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1 / 1)

第63章第六十三章

“师妹,师妹!”

清早,苏一敲响我的房门。

我顶着鸡窝头,手里拿着鞋往他脸上招呼,“别以为你代替公鸡叫醒我,就不会被扇了!”

赶紧架住我的手腕,苏一讪笑道:“我就是想来告诉你一声,我去练剑了。”“哟,现在能练剑了?”

“嗯嗯。”

“那你拉屎要不要告诉我一声啊!”

苏一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一笑,猪蹄子伸出来揉揉我的头发。“那我走了,师妹。”

和苏一促膝长谈后,我俩的关系有了一个明显的转折。他从春天混乱到秋天,中途还有神志不清的时候,吓得我以为他异变了。被慧眼大师启发后,苏一开始正视这些噩梦带给他的记忆和情绪,他一开始是极力抵触的。就算慧眼说了要接受和包容,他也始终没能接受那样相残的未来。

代入一下他的视角,倒是也能理解,我现在想做个好人,不也是想要避免前两世的结局吗。

如今他没那么迷茫了,也不会再刻意与我拉开关系。最近这些天,苏一最近找我的次数变多了,恢复了从前的状态。师父和沈二看着他又开朗起来,也是倍感欣慰。

我大概也是有改变的,当初他在我面前晃,我看了就心烦,恨不得把他摁屎盆子里去,现在倒是默认了这份亲近感。

不去对抗对他的爱意后,我就没那么别扭,人也显得平和些。毕竟,拧巴总是伤人伤己。

至于我为什么现在没那么暴躁,我也说不上来,有一种火山喷发后,只剩余烬的空虚感。前两世爆发太多,第三世时不时就暴跳如雷,到了现在,可能是倦了。

但说我不爱苏一了,那也不是,只是在爱他的时候,我大概会考虑自己了,而不是毁灭性地去爱憎。

我和礼四拉着两头驴来林子里砍柴,大师兄在低头啃草,我就枕着双臂睡在板车上,耳边传来劈砍树木的声音。

咚咚咚的听着很有节奏感,我翻过身,看着背对我在干活的家伙。刚见面的时候礼四就和我差不多高,这几年眼看着是高过我了,春笋一样长起来。

“师姐。”

笋子开口说话了,我嗯了声,示意他继续往下说。将木柴捆好,他先是放在板车的里侧,尽量不挨着我。

“师兄近来好很多,和师姐的关系好似更亲近了。”“是吧,毕竟他在缓慢恢复第一世的记忆,你看,我的确没有骗人,我是有前两世的人。”

“我一直都相信师姐。”

“不过不知道这种亲近能持续多久,毕竞师兄还没想起前因后果,只是不想发生糟心事。”

“就算全部想起来,师兄应该也不会厌恶师姐,或许关系会有突破呢。”“怎么可能。”

“为何不能,毕竟这已经是第三世了,这一世的师姐没有杀欧阳一家,也没有做坏事。师兄又怎么不能与你重头来过?”礼四的这番话还真提醒到我了,我顿时从板车上坐起来,“好像是哦,按照他的性格,搞不好这一世真能修成正果,只要我不那么贪婪。”“不对……挺起的腰背又塌陷下去,我揪着木柴上的树皮,一条条撕下来,“不行啊,恢复了记忆,他必然要去找欧阳雅儿再续前缘。对我就是退而求其次了。有种东西可能就是命中注定。”

“那我去解决一下。”礼四乖巧地看着我。“真的假的,这不是让我又堕落了。”

“不是你做的呀,是我。”

“可你是我的狗,你做的就等于是我授意的知道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捧住他的小俊脸搓一搓,我特意强调着。

“好吧,我不会再打歪主意了,如果会让师兄和你误会,那还是不要多此一举。”

“这才对嘛,来,握握手。”

摊开手掌,我等着礼四握成拳头的两只手放上来,就像握狗爪子那般晃荡两下。

“礼四,如果我和师兄还有可能,你怎么看。”像是从他的脑袋上看到了垂下去的耳朵,捕捉到了他眼里的失落,我却感到心情还不错。

“师姐开心就好,我的心情不重要。”

“有觉悟,可以的!”

“我去砍柴了。”

“去吧去吧~”

等他又去干活,我随手摘了一朵野花,揪着上面的花瓣开始了老土的问话,“师兄爱我,不爱我,爱我,不爱我…一片片揪下来,还剩最后一片时,我轻轻念着:“爱我。”明知道这种行为是没意义,还是忍不住想试试。觉得这一朵还不够铁证,我又摘了一朵开始撕。

“不爱我。”

撕到最后是不爱,我皱起眉头,觉得这朵花有问题,于是又摘了一朵。礼四劈砍了一棵树,在处理枝丫,看到我在这里辣手摧花,也是无奈地笑笑。“师姐,那边还有花,我摘给你。”

“好啊!”

将斧头别在腰上,他轻快地跑远了一些。再等到礼四回来时,我手上这朵也撕完了,得到的答案是爱。

礼四递给我一大捧野花,我接过后就一片片地开始扯花瓣。不过扯到后面,爱与不爱的答案或许都不是那么重要了,反而是这种过程足够有趣。又一个时辰后,礼四赶着驴车,载着我和满满的柴往回走,那些被扯碎的花瓣铺在了回去的路上。

回了门派,干点屋里的活,又练了一会儿武功,礼四洗洗手就去备菜做晚饭,我这次倒是贡献了力量,负责烧灶看火。煮出来的米饭底部有一层香脆的锅巴,我将饭铲到一边,拿出了完整的一块大圆锅巴,对着礼四炫耀。

“你看,师姐烧灶的本事厉不厉害!”

“嗯嗯,师姐真棒。”

“再夸几句!”

“呃,师姐全天下最好,锅巴又香又脆,烧火大侠。”“哈哈哈哈哈,还没人叫我大侠呢,不错!”礼四将围裙摘下,摆好了碗筷,就去找练功的师父和看书的沈二。饭点的时间并没有改变,如果苏一要吃饭,就会回来吃,然后又出去练剑。“师妹。”

不多时,一个小草编的蚂蚱出现在桌前。苏一轻盈地越过长条凳,在我身旁落座。

我是听到了轻功的踏风声,只是没想到这家伙会送我这个。拎起蚂蚱看一看,有些被切割的地方是用剑削出来的,虽然算不得精致,但也足够哄人高兴了。

“还有空做蚂蚱啊,看来你挺闲。”

“就做了这一个哦。”

我惊讶了,看着他伸手过来摆弄蚂蚱,我也没有拉开与他的距离,两个人坐在板凳上,看着比以往关系好很多。

“我以为你这种该是雨露均沾,整个师门都有的。”“哈哈哈哈,可能是因为梦里的你一直缠着我要,我有些受影响了,鬼使神差的就做了一个。”

不得不说,这种只有我有的偏爱感还是很让我受用的,可能因为对方是苏心情不错地打开他的手,我又摸了摸食指大小的蚂蚱,“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吧,不过你的梦没有再增加别的内容吗?”“有看见一个陌生姑娘的背影,我清楚那不是你,也不是二师妹。”我的表情僵硬住,但马上又吊儿郎当起来,“哦哟。”“你这什么表情?”

“是高兴。”

“我感觉你想吃我肉,喝我血。难不成我梦里那个背影,你也清楚?”“不说不说,自己琢磨。”

此前问我很多次,我也没有回他,苏一这会儿老实了,只能靠自己去恢复记忆,从我这里是拿不到答案的。

礼四带着师父、沈二来的时候,就看到我和苏一在这排排坐的聊天,我将他的草蚂蚱小心翼翼地收入了怀中。

这次吃饭,苏一和我坐一排,礼四就走到师父旁边落座了。我发现最近苏一靠近我的时候,礼四就会自动让出位置,不会争抢什么,就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一旁,若是我有吩咐,他就会去做事。这种感觉还有点像他当初女装跟着霍天阳的状态,活成了一个影子,就默默地守护。

师父询问苏一最近的状态,他笑嘻嘻地自己想通了不少,不管怎么样,不会像先前那么混乱了,有什么问题会和我们沟通。苏一收拾了灶房又拎着寻道出门练剑,我自己回屋也练功两个时辰,一晃神就夜深了。

我打开房门,去隔壁骚扰礼四,他正在写家书,等着过两天赶集交给信差。看到我进来了,他搁笔起身,“师姐练功结束了,要洗漱睡觉了吗?”“嗯嗯。“我走过去,光明正大地看他写了些什么。很无聊的家书,对于我和苏一的事情,他并不会写信里,似乎他的心事都是自己消化,不会像霍天阳那样偶尔写信来发发牢骚。这种有事自己担着的性子,也是有利有弊吧。我回屋等着他打水过来,正好从怀里将草蚂蚱拿出来,对着烛火细细地打量这草编作品,觉得苏一还是没有第一世编得好看,可能因为这一世的他很少编这些吧。

第一世也是因为我想增加接触,想要他送我东西,上了头,也就缠着他,什么都想要,贪婪如黑洞。

礼四端着水盆进来,我放下蚂蚱,漱口后,洗脸净手。他又换了一桶水,让我泡脚,随后才问道。

“师姐,这是师兄送你的么。”

“嗯,你几时看我自己编了。”

“用不用好好保管起来,免得弄丢了。”

“你说放哪里好。”

他家之前送来那么多好东西,礼四回头去空房给我翻出了一个上好木料做成的锦盒。

“放这里吧,然后就摆在梳妆台,这是师姐你一眼能看见的地方。”“不错,有心了哦!你帮我收拾吧。”

我将蚂蚱给了他,礼四贴心地捡拾,将这巴掌大的小盒放入抽屉中。往后几日,师门很是平静,不过师父比较纳闷,他在即将突破第四层的边缘大鹏展翅,但始终差了那么一口气。

我劝他不要那么心急,本身也不是天赋卓绝的类型,也不是我这种好几世积累的开挂者,所以稳扎稳打地练比较好,保持一个好心心情,说不定哪天就突破了呢。

师父那一刻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崇拜,觉得我很会安慰他,不愧是门派的未来之光。

这天我陪沈二下山去打白工,礼四留在门派练功。一大早就下山后,牛大夫的医馆来了不少中毒的人,一个个面如土色、上吐下泻。一问才知道,是一个男的追求姑娘不成,心生嫉恨,就在人家水井里投毒。

姑娘家正好那几天办喜事,是老人家过寿,这一下就全中毒了。现在男的已经被送官,这一家大半夜就过来问诊了。沈二这会儿来得正好,牛大夫搞了半宿,累得眼睛都花了。

“还好你今日要来,快快,搭把手,我休息会儿。”牛大夫一边坐下喘气,一边讲解着毒素和解药配方。沈二听了一耳朵,就差不多能举一反三,她现在优秀得我能举个满分牌牌。今天病人不少,我也被抓壮丁煮药,这一忙活就是一整天。将所有中毒之人的状况都稳定下来,沈二还拉着我去看那倒霉姑娘家的水井。

我力大如牛,自然是我从水井里打上来一桶水给沈二检查。她又闻又看,最后伸出舌尖舔了一点点,抿抿嘴以后,她打开药箱,当场配置解药,想让这毒水解除危机,不然这姑娘一家都没得水喝,还得去城外的河边打水。

姑娘家对我们千恩万谢,硬是要请我们去酒楼吃顿饭。有便宜不占是傻蛋,也不管师门会不会给我们留饭,沈二拉着我就去占便宜。

吃饱喝足还打包了一食盒的饭菜,外面已是月上枝头。之前也因为医治很晚而晚归过,所以师父他们没等到人,也会自己提前吃饭的。不过没手机,又不是玄幻世界,通讯还真是麻烦。我拎着食盒提着一盏灯,沈二挎着药箱,我俩慢悠悠地走在回去的山道上。走得一半,我听到了很敦实的脚步声,而且特别急促。沈二听力没我敏锐,她还在和我吐槽那个下毒的男人心狠手辣,我都没吭声,万一沈二有了前两世的记忆,还不知道要怎么骂我。直到我拽住她的手臂,"嘘。”

“怎么了师妹!难道是熊,还是狼、豹子?有脚步声,这不是野猪冲撞的声音吧。”

“是人,但步伐很细碎,迈步不大,没什么轻功。”“师妹你要保护我啊!”

把这怂人往身后一藏,我目视前方,举起手中的灯笼,静待对方现身。来人根本没有隐藏的意思,一脸惊恐地跑出来,灯能映照的范围让我看到对方沾了血迹的惊恐面庞。

是猛虎派巴掌门的独子巴大虎。

“巴大虎?你怎么一身血啊!"治病多了以后,沈二对血腥接受程度提高许多,看到是熟人,她更诧异于对方怎么会弄成这样。巴大虎这模样瞬间让我想起了第二世我灭猛虎派满门的记忆,那时候他也是满身染血,被他娘亲托着拽着带走。

难道猛虎派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