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1(1 / 1)

到月光对岸 北途川 1685 字 2个月前

第21章Chapter 21

杜若枫一时有点不太相信的耳朵,沉默了大半响,才应一句:“你喝醉了?”“没有。”

杜少霆竞笑了,一声短促的气声,听得人耳朵发痒。她竟然也开始疯狂想见他。

但生怕这昙花一现的情绪外露又因为她的热切退回去,她故作平静地说:“我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从你嘴里说出这种话。”“抱歉。跟我在一起,很辛苦吧。"他说。杜若枫思绪万千,可也只是摇头,想到他看不见,才闷声开口:“很苦也想尝一尝的东西,必然是甜大于苦的,我又不傻,不会自己找虐受。”意思是,苛求完满是一种病,苛求别人的完满,为此呕心沥血不辞辛苦不图回报,到头来还要心疼别人:很辛苦吧。这种人更是病入膏肓,救无可救了。

但是怎么办,她还是喜欢他。

“我去接你,好不好?"他声音很轻,像是怕惊跑她。杜若枫看了看外面的天,黑沉的夜幕下,冷风肆虐,远处天边泛着红光,瞧着又要下雪了。

“太晚了,明天吧。"她妥协,到底不忍心晾着他,他一句思念说出口,她顷刻间就缴械投降了。

“好。"他犹豫片刻,还是应了。

“哥,别在外面了,回去休息吧。”

杜若枫啊杜若枫,你真是很没有出息。

她回到人群,继续一些没有边际的话题,有人说起年前去部落看驯鹿,脱离城市,在最原始的地方,连手机信号都没有,反而找到了一些生命的意义,跟身边人似乎也更亲近了。

杜若枫从小到大去过的地方不胜枚举,跟着朋友们也满世界跑过,但跟杜少霆一起出去游玩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更擅长扮演一个统筹者和决策者,好像天生就不知道玩乐两个字怎么写。他看起来对一切都不感兴趣,所以后来也就很少有人约他去干什么,就连若枫都很央求他一起出去玩。

或许可以一起去度个蜜月。

至于婚礼,她不太想办。

杜若枫小时候是个对仪式感非常看重的人,认为人生重要的节点是要留下一些特别的记忆的。所以喜欢宴会,喜欢盛大的繁琐的仪式和礼节。但父母不在了之后,经历过太过伪善的面容,有时恶心到连和他们共处一室都觉得呼吸困难,渐渐就不再热衷人群和热闹。值得纪念的事,是要和重要的人分享的,不然再盛大的仪式,都是孤寂。她和杜少霆的结合注定会引来非议,她不在乎,但杜少霆是个忍受不了她被议论的人,所以不如不办,天为鉴,地为证,父母碑前已经上告,几个朋友她会宴请,其余没有值得她宣告的人了。

夜谈到凌晨,客人们都陆陆续续回房了,杜若枫还是没有睡意,裹着毯子,又坐到前厅看小朋友写作业,快开学了,哈欠连天地在这里奋笔疾书,被妈妈骂了,说写不完不许睡觉。

杜若枫也没劝,只是安静看她一会儿。

小朋友偷懒耍滑头呢,题目都不看,直接就是编,对着答案删删改改地抄。她觉得挺有意思,她以前上学时候属于认真勤恳那一类。高中的时候,成绩一度一落千丈,年级上千人,她从第三名掉到三十名,又掉到三百名,老师大发雷霆,请家长去学校。只比她大三岁的杜少霆作为监护人出场,站在办公室里眉头紧皱,老师恨铁不成钢,说话自然不好听,语气颇重地斥责:再这样下去,她这辈子就完了。杜若枫麻木听着,其实没什么感觉,反而杜少霆眉眼生出厉色:“学校学生这么多,老师们没有义务关心每个学生的身心健康,这我非常理解,但作为她的哥哥,我知道她的状况,也充分了解这背后的所有原因,人不是机器,不可能永远保持昂扬的姿态,暂时的消沉也不代表她这辈子完了。您这样不合适,更不该说给她听,孩子还小,有时候会过分放大困境,但您作为师长更应该知道,人生没有标准答案,也永远不会走到死胡同,过早宣判死刑是对信心的瓦解和对未来各种可能的抹杀。”

他还那么年轻,说话腔调倒真像个父亲辈的,把老师说愣住了,下意识说了句:“抱歉,是我措辞欠妥,我只是觉得惋惜,她不该是这样。”那天杜少霆给她请了三天假,带她去了迪士尼,她三天什么也没干,纯玩。最后一天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吃着一个冰淇淋甜筒,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突然有点惆怅:“感觉浪费了三天。”

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没做。

“那你开心吗?”

“开心。”

“那就不算浪费。”

“哥…你跟爸越来越像了。”

杜少霆只是摸了摸她的头。现在回想,他的眼神里也有化不开的忧郁。被迫装大人,很辛苦吧。

他不是越来越像爸了,是的确在模仿着爸爸妈妈的样子在爱她,想要努力弥补掉她缺失的那一块。

杜若枫眼眶又开始潮湿,每次都是这样,恨着恨着,到最后都只剩下心疼。她抬眸,杜少霆就站在那里,穿着黑色羊毛大衣,高领的毛衣显得他脖颈修长,那张脸格外的冷峻,他沉默看着她,她也沉默地盯着他。“怎么哭了?"他开口,声音嘶哑。

杜若枫骤然从梦魇般地状态中惊醒,愕然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了。“接你。”

他停顿片刻,又说:“接你回家。”

他解释:“睡不着,想来这里等你,没想到你还没睡。”如果睡了呢?

大概会在这里等到她醒过来。

他有时候真的很固执。

杜若枫叹了口气:算了,我以后不逼你了。之后几天,杜若枫都在思索自己要干什么,欢亚她不打算回了,连离职手续都没办。

她也不想进集团,一堆破事,看着就头疼,她没杜少霆的耐心和控场能力,但其实真正原因是,她害怕自己一旦开始揽权,杜少霆就失去支点了。最后她去了天娱,挂职了个副总,把《浮城》从欢亚那里挖过来了,她这次担任出品人,把柳佳曦挖过来做制片人。这个过程比她想象的要顺利的多,到最后发现,年前杜少霆就在促成这件事,似乎是早料到她想这么干。

这期间还搬了次家。

新家是杜少霆很早之前买的一套房子,收拾了一个多月才收拾完。一栋园林式小别墅,不到三百平。

搬进去那天杜若枫正在旧房子里指挥工人搬机器进场。她把房子给剧组拍戏用了,既然杜少霆无法面对,那就把这里彻底覆盖掉算了。

有些记忆,留在心里就足够了。

柳佳曦站在客厅,还是觉得像梦:“你个富二代装什么穷苦小白花。”杜若枫:”

没装,或者说没刻意装,只是杜少霆不在身边的时候,她的物欲和对新事物的好奇都低到可怜,看起来就不那么有生机,显得朴素安静。“很难想象,短短一个多月发生了这么多事,以及颠覆了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欢亚大震荡,肖总暂代总裁职位,《浮城》对他们来说是个烫手山芋,所以转手起来也毫不怜惜。

柳佳曦担任《浮城》新制片,导演要重新拍摄男主的部分,原班人马还要拉回来补拍一些必要戏份。重新攒局不容易,但她干劲可太足了,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是个大工程,男主请不来,新投资也没着落,柳佳曦却信心十足,非要去亲自联系钟奕明。

杜若枫其实原本说的是:“我给你想办法。”但钟奕明的经纪人和她背后公司老总铁了心要拒这个项目,估计搬出杜少霆也不好使,硬让他出个人情也不是不行,但这么不情不愿,后续合作起来估让会很难协调。

所以柳佳曦还是想要再从戏本身入手努力一下。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现在挂着天娱的名头,只要在专业上说服了他六分,那他自然愿意卖这个人情。

这天金庭在举办庆祝会。

组局的是刚拿下春节票房断层第一的顾导,为他下部戏做准备。各家都削尖了脑袋想要带自家艺人露个脸。有人问顾文洲,今日主座谁,竞到现在还空着。话刚落,侍应生领着一个女人姗姗来迟,那女人一身米色,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眉眼生的极佳。

身后保镖助理随行,到了宴会厅入口,就停下了,守在那里。排场很大啊。

她一人过来,素白的一张脸,仿佛觉得这场合不值得她隆重似的,连个唇膏都没点,但那张脸还是白净清透,倒也有不做妆点的资本。说她是艺人都有人信。

所有人的目光在她身上,以为是姗姗来迟的大佬,不由惊了一下。太年轻了。

但艺人敢在顾导的饭局上如此随性的,得是多大的咖位?资方的大佬又过于年轻了。

结果她往角落里一坐,跟缩在角落的柳佳曦凑一起咬耳朵:“我托方晨辰要了个人情,顾文洲是她大学师兄,俩人也挺熟的,你往前坐啊,你缩在特角者旯里干嘛。”

以前也不是这个畏手畏脚的性子,腕儿不大的时候也敢跟各路老板叫板,是自己要的就极力去争。

今天是怎么了?

柳佳曦悲催地说:“我看到我前男友了,我当初有点对不起他,心虚。”杜若枫顿时乐了,追问:“详细说说。”

门口保镖低头拿出手机,给自家老板汇报:杜总,杜小姐人在金庭。抬头的时候,门口一行人径直走进去。

他顿时愣住,这不是他们杜总吗?

杜少霆一进场,气氛都冷了三分,所有人不自觉起身。顾文洲忙迎上去:“杜总您能来,真是太给面子了。”杜少霆冷淡说了句:“客气了。”

眼神却掠过杜若枫脸上,看她坐在角落里,不由蹙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