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四十二章

喉咙受伤无法说话,卓小雷只能将我们带到林子里，我们看到一个胸口被洞穿的女人奄奄一息地躺在树下。

近看，会发现女子和卓小雷很相似,一眼鉴定母子关系。我打量着，“这你谁啊,你老娘？”

卓小雷对着我疯狂点头，又跪下来磕头,想让我救她。我一巴掌扇他脸上，“蠢是不是，想让我们救人，你就算喊不出声，也不该朝着我们丢暗器。有这么求医的？信不信我补上一刀，让你老娘无痛升天？”被我吓得半死,卓小雷砰砰磕头，喉咙里发出鸣鸣的声音。我第二世收他入幻门做西门门主，正是卓小雷设计屠杀红豆山庄之后。他因为那一件事而名声大噪，后来被追杀，我正好在江湖上行动，就顺手收了，毕竟我也缺人才。

当时，他的亲娘已经死了，设计屠杀就是为母报仇。但卓小雷并不是我收下的第一个门主，击溃猛虎派以后，我拿了创业第一桶金,就是去找能够赚钱经营的人做东门门主。这一世虽然不打算组建幻门了，但以前的人才，好像也能笼络一下。比我心心软很多的沈二看不下去了，她准备撸袖子救人，我适时地开口。“你刚才想伤我的人，你给他磕几个，他要是原谅了，我们就救。”既然我都这么说了，沈二决定等一等。

卓小雷没有丝毫犹豫，膝盖蹭着地面，膝行到礼四面前，对着他狂磕头，脑门都砸破皮了。

礼四歪头，看了看我的脸色，这才说道：“我原谅你了。”如此，沈二开始施救。

“你和你娘叫什么？"看这小子还跪着抹眼泪，我抬脚踹他后背。没有丝毫抵抗的卓小雷看我一限，用手指在地上写下卓来风、卓小雷三个字。

“治了你娘再治你，不过你拿什么报恩？”我这话一说出来，比卓小雷还紧张的是礼四。他勾住我的手指，没有说话，湿润的眼睛却好像说了千百句。

卓小雷张口，发出破碎的语调，我连忙手动闭麦，“嘘，等救了再说，先跟我们走。”

眼看着沈二做好了紧急处理，她擦了擦汗水，说道：“得赶紧回门派，我现在手上的药材都不够，在这也不方便施展，只是暂时止血。”我马上安排道：“礼四你背卓来风先回门派，师姐你骑大师兄赶回去，板车我让卓小雷拉回去。”

礼四虽然不太想让卓小雷报恩，但对于我的安排，他是没有异议的，立即将伤患背起。

我们回到了收摊的地点，将缰绳解开，沈二爬上大师兄的背，交代道：“师妹，卓小雷是伤患，这板车你俩各拉一段路算了。”卓小雷连忙自己拉起车，表示他撑得住，不用管他死活。我是看出来他顶多皮外伤，没断骨头没被捅，他娘的伤才是真严重，这对沈二来讲倒是个挑战，毕竟伤口发紫，还有中毒的因素。前一世卓小雷已经无父无母，我也不关心他的过往，只要能管好分支就行。不过他是给我提过很多次，自己没有滥杀无辜，设计红豆山庄是因为山庄庄主先陷害他娘。

那个男人先勾引卓来风，一开始百般示好，装得十足斯文儒雅，追到人了以后，就让对方帮忙去偷藏宝图。

卓来风拿到了图，不久后就被庄主杀害。所以卓小雷才恨，灭了红豆山庄。牛教三遍也上路了，他前世给我讲了那么多遍原因，我能有印象也正常。卓小雷知道我是"痴心魔女”，也知道我是铜筋铁骨门的小师妹。四个门主里面，是唯一知道我正反身份的人。这一世本不想有什么牵扯，没想到还挺有缘。他的偷盗本事冠绝天下，以后说不定有用得到的地方，留着打探消息也不错。我坐在板车上，拉车的卓小雷任劳任怨，因为挂念着娘的伤势，他竟是不停歇地一路狂奔上山。我也不阻止他，就想看看他血条有多厚。晚了一个多时辰到达山门台阶下，气喘吁吁的卓小雷看着层层叠叠的台阶，我正要指路去坡道，这小子两眼一抹黑，就这么栽倒下去了。我跳下板车，踢了踢他的小腿，“喂，临门一脚你晕过去了？天亮时尿床了？就这么点路，反而坚持不住了？”

不管我说什么，昏厥的少年已经听不见了。我没办法，只能使出公主抱，把板车丢在这里，我才不想当牛拉车呢。从台阶上去就不需要往坡道那边绕，所以我抱着人走石阶。倒是没在门口看到等着的礼四，如果师父、师兄不在家，礼四就会守在沈二的药房那边，以防救回来的人出问题，沈二压不住。果然，我抱着人直接去药房，看到被麻绳捆起来的卓来风，她似乎清醒过一次，还打翻了药房的东西。

房间里比较混乱，沈二在焦头烂额地调配解药，礼四在快速地收拾着。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向门口，发现我将卓小雷抱了进来。手里捡拾的药包往旁边一丢，礼四飞快过来从我怀中将人给接走，“怎么是师姐抱着他来的。”

“师弟你就算吃惊，也别丢我的药包啊！我刚配的药材啊！"那头的沈二埋怨一句，又疯狂地翻着医书找答案。

礼四将卓小雷送到另一张病床上，我吩咐道：“板车还在门口，去拉回来。”

“好。”

他出门后，我往凳子上一坐，“情况如何？”“她中了一种能致幻的毒素，解开穴道的时候忽然醒了，对着我们要打要杀的，幸好师弟在，不然我这药房不保了。”“能解毒吗。”

“这种毒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书上见过吗？”

“那倒是见过，霍家送的医书里面有，不愧是霍家啊！”这人也是兴奋起来了，难得接触到江湖中的毒素，和普通的头疼肚子痛扭伤不一样，还是激发出几分挑战欲了。

“师姐，车拉回来了。你去休息吧，卓来风母子我和二师姐负责。”沈二：“师弟，不带这么偏心的。”

礼四：“可是师姐不会医术，也不会伺候人，留在这里说不定还会添乱。”我…”

沈二：“也有道理，师妹你别盯着我了，去玩耍吧。”我翻了个白眼，还真就出去了。

因为今天下午提前回来了，苏一和师父还没煮晚饭，沈二、礼四又在忙，这么看，能做饭的人只有我了。

在自己做饭和去找苏一回来做饭之间，我选择了后者。跑去他经常练剑的地方，这里的好多树都被他的剑划得惨不忍睹了，树干上还戳了好多剑眼。

“师兄。“拨开灌木丛，我如幽灵那般在他后背吭声。早发现我过来了，他毫不意外冲我一笑，“师妹，你怎么来了？”“叫你回去做饭的，师姐和师弟在救人，没人做饭了。”“师父也不在？”

“嗯，他应该去山里看菜地了。”

收剑入鞘，将挂在树梢上的外衫取下，苏一几步来到我身边，“救了什么人回来？猎户吗？”

“把你二大爷救回来了。”

“肯定不是的，我没有二大爷。”

“喊，是江湖上的。”

“青山岭这里少有江湖中人来，是逃亡吗？”因为自己是逃亡来的，所以也这么揣测别人，虽然他没猜错。苏一回来后，先是去药房看伤患，不是他认识的，也就没怎么在意，转身去做饭了。

为了伤患考虑，他还做了另一份清淡的菜色，师父回来后得知情况，也去药房溜达一圈，觉得对方眼熟。

沈二让我们先吃饭，不用等她，毕竞缝针是个技术活。一直到晚上，她才将这对母子的伤势处理清楚，沈二累得饭也不想吃，洗漱一番后，她说，“今晚比较危险，你们谁给伤患守夜，要是有情况就叫醒我，没有就守着给他们喂药。”

苏一和礼四异口同声：“我来。”

沈二：“一个人就够啦。”

礼四：“我来，师兄还要练剑。”

苏一：“师弟，师妹让你别熬夜，你还要长高。”礼四……”

苏一赢得了守夜权，但他劝沈二吃点饭，不吃就睡觉会饿肚子。沈二捂着耳朵不听，转身回了房间休息。

夜里睡之前，礼四敲响我的房门，我打开门，靠在门框边瞧着他，“怎么了？”

“师姐，要让卓小雷怎么报恩呢？”

“你是狗一号，他是狗二号怎么样。忠犬也许多多益善。”“原来我不是唯一的？”

“你可以努力做最好的。"打趣地说着，我拍拍他的脑袋。“师姐以前认识他吗。”

“怎么说呢，那是上辈子的事。说起来还有些麻烦，总之我熟悉他，他是个可以信任的人。感觉还挺忠心的，就是吵闹了些，与其说像狗，不如说是蜜蜂，在你耳边嗡嗡嗡。要不是他喉咙受伤，肯定很多话。真说忠犬的话，他才是一号，你是二号？”

“……师姐对他印象很好。”

“以前没觉得，现在回过神想了想，发现还挺忠心的。”第二世和苏一决一死战之际，率领门众抗击武林正道联盟的就是卓小雷。我别的三个门主，一个说是给我寻后路先跑路了。一个说是有了心上人，决定退隐了。一个因为作恶多端，还试图篡位，后来我就故意让他被苏一干掉了。本来退隐的那个我都打算宰掉的，毕竞临阵脱逃。我得不到真爱，我的属下也不能得到！

礼四肉眼可见的消沉了，正巧苏一路过这边，他眦着牙过来。“怎么了，你又训师弟了？”

我斜他一眼，“你不是在看守伤患么，过来骚什么。”“哦，卓小雷醒了，我去灶房那边拿吃的。幸好我下厨的时候多做了两份，这会儿正好热一热能吃。”

“师兄，我守夜，去给卓小雷拿吃的。”

礼四轻声说了句，转身就跑走了，都没给我时间喝令他。我啧了一声，准备去抓人，苏一握住了我的手臂。

“师妹，既然如此，就让师弟去吧。”

“我训狗，有你什么事！”

我尝试挣脱，却发现苏一拽得紧，他这就是在替礼四打掩护。“就算是小狗，也是有情绪的吧。”

“他要有什么情绪啊。”

“也许是觉得，你的心思在卓小雷身上，师弟有些不高兴呢。你又随便捡人回来。”

“一点包容心都没有，欠抽了。”

“那你是好主人，包容小狗师弟行不行？”“有你说话的份啊？那你给我来当狗！”

“也行啊，师兄当小狗，也没什么。”

我以为我幻听了，看着苏一撒开了手，自己左手握拳准备放在我掌心心中。苏一有些纳闷地看着我，“我看你和师弟是这样做的，我有没有学得像？还是要蹲下转圈？”

看向掌心里放上来的猪蹄子，忍住想与他牵手的冲动，我一巴掌拍他拳头上。

“猪怎么学狗，学不像的！既然他要去守夜，那就随他去，我才不管了。”“师妹，我不用替师弟给你当狗了吗。我都做好准备啦。”“滚去你的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