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1 / 1)

第46章第四十六章

沈二终究是从苏一那里知道了礼四受伤的原因,然后又给师父说了。现在的我正在书斋,头顶一碗水罚站,而苏一在这里练剑,算是变相地陪我。说到纵容,这个做师兄的显然是更宠溺我的。手板心被打了三十下,没用内功抵挡,所以手掌火辣辣的。苏一说拿药酒给我擦一擦,滚字都到嘴边了,还是没抵挡住他的关心。我就这么站在屋檐下扎马步,掌心里散发着药酒的气味,面无表情地发呆,脑子里回想着刚才师父和沈二教育我的画面。虽说师父一方面是顾虑着霍家,但更想纠正的是我临阵脱逃,让师弟身陷险境的做法。

他们不知全貌,只以为我坑同门。如果知道我是做了取舍以后,算了,可能也还是会骂。

师父和沈二应该都是选择共进退的那种类型,就算沈二比我更怂,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她不会丢下礼四,而是一起抵抗。我的行动则是建立在保全苏一的基础上。

此刻,我谁也没怨恨,因为我是站在更广阔的视角来看的,也明白自己的心意。

我就是烦躁自己恋爱脑发作。这真的是疾病,发作起来要命。按照这种情况发展,以后面临用整个师门的命来换苏一的,我恐怕也会去选苏一。本恋爱脑就是这么不长记性。

他到底有什么好,我迷恋什么啊!人也得到过,玩弄过,也正儿八经成亲了,还宰了他的挚爱。

玩玩人就算了,我要他全心全意的爱干什么,拌饭吃吗?磨着牙恨恨想着,我从面对着院子,变成了面对着墙,看也不看苏一。知道我心烦着,苏一只是默默练剑,也没有凑上来惹我厌烦。罚站一个下午后,师父又一脸严肃地过来了,手里拿着戒尺。“三三,有没有思过?”

“有的,师父,我不该抛下师弟,只顾自己逃跑。”“知错就好。”

“可是师父,如果只能选一个呢。”

“呃,这……

“比如师兄、师姐、我、师弟,我们在不同的方向,师父只能救一个呢?这种假设问出来就是考验人的,师父用戒尺敲在自己手掌上,皱眉思索着。“我可以回答。“苏一收招,将寻道挽在手臂后,轻快上了台阶过来。我只是冷笑一声,只要把欧阳雅儿往其他方向一杵,别说东南西北站着我们,就是左边我们,右边欧阳雅儿,苏一都会野猪一样冲向右边。不过我和他的行为没什么差别,我也会这样,奔向最在乎的人呗,这是人性。

“我会先冲向武功最弱的二师妹救下她,再然后是师父,接着再是师妹,最后是师弟。师弟的轻功仅在我之下,那种情况下应该更能跑。”好一个有理有据的答案,我阴阳怪气地鼓掌道:“很棒棒哦,奖励你猪食怎么样。”

“那师妹你的答案呢?”

“丢下你们,自己跑路。”

“哈哈哈哈哈,也挺好,至少自己是活着了。”师父还没琢磨出最佳答案,他表示自己去练功了,至于我的罚站思过也结束。

将脑袋上的这碗水喝了,我把碗往书斋桌子上一放。一旦解除惩罚后,我转身就要走,苏一跟上来,“师妹,你不去看看师弟吗,他肯定希望你去看他。”

正烦着呢,又开始找死。

“关你什么事。”

“我是师兄,还是要维护好师门的。”

“你找女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要维护好师门。”“我?我什么时候找女人啦,我不找的。”“谁找谁是狗.杂种!”

又是被我喷得一脸懵逼的时刻,不过他在乎的不是这个,抓住我的手,苏一将我往礼四那边拉。

“师弟是因为你受伤的吧,你这个做师姐的将他带回来,怎能不管他。”“我当初被卡在狗洞,也是你找回来的,你怎么能不管我!”“什么时候卡狗洞了,我怎么不记得,梦里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阴阳,实际上是真不明白。“苏一,我杀了你!”

发疯开始,我对着他拳打脚踢。因为放下所有,还是会选择他,冲着他过去,对自己这种恋爱脑感到窒息,比起打空气,不如打他。两条胳膊螺旋桨一样甩起来,我如中邪那般疯狂出拳踢腿,没有一丝武艺,全是情绪泄愤。

打中了几拳,听到了不一样的闷哼。

“师姐、师姐…是我。”

不知道什么时候打的人从苏一变成了礼四,摇头晃脑中头发也弄散了,我撸开挡住眼睛的头发,看着被我捶到伤口的可怜虫。“你怎么过来了。"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随后用手指摁在他包扎的地方。礼四的伤口被我戳,肩膀到颈侧的皮肉绷紧,从会下意识的反抗到现在绝不还手,我都想好奇地问,就这么喜欢给我当狗吗。“师妹,你怎么掐师弟伤口。”

作乱的爪子被苏一揪住,他眼中有了不赞同,语气也是谴责的。我看到礼四的绷带浸出了小片血迹,我的指尖上也有一抹血色,我把手指往苏一衣服上擦。

“你应该庆幸,我只是掐他伤口,而不是做更过分的。师兄你没事干就去练剑,这么弱还好意思要找爹,要报仇。就因为你太没用了,你娘为了保护你,才死掉了。”

这话讲到苏一痛点,他抓住我的手都松劲了。顺势挣脱开苏一的手,我给了礼四一个眼神。

等我走后,礼四也跟了过来。

进了我的房间,我拿出梳子自己打理头发,礼四想过来帮忙,我推开他的手,“你胳膊受伤,就坐这儿。”

房里只有我俩,有些话就可以询问了。

“师姐,上午的那个剑客是怎么回事?”

我也没想隐瞒他,就说道,“他叫独孤痕,围剿师兄娘亲的仇人之一。如果让他俩在这碰见,我们几个很可能不是对手,又没有拿兵器。所以我让你拦着,自己去支开师兄,再把抓猪的人都引过来。”“原是这样。你怕师兄被他伤害,做这些是为了确保他的安全。你真的很在乎师兄。”

我清楚自己是重症恋爱脑,但被礼四这么陈述出来,又觉得不太高兴。“师姐。让你担心了。”

“我没担心你,你也没说错,我就是在乎他,发疯一样在乎。你应该能察觉出来吧,这次我舍弃了你,你连他的一根毫毛都比不上!而且比起卓小雷,你对上独孤痕能拖得久一些,所以我很轻易的就把你放弃了。”我恶意地说着,想看看他的反应。就如我第一世对着苏一说,他的未婚妻全家都被我杀了。虽然情绪并没有那样疯魔,但这份恶意差不多。礼四听完这句话,愕然地望向我,眼里的情绪一点点地变化,最后他的烂脸上呈现出一种内疚。

“这不是师姐的问题,是我太弱了,才会让你提心吊胆,担心师兄被伤害。而且比起卓小雷,你选择让我去做这件事,说明师姐很信任我。”“哪怕你会没命?”

“我不怕死,只怕没让师姐满意。”

“明明担心不能做我的狗,还会闹点脾气。现在狗命都被我丢下了,不伤心吗?”

“我知道自己能活下来,所以不会伤心。师姐,你想保护师兄,我会陪你一起。”

非常不爽被他看穿,但他这么会反思自己,又极大地弥补了这份不爽。没有哭哭啼啼自怜自艾惹我烦,毕竞我现在心情不太美丽,没心思去哄人。我对着他抬手,礼四自己将脑袋凑过来,我摸了摸,又拿梳子给他刮了两下,解开了高马尾,给他重新编了两条麻花辫。一时兴起,就顺便将他打扮了一下,卓小雷跑过来叫我们吃晚饭时,就看到小姑娘一样的礼四。

“我也要大辫子。”

我和礼四一愣,“说话了。”

卓小雷笑弯了眼眸,很开朗地指着自己,“刚才喊你们吃饭的也是我啊,我喉咙好很多了。我娘身体也好了点,章三你罚站的时候,我娘都下床走路了。声音就是标准男孩子嗓音,还带着点变声期的公鸭嗓,我哈哈地嘲笑了一阵,“你不是小狗,你是鸭子。”

卓小雷也不恼,插着胳膊学起鸭子的样子绕着我走了几步,“嘎嘎嘎~我是你的鸭子~”

礼四钦佩:“你做鸭子也这么厉害啊。”

卓小雷:“我娘说男人勤快点,好好打扮,平时能讨女孩子欢心,应该就不会饿死。怎么也能混口饭吃。你娘不是这么教的嘛?”礼四摇头,“我娘说自食其力,有本事就能有女人。”从这个教育里面我仿佛看到了两个版本,一个是男宠路线,一个是男主路线。

“你娘教的好像不太有用,你这不是在和我请教当狗的技巧吗,我也可以教你做鸭子。"卓小雷心直口快地说。

……“礼四无言以对。

我们几个去灶房那边吃饭,我发现苏一没有来,沈二说她叫过师兄了,对方说不饿,还在练功。

看来下午的话是戳他肺管子了,发了狠地练剑。师门里的人都被我骂过垃圾吧,总有破防的时候,最近大家还是很认真地在学本事,连师父也是更勤快练功了。

心情平和了,我吃了三碗饭,卓小雷吃了四碗,并放话道:“礼四,要多吃饭,你看章三那么能吃,你都不能陪她多吃两碗。”沈二:“吃你的饭,别人劝酒,你劝饭是吧。”卓小雷:“不敢不敢,我去看看我娘吃得怎么样了,把碗收回来。”大家都吃完饭,由于我这次表现得不好,在抓猪遇险的时候把师弟当挡箭牌,沈二戳着我的脑门教育。

“罚你洗碗一个月,还有,你的衣服自己洗,师弟的衣服你也给他洗,毕竞他肩膀受伤了。”

礼四正要说话,我无所谓地应道:“是是是,知道了。卓来风状况怎么样,能聊天吗?”

“你和卓姨有什么聊的,很熟么。”

“毕竞他儿子给我做狗,算熟悉吧。”

“……你明天上午找她聊吧,那时候精神好点。”“她这伤要养多久?”

“她内力不弱,到了四月份能好利索。”

也就是说还有三个月的休养时间,接下来就可以给礼四治疗脸了。“师姐,牛大夫还等着你去给他打白工呢。”“那我初九下山一趟。确实有些施针的地方还想请教他。”“我派卓小雷跟着你,保障你的安全。”

“行。”

商量好了后,我就开始收拾灶房,礼四想过来帮忙,被我推开,他有点无措地站在旁边。

“你去房里,把你换下来的衣服放盆中,我去洗。”“师姐,我自己洗吧。”

“我数三声,一。”

刚数了一,他就出去照做了。

给苏一的那一份饭菜热在锅中,我收拾好了灶房,就去礼四的房间拿盆子。我翻了翻,“你的贴身衣物呢?裤衩呢?你吃了?”礼四摇头:…我自己洗。”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拿来,藏哪里了,藏嘴巴里了吗?”搜刮一圈,把他的脏衣物都丢盆里,我大摇大摆地去了水井,他想跟过来,我回头看他,“回屋休息去,免得你二师姐又说我不珍惜你。”虽然确实不怎么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