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1 / 1)

第43章第四十三章

不知道礼四抽什么风,还有点使性子的样子。我才不管他,回屋练功,然后睡觉,一觉睡到大天亮。

早上被公鸡叫醒,我撑开窗户,准备用鞋子丢公鸡,就看到师弟过来了。我挑着眉梢,上半身往窗框上一靠,昨夜闹了点脾气的礼四又是一副温和本分的样子,他走到窗边。

“师姐,要早起了吗。”

“嗯。”

“我给师姐打水洗漱。”

“好哟。”

洗了脸,随便抹了点面膏,我就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小少年给我打理头发。铜镜里,我稍微侧过头,就能看到认真给我梳头的人。礼四专注地看着我的头发,把细小打结的疙瘩给顺开,又小小地编上辫子,在发髻上盘绕一圈。打开抽屉,拿出首饰盒,他开始游刃有余地挑选。“师姐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不知道啊,随便吧,昨天蓝色那套你洗了。”“嗯,晒在院子的,还没干透。你穿浅粉那套裙子好么,我给你搭配这几款浅色的发饰。”

“行,你看着办吧。“我打了个哈欠,不怎么在意。给我梳好头,礼四找出了相应的衣服让我换上。等我穿衣时,他就把洗漱用具送回浴房那边。

我对容貌已经没什么追求了,打不打扮只看心情,反正美丑都勾不到苏一。“师姐,师父做好了早饭,我们去吃吧。”“你不生气了?”

“我不是对师姐生气,我昨晚只是睡不着,害怕你会让卓小雷也当你的狗。既然我无法入睡,不如就去守夜。”

拉起我的手,礼四说的很坦诚。

“昨晚有什么情况吗?”

“卓小雷的喉咙还不能说话,但很活泼的样子,卓来风还在昏厥,有说一些胡话,夜半呕吐过一次,血迹是黑色的。吐过以后,卓来风面色好了些。”“行,一会儿吃了早饭,我去看看。”

“师姐,我昨天去守夜以后,师兄有陪着你么。”“我让他滚蛋了。”

对于我们收留救治江湖人,师父没什么不准的,他向来开明心善。我以前那么坏,他都还想着劝我回头。

吃了早饭,我们全体都去药房看望伤者,像是动物园被围观的猴子,卓小雷狼吞虎咽地吃着,虽然大眼睛时不时还看着我们。像饿狗,但看起来不会护食。

师父摸着胡须思索,“昨天也看了,一时没想起,我好像听说过卓来风这个名字,偷盗本事强悍,还晓得很多奇门遁甲之术、会摆弄机关。”听到师父这么讲,我想到第二世的卓小雷确实会这些本领。原来是和亲娘学到的,倒是从没听他说过爹。

师父总算想起点什么,问道:“小雷,你娘亲在江湖上的绰号是不是'顺手如意′?”

把托盘里的菜全部倒入饭碗里,他一边扒拉饭一边鸣呜点头,看上去十分配合。

他娘还活着的时候,他也小,看着更乖巧。后面几年设计报仇,人都狠厉了不少。

抢他饭盆试试。

我这么想着,在他吃的正香时,上手去抢他的饭碗。对于我的举动,所有人都是一愣。

被我拿了饭,卓小雷下意识想要护住,对上我的冷酷眼神后,他又缩回了手。

摸到自己嘴边还有一粒米,他把这粒米卷进嘴里,又看向我们。我把饭碗还给他,卓小雷伸手接,我又缩回来,这么逗了他几下,沈二拍我后背。

“你训狗啊,赶紧把饭碗还给他。调皮。”苏一:“师妹之前找师弟回来也这样逗哦,二师妹。”沈二…”

我看着卓小雷,“我们救你母子,还管饭吃,你要怎么报答?”喉咙肿痛,还没法说话,他拿起昨晚礼四给他准备的笔墨,在纸面上写着几个大字[甘愿给恩人们当牛做马做小狗也行]这是共享狗啊,目标是伺候整个师门?好大的口气。我诧异地看着这行字,沈二对着我作揖,“恭喜啊师妹,狗狗大队又添一员猛将。不过我是不需要这样的狗人的,吃不消。”其实没想到会这样的,卓小雷还特意加一句做小狗,感觉像是被教导过。我以为礼四会不高兴,毕竟昨晚那个闷闷不乐的样子,但现在看起来,他已经接受良好了。

难不成我收很多忠犬也行?他打算做头狗?不做唯一了?我把饭碗还回去,卓小雷又猛猛吃饭,剩余的饭都被他吃光了。能吃饭,就说明身体健康。既然没什么大问题,师父也就专心练功去了。沈二白天守在药房,有需要会叫我们。

苏一外出练剑之前,将我和礼四叫到堂屋问话。“师妹,你该不会还想收小雷兄当师弟吧?”这个人已经自来熟的换称呼了,我瞄他一眼,我收礼四的时候苏一也有些意见,但坚持以后他还是会顺着来。

估计我要收卓小雷,苏一也不会反对。

“没这个打算,他跟着他娘学本事挺好的,我只是想让他当我的编外狗。”“编外狗?”

“礼四是我的私人忠犬,卓小雷可以当放养的。”“不是很懂你的意思,但我可以这么理解吧。你不需要小雷兄拜入师门,只是想和他保持友谊,让他在江湖上放哨?”“可以这么说吧,他在江湖上行动,能给我们更多消息。”“嗯嗯,可以的,如果有什么需要师兄的地方,一定和我说哦,你和师弟不要勉强。”

问清楚以后,苏一觉得应该是没危险的,他就出门练剑了。只剩下我和礼四在这里,我看向他,捏他烂脸,“你昨晚守夜,有没有和卓小雷讲什么?”

脸被我扯成大饼,他老实回答:“我只是给他说,如果师姐你要他报答,就说可以当狗,你可能会高兴。”

“还有呢?”

“我本来想教他当小狗的行为,但我发现他天赋异禀。”“啊?”

“他做狗的本事可能在我之上。”

我现在可能有点体会到沈二对我无语时的感觉了,依稀从礼四这番话里还听出了一点羡慕嫉妒恨。

“我看你昨天晚上不高兴,没想到还能教导他。"难不成还能连夜编写八百字忠犬心得?

“只要是师姐想要,就算我不高兴,我也要为你争取。你的心愿最重要。”这话如果从苏一的嘴里说出来,真不知道我该多快乐。我恶趣味地试探,“如果我想要苏一呢。”“我现在还拿不下师兄,师姐你再忍耐几年,好不好。”“……哇哦,有这份气势哦!我喜欢!”疯狂捏捏他的脸,摸摸狗头。只不过眼下看起来,我像是什么邪魔外道,要带着他一块干坏事似的。“我就是随便讲的,我才不会重蹈覆辙,不,我一定会活出不一样的一世,走出旧命运!”

礼四听不懂我神神叨叨的决心,但他拥护。卓小雷长相也不错,浓眉大眼的,可能是多日未洗澡,头发乱蓬蓬,显得像个小野人。他看到卓来风得到有效救治,就很安心地在门派里待着。沈二嫌弃他身上臭,加之外伤也处理过,就过来让我安排一下。我命令礼四带着卓小雷去洗洗,让他好看些。虽然私心满满,但充分执行的礼四带着小野狗去了。

等人走了,沈二给药房用香料熏了一遍,味道好闻多了。“卓来风的毒能解开吗?”

“有点棘手,但没问题,看这毒素,像是惹了万毒派的人。”“也不奇怪,万毒派数千门徒,在江湖上也挺活跃。不过这家是中立的,既不那么妖邪,也不像正派规矩多。”

“师妹,你怎么懂这么多?”

“做梦梦到的。”

“卓小雷的喉咙怎么回事。”

“是被兵器勒的,看着像是铁丝或者是小一点的锁链、软鞭,他手上也有勒痕,应该是被勒的时候双手抵抗,不然就死了。”“多久能说话?”

“他身子骨很硬朗,扎针吃药后,我估计明天就能讲话了。”我点点头,沈二拉我袖子,“师妹,你不担心这对母子得罪大人物啊。”“有什么怕的,我们背靠霍家。又有苏一这个天下第一剑。”“师兄都还没练出师!而且咱们低调啊,谁知道我们背靠江湖第一!”这个胆小鬼又有些犯怂了,我拍拍沈二的狗头,“放心,没仇家,我说的。”

“万一有呢。”

“那就把母子俩打包丢给仇家。”

“倒也不必,我辛苦救回来的。”

就知道让她见死不救又做不到,沈二也就嘴硬一点。礼四带着洗干净的卓小雷回药房,还将自己的男装给了他穿。这一回小野狗就看着让人眼前一亮了,没有红红黑黑的血污泥土,人都清爽了。卓小雷小麦肤色,显得很健康,扎好的头发像个小麻雀尾巴,整个人有一股蓬勃向上的劲儿。

我看看礼四,又看看卓小雷,第二世都没这么认真打量过卓小雷,就觉得是个十佳好员工,非常趁手的工具。

“安心在这修养,不过我得知道,你和你娘得罪谁了?”我坐在凳子上,开始拿出门主气势盘问卓小雷。看到旧部,真的会让我有种两世重叠的错觉。

可千万不能思想滑坡,又黑化了!

卓小雷嗷鸣了几声,嗓子还是不行,他放弃了叫唤,老实地写字。[娘和人打赌,去偷几样宝贝。她偷到了,被主人家追到,我俩就被打了]沈二看着这回答,吐槽道:“不是打,是杀吧。”[东西还了,只是重伤,那群人就放了我们]沈二:“你心态还挺好。”

[我都哭死啦,还好遇到恩人们了,说明我和娘命不该绝]“我师弟说你当狗天赋异禀,你给我表演一下?我看看学狗像不像。"一轮到我发言,画风就显得格外不正经。

沈二扶额,无力制止。卓小雷也不觉得冒犯,他一下蹲地上,两只手臂垂落,开始像狗一样爬来爬去,还用轻功跳上房梁,破锣嗓子发出难听的嗷嗷声。他上蹿下跳,又滚了两圈,还好药房干净,没让他滚到一身黑。仰躺下来后,他在我脚边蹭了两下,黑眼珠自下而上地望着我,伸出舌头呼哧呼哧。我垂头看他,对上视线后,卓小雷真就像露出肚皮的小狗,手还虚握拳头,舔了两下手背,对着我歪头撒娇。

礼四落寞地看着这一幕,说道:“是吧,师姐,卓小雷好厉害。”第二世我当他领导,都没解锁这个技能,没想到第三世还有意外收获,员工私底下是这样的,倒是我看走眼了?

沈二嫌弃吐槽:“糊涂啊,你真心羡慕这个学狗的本事?师弟你醒醒。”礼四毫不掩饰地回答:“就是羡慕。”

沈二翻了个白眼,“师妹,要不你当训犬师吧,以后给大户人家培养看家护院的狗也是个营生。”

我:“师姐你瞎说什么,太奇怪了,我训练的是正经的人。”沈二:“……你才没资格说我奇怪!”

都躺我脚边打滚了,我再不摸一摸就对不起自己了,于是我摸了摸卓小雷的脑袋,站在我旁边的礼四肉眼可见的郁闷了,但他还在保持体面。我盛情邀请道:“师姐,要不要摸摸?卓小雷的头发硬一些。”“不要,走开。这也太奇怪了,我只想摸真狗。”卓小雷展现了自己的天赋后,我就让他起来站好,再次发问,“你爹呢?不管你和你娘吗,也失踪了?”

再次奋笔疾书,卓小雷拿起纸张,还一脸自豪。[不知道亲爹是谁,我娘也不知道,但娘是亲娘就行了,毕竞她情人太多啦,我娘说我会当狗的话,就能找到好老婆]沈二:“……你娘也是个大人物。”

原来是这样,看来卓来风是个潇洒多情的女子,只是这样的她,在我第二世时也对红豆山庄的庄主看走眼了。

看来不管什么样的人,一段感情投入了真情,都难免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