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三十六章
哎,半夜梦到和苏一花前月下,醒来倍感恼怒,捶床咬枕头疯狂做仰卧起坐,最终又被怅然给取代。
走出屋子,发现夜里又落雪,这雪总偷偷摸摸地下,好似见不得人。院中已有半寸后的新雪,我就在上面踩来踩去泄愤。正常的行走,根本没法驱散心中的郁结。抬头看向礼四的房间,不能总是夜里打扰他,在成长期的时候没能得到营养和充足的睡眠,可是会影响发育的!我不能容忍这种事发生!
压下打扰狗狗的想法,我焦虑地在院子里踩雪。把这些崭新的雪弄得乱七八糟,就像第一世把苏一弄得凄凄惨惨一样。脑中汹涌的恶意咆哮了一阵,我需要外耗出去,不能自我积攒这些压力。我往雪地上一躺,打滚几圈,浑身都裹满了雪,像是均匀地裹上了面包糠的油炸饼,等待下锅。
抖掉身上的雪花,我又神神叨叨地在这里转圈圈,发出阴暗的碎碎念。“师妹?”
忽的,最边上的房间门打开,屋内没有开灯,走廊下的灯光让少年看着像镀了一层暖色,很有一丝普度众生的慈悲感。我似乎是吵醒他了。
看到披着厚外套出来的人,我面无表情地下腰,然后用这种诡异的下腰姿势朝着苏一爬行过去。
这奇异的姿势让他骇然,忍不住往门槛上站,但又没有关上门躲避,只是一言难尽地看着我,企图唤回我的理智,“师妹?师妹你还好吗?又发作了吗?还是鬼上身?这个姿势真的很渗人啊。”
我的喉咙里叽里咕噜发出恶魔低语,本来就因为做了和他相关的梦,感到心情很差,既然他自己送上门了,哪有不找他麻烦的道理。看我以惊奇姿势冲过去,苏一又问:“你要不要吃东西,是不是半夜俄了?”
“吃你全家桶!”
我尖叫,开始往他面前冲撞。苏一实在招架不住,被我追得满院子跑,以他的轻功,目前的我就算拼尽全力都追不上,更别说这种下腰爬行的姿势。但苏一就是在我不远不近几米处,仿佛在故意遛我一般,要把我遛到筋疲力尽。
一口气追他出院子,又把师父院子的雪给踩乱,差不多绕了半个师门,我终于有点累了,身体累了,脑子也没空想太多。直接往地上一躺,我看着雪花往身上覆盖,就像老天在厚葬自己。我安详地双手合十,闭上双眼。
“师妹!你心情好点了吗?”
刺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扫兴地睁开眼,看到苏一悬在我上方的脸。他这样挡住了雪花,也毁了我那一丁点悲情女主的感受。“叫叫叫,叫魂啊。”
“不要在雪地里睡着,会着凉的。”
“关你屁事。”
“我是你师兄,当然有关系。”
我学着他的样子,阴阳怪气地在雪地上爬行,“哎哟,我是你师兄,好了不起哦~″
我就这么越爬越远,苏一几步追上我,拎住我的后领子,将我给扶起来,“我去浴房烧水让你洗个澡,这样你应该能睡个好觉,明天早课不来也没事,我会给师父说的。”
“你不要管我!有本事管我一辈子!不能的话就不要管我!”“这好像有点难,不过我在师门的一天就能管你一天哦。你先烤烤火,以后的事情很难说的。”
吼叫着推开他,我准备四肢着地,但这次他抢先打断我的施法,对我点穴了。半身一软,他就正好背起我去了灶房,燃了一盆火,让我在这烤火坐着。我瞪着眼珠子看他,苏一摸摸我的脑袋,去了浴房那边。三刻钟后,因为被强制烤火,我已经暖和了不少。苏一也烧好了水,过来给我解开一半的穴道,我只能迟缓地跟着走路,没法像往常那样乱闯。既然都这样了,我索性泡个澡,这也让身体舒服些。浴桶不是正常的水色,而是加了药包的,呈现出一种陈醋的色泽,散发出药香。“师妹你泡个澡,洗完了就好睡了。我就在门外等着。”“哼。”
我骄傲地一甩头,将浴房的门关上。
因为泡澡太舒服,中途差点在浴桶里面睡着,还是门外的苏一敲门,提醒我不要睡过去。
泡完以后换上他准备的新睡袍,我系上腰带,拢着双手走出去。苏一给我解开所有穴道,立即往后避开,怕我弄他。发现我没打算撞死他,他放心心地进房间收拾,我换下的衣服就在盆子里,他端起盆。
我说道:“干嘛。”
苏一:“给你洗。”
“别抢师弟的活儿。”
“师弟没来之前,我也有给你洗。”
“这活儿现在专属于师弟了,你要洗,加钱!”“……不用那么鞭策师弟,他还小。”
“你懂个屁,好男人和忠犬就是要从小培养起!放下我的衣服!”苏一将换下的衣服叠好,也不强行拿去洗。我离开之前,又看他一眼,“师兄,你不会趁我走了,偷偷喝我洗澡水吧。”苏一愣住,喃喃道:“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狂徒。”后半夜入睡,我就睡得舒服很多,一觉睡到自然醒,连平时公鸡的打鸣都没有听到。
起床去洗漱,我看到院子里的雪被铲开,留出了过道的路,而我昨天换下的衣服已经洗好晾晒到空房。
早就过了早课的时间,现在是正常修炼的点。苏一已经不在门派,沈二在药房里捣鼓,礼四看到我在洗漱,他小跑了过来。“师姐,早饭在锅里,一直加热着。”
“你早上和师兄切磋了?”
“嗯,对练以后,师兄就去山里练剑。”
“你还做了什么。”
他掰起手指头算,“洗了你的衣物,和师父摘菜,给屋顶清雪,铲院子的雪,修葺土墙和篱笆,给大师兄它们刷毛,帮二师姐吃药膳,试药,还有拿我排针。”
“沈二不会搞坏你吧。”
“不会的,我很结实。二师姐也很慎重。”“行,不过你二师姐要是试药上头了,你就不要纵容了。”“哦。”
“你只能纵容我!”
“嗯嗯。”
我去了灶房,他就在我旁边跟着。等跨过门槛,礼四快我一步走到灶台前,打开木锅盖,蒸腾的热气带着香味一齐涌出。菜粥、卤肉、烙饼还有煮鸡蛋,挺好的。
我在桌上坐好,礼四给我端来。慢吞吞地舀着粥喝,我看到他在我身边坐着,乖巧地陪伴。
给鸡蛋剥壳后递给我,礼四小心心翼翼地说,“师姐,昨天深夜你起床踩雪,我看到了。”
“啊?你没睡?你不睡长高觉!"我一口咬掉鸡蛋,押长脖子看他。“不是,我是听到动静醒了。我在想着要不要出去陪你,然后就听到边上房间开门的声音,我从窗户缝隙那边看到了师兄。”“因为看到骚猪师兄陪了,你就不敢出来了?”“我只是觉得,比起我,你更需要师兄。”………“虽然没说错,他也的确有这么敏锐,但我会有种恨铁不成钢的莫名感觉,既是对自己,也是对礼四。
吃了鸡蛋,又把烙饼卷起来狠狠咬掉,我干脆不用勺子,端起碗喝粥。礼四看我这么奔放地吃饭,担心我呛着,又不敢劝。“师姐,我昨晚应该出门是吗。”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一点魄力都没有!既然醒了,就该出来和我一起打死师兄。”
“…我有魄力,只是事关师姐,我才会想一想。”以他之前想要屠鹅的举动来看,的确是在意才会顾虑。“而且师姐,要以你的想法为主,你不想我出现,我就不该出现的。”“话是这么说没错,那你自己内心怎么想的。”礼四诚实作答:“昨夜我后悔犹豫,以至于慢了师兄一步。我应该不听你的话,直接出去找你,而不是强迫自己上床睡觉,结果根本睡不着。”“……“这么实诚吗。
“师姐,你昨晚心情不佳,为什么不找我。我不是质疑你,只是想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或者是哪里让你不满意了。”“哦,我就是单纯不想打扰你睡觉,怕你缺觉长不高。”“……只是这样吗?”
“对啊。”
“一两晚这样没事的,师姐也不是每晚都这样。”看着他深棕色的温润眼眸,仿佛在可怜巴巴地说:真的不选我?“那我以后要是睡不着,你负责哄睡我?你一把我哄睡,就要回去睡觉,行不行?"我试探性地这样讲。
礼四马上高兴起来,笑着点头:“嗯,我一定会守护师姐的睡眠。”你是什么卫生巾代言品牌吗。
“该不会今早的公鸡是你驱赶的?”
“嗯,我把它们赶到别处去了。”
“我说怎么没听到鸡叫了,还有点不习惯。”“我多管闲事了?”
“也没有,就是习惯和公鸡吵架了,还挺解压。”“那我明天把它们请回来。”
吃过早饭,礼四将碗筷洗刷,把灶膛里的火用灰烬埋住。我俩就去找师父练本门功法,沈二也在,不过是在对账。
合拢账本,沈二眼睛放光地看着我们,“隔壁猛虎派肯定没我们有钱了,看看师弟送来的这些物资,只要不挥霍,够我们一辈子啊!”师父抿了一口茶,提醒道:“那是四四的钱财,不是充公给师门的。”沈二:“肯定也有给门派的拜师礼什么的,你说是不是师弟!”礼四点点头,“都是师门的。”
沈二:“你听,师父!就是门派的!”
我阴森地补上一句,“拿了东西,办不好事,你知道下场的,师姐。”沈二吞咽了一口唾法,有些心虚地笑了笑,“我去研究医书了,师父,我今天的练功足够了吧?”
师父也是不指望她能练多少的,挥挥手赶她,随即一脸和蔼地看向我和礼四,“还得是你俩,你们大师兄掌握了一层功法就懈怠了,又去练剑法。”认真如我,举手提问,“师父,你说以后我们能不能用铜筋铁骨硬化身体,然后反过来从防御变成进攻,重创对手。”“理论上来讲是可以的,但需要有深厚的内功。否则就是自保,无法转为进攻。”
我放心地点头:“好,看来我能进攻。”
师父:“本门好像没什么厉害的内功支撑从防守变进攻啊。”我:“别在意,是徒儿在睡梦中领悟的。”师父…”
下午练功结束,礼四自己开始练自家的武功,我在他旁边堆雪人。堆得不大,而且垒了一个后,我就会写上苏一的名字,最后一拳爆头。一拳一个苏一雪人,真解压。
师父去看了看门派里的牲畜们,确保大师兄、马匹都是健康保暖的,鸡鸭鹅也没什么问题。
他拎着一个竹筐,筐子里都是之前收集的鸡毛、鸭毛。师父说要把这些清洗了,做鸡毛掸子、毽子、鸭毛袄、鸭毛被褥。礼四听到这些,连忙看向我,“师姐,我可以去和师父学做这些吗?学会以后,我也能给你做了。”
“好孩子,去吧!”
我有什么理由阻止他进步,根本不用思考。“四四要学这些,好啊。之前也就你师兄愿意跟着我做这点手工。不过男人多学点本事是好事,总比游手好闲,没本事照顾一家老小来得强。”欣慰地拍拍礼四的肩头,师父将这棵好苗子带去了灶房。今天一下午,礼四就在清洗鸡鸭毛,鹅毛只能等杀鹅吃的时候才有。他做出了一个不算太好看的鸡毛毽子,他拿着小玩意找到我。“师姐你看,我做了一个毽子,虽然不太好看,你要玩吗?"礼四献宝一样将毽子递给我。
我拎起毽子一丢,左脚一抬就将毽子灵活踢起,一口气踢了几十个,还换左右脚炫技,最后我一个回旋踢把毽子踢上房J顶。毽子立在了瓦片上,礼四立即跳上去帮我拿下来,幻视捡飞盘的狗子,如果我扔得更远,他会去捡吗。
这个念头一划过脑子,我就拿起毽子抡起胳膊,把这玩意儿朝着山门那边扔过去。
礼四立即动身去追,过得片刻,他拿着毽子跑回来了。“师姐,给。"他将毽子放在我的掌心里,眼里亮晶晶的,像是在等夸奖。我丢开毽子,他回头去看,我说道:“蹲下。”礼四不明所以,但没去捡毽子,而是在我面前蹲下。我搓上他的脑袋,将他头发揉乱:“乖狗狗!好乖!左手~”
他抬头,仰视着我,左手握拳放了过来,我继续热情地喊道:“右手!”礼四换了右手放上来,我握着他的拳头摇晃,给出别的指令。“转三圈。”
他愣了下,思考了一会儿,保持着蹲姿在我面前转了三圈。“往回转三圈,再学小狗叫。”
他又逆时针转三圈,眼睛望着我,“汪汪汪、汪汪汪!”“啊啊!乖狗狗!说你是我的乖狗狗!”
“礼四是师姐的乖狗狗。”
“要不开春了给你做一个项圈吧?你要金的还是银的,或者铜铁,琉璃玛瑙皮革?″
“都可以,按照师姐的喜好吧。”
“那就都来一份。”
“嗯。”
“你俩够了啊!我看了好一阵了,师妹不要再把师弟当狗训了!霍家送了那么多东西啊,又不是找训犬师!师弟以后会歪成什么样啊!狗人吗?”路过围观的沈二实在没法坐视不理,发出了正义的质问。我严肃道:“我这是在培养全江湖最好的忠犬!种你的药去。”礼四好脾气地说:“二师姐,我是自愿给师姐当狗的。”沈二一脸忧心:"……你肯定被你三师姐忽悠了,霍家要是知道你是来当狗的,一定会踏平我们门派!”
“我写一张承诺书,就写自愿给章三师姐做狗,再写上名字摁手印,二师姐别怕,不会牵连师门的。”
我:“师弟,给我当狗委屈吗。”
礼四:“不委屈。”
沈二捂脸:“我就多余管你们。我以后不管了!另外,我觉得项圈买软皮的会比较舒适。羊皮、鹿皮什么的。”
我:“用师兄的皮呢?”
沈二:“你饶了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