳进菜地,把鹅抓了,一并带回去。早课没去,被师父念叨了几句,也没什么惩罚。吃过早饭,我们都拿起铲子去铲雪,不及时铲掉的话,会越堆越厚的。沈二这个没用的,铲了半个院子就不行了,说是去灶房给我们煮热茶,她的那份就让苏一帮忙铲掉。

礼四问我:“师姐,我也帮你铲。”

我:“不用。”

说着,我一铲子下去,把铲上来几斤重的雪全往苏一那边丢过去。被砸了一身雪的苏一抖落雪花,说道:“师妹,我这边铲好了,你别往这边倒。”“哦。”我说完,更加起劲地把雪往他那边丢。等师父来的时候,就看到苏一与我、礼四互相往对方负责的区域里倒雪,他赶紧跑到中间喊停下,雪浇了他一头一脸。“你们这些孩子!铲雪是这么铲的吗!胡闹!”我丢开铲子,团了一个雪球,朝着苏一的领口里面塞,问道:“师父,用苏一的体温把这些雪融化,你觉得如何?”被冻得嗷嗷叫的苏一揪着我的手,“别啊师妹,真的好冷!”我笑:“你怎么会怕冷,你最热心肠了。礼四,给我多团几个雪球。”礼四:“好的,师姐。”

我:“雪球里面塞钉子。”

礼四:“这,换成红枣行不行。”

我:“你以为包饺子呢。”

也不知道怎么打起的雪仗,我将苏一摁到雪地里,将雪球往他衣襟里塞。师父被礼四拦着,一时间也过不来。

看我搞一个冰镇苏一~

去煮茶的沈二看到凌乱的雪地,她躲开一个雪球,说道:“我还是去煮药吧,你们肯定会风寒的,提前防着。”

第二天只有师父一个人风寒了,不过不严重,喝了药就好很多,也没怎么咳嗽,大概明天就能痊愈。

我今天倒是没怎么见到礼四,从早起骂公鸡开始,隔壁的房间就没人。苏一说礼四和他比试过以后,就去练内功心法了。中午的时候我去找礼四,沈二说他在师门里到处转悠,不过很快就从后门出去了。小狗不黏着主人,必定有蹊跷。

我去给师父送饭送药,他躺在被窝里,哪里像病人,就像一个躺平的牛马,不想干活。

师父靠着床头,享受着我的孝顺,胃口很好地吃完后,又吹了吹药汤。“三三,今天四四吃饭前找过为师。”

“哦?他今天都没见我,他找师父练功吗。”“不是的,四四问为师,有没有见到他的耳环,就是一连串小月亮的那个。”

我心心思一动,可能是耳环弄丢了,所以发现后,没敢见我?偷偷摸摸地在找耳环?

虽然不确定,我从师父的房间出来,也开始去寻找耳环。有可能是昨天打雪仗时掉的,人在开心的时候,出点什么事都无知无觉。就因为耳环掉了这种小事就躲我,看来这培养还不够,这根本无关紧要。“师妹!师妹快点过来!”

沈二一个滑铲从雪地里铲到我面前,我拉她一把,防止她滑过头。“疯疯癫癫的,哪里有师姐的样子。“我学着师父的口吻教育她。沈二嘴角抽搐,捏我脸,“别学师父!你才没资格说我颠。快去棚子那边,师弟要把所有的鹅子都宰了!”

“为啥,想吃铁锅炖大鹅了?”

………呃,因为我说我好像看见耳环了,但是不见了,可能是被路过的鹅给吃了,因为有鹅的脚印。”

其实真把大鹅全开膛破肚找耳环也没什么,师父顶多心疼几句,并不会斥责什么,霍家给了那么多东西,别说鹅了,就是把我们吊起来抽一顿,大概问题也不大。

我飞快找到棚子,因为下雪的关系,鸡鸭鹅会各自回窝待着。礼四揪住一只鹅的脖子,面无表情地拿着菜刀,我大喊着:“刀下留鹅!”听到我的声音,礼四抖了一瞬,没有砍下去,而是不知所措地望向我。明明自己做出个冷血屠夫的样子,现在居然眼神湿漉漉地开始认错了。“师姐,对不起。我、我把你送的耳环弄丢了。可能被鹅吃了,我就想找出来。”

“这就是你今天躲我的原因?”

他点点头,手里的大鹅还在拼命扑腾。我走过去,把他手里的菜刀顺走,“你怎么确定是这只?”

“不确定,全部杀了看看。我会下山给师父买新的鹅。”这个解题思路也是简单粗暴,我用手指头钻他脑门,“你杀鹅没关系,把这些全杀了也行,耳环丢了也没关系,就是我送你的东西都没了,也无所谓!”“怎么会无所谓呢。"他看着我,小声说。我拍着自己的胸口,信誓旦旦地说:“因为重要的是我这个人,不是我送的东西。懂不懂?搞清楚主次。就算是绝世兵器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最重要的者都是我,而不是别的。你要以我这个人为主!”醍醐灌顶的礼四点点头,眼里又亮了起来。“师姐不怪我?”

“当然了,区区耳环,丢了就丢了,我又为什么要因为这个而责怪你。”这才跑过来的沈二听到我们的对话,吐槽道:“你以前经常无缘无故训他啊,不怕才怪咧。”

我瞪她一眼,沈二转过头不说话。

礼四把手里的大鹅丢开了,死里逃生的鹅还想回过头啄他,被我一脚踹开,张着翅膀满院子跑。

“不过既然你在意,我们帮你找找,要是找不到,就算了,我还有好多耳环呢。不要认死理。”

礼四点点头,给我说可能在哪些地方弄丢的。找了一天,晚上苏一回来也帮忙找。我还让礼四将耳朵上另一只耳环拆下来,我递到苏一面前。

“师兄闻一闻,看看在哪里。”

沈二:“又不是狗。”

我:“可师兄总是找得着,你走丢,或者我走丢,都能找到。”沈二震惊:“对哦,搞不好是狗精转世。”苏一:……”

礼四想找通宵,被我骂回去睡觉,至于苏一会不会找通宵,我就不管了。夜里又下过一场小雪,我最后一趟走出房间,发现苏一的房间还是空的,其余人都睡下了。

他会找通宵,我如此断定,然后回屋继续练功。早上又开始和公鸡对骂,从窗户里翻出去,穿着睡衣的我飞身就上房顶,一宿未睡的少年神采奕奕地从拱门那边跑来。他手里拎着一个亮晶晶的耳环,抬头灿烂地对我说道:“师妹,你送给师弟的耳环我找着了,你猜猜看在哪里找到的?”我一脚将公鸡踹飞,从房顶上跳下去,“其实是你把耳环藏起来了,假装自己找到的。”

“……我是有多无聊,这下师弟不会难过了。“他将耳环给了我,又戳我肩膀,“你猜猜呀,在哪里找到的。”

“灶房?书斋?前院?学堂?房顶?“我到底为什么在猜。“是鸡窝!”

“………“我确实无语了。

“二师妹可能没讲错,鹅没有吃耳环,但叼着这个到处跑,后来就落在鸡窝里了。母鸡抱蛋的时候,我看到的。”

“你怎么会想到去鸡窝找。”

“是鹅欺负鸡的时候,我去劝架,就正好看到了。”“………真是命。”

练完功回来的礼四,看到耳环找到了,人还是很开心的。他也清楚是苏一找着的,问我能不能给师兄道谢,我还是心软了,放他去致谢。瞧瞧,师兄攻略全师门。

不过我捧住礼四的脸,叮嘱道:“但你要记住,主子只有我一个。休想三心二意,我会惩罚不乖的狗!”

“怎么惩罚?”

“打你好像没什么用,那就找阳阳当我的新狗,你知道的,我驯服他也不难。"我自然是对症下药,不会找不痛不痒的攻击点。礼四颤抖了,拼命对着我摇头,“我会乖的,不要找三哥。”“黑嘿,用三哥拿捏你,还是好用的。”

招不在新,有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