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3(1 / 1)

到月光对岸 北途川 2678 字 2个月前

第33章Chapter 33

杜若枫从知道自己肚子里有个孩子开始,就观察过出现在身边的每个男人。他甚至盯着林森探观察过几眼,但从始至终,她都没怀疑到杜少霆头上去。跟道德伦理没有任何关系,单纯觉得他这个人长得一副没有俗世欲望的冷淡样。

所以他这一句“我的",跟平白往她脑子里扔了个雷有什么区别。杜若枫有点惊着了,小腿突然抽起筋来,原地痛苦了几十秒,眼泪都要出来了。

杜少霆蹲下来替她揉着小腿,半响,说:“我背你回去。”她挣扎了一下,接受不了“陌生"男人的亲密动作,但旋即想到这是孩子爹,又觉得自己挣扎可笑,最后不情愿又顺从地接受了。她趴上他背,迟疑着,搂住他脖子。

杜少霆稳稳把她托起来。

真的很高,呼吸着离地两米的空气,杜若枫庆幸自己幸好不恐高,但她还是紧紧搂着他,怕摔。

她侧头看了他好几眼,眉眼生得极好,皮相骨相都优越。她越看越觉得匪夷所思。

她的反应还有那微妙的转变有点好笑,可杜少霆却实在笑不出来。以前只有他躲着她的份儿,她从小跟他就没什么边界感,他越避,她越是侵入他的安全距离。

以前就觉得她是故意的,但她太坦荡,而他又心思不纯,只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现在看,确实是各怀心思。

而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他们要纠缠一辈子。一路上,她都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到病房还是在发呆。

这么难以接受吗?她失忆了,倒是比什么都清楚的时候要理智些。可惜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甚至隐隐约约有点害怕,怕她开始觉得,他的确没什么好的。在偷看杜少霆的第一千零一次后,杜若枫终于忍不住,问了句:“你…说真的?”

“我看起来很不可信?"他反问。

他的确看起来不像是个会开玩笑的人。

而且谁会拿那种事开玩笑?

失忆的杜若枫也不是不信,就是觉得难以置信。哥哥,男朋友……

两个身份合在一起,信息量有点大。

但杜若枫其实很不好意思讲,她刚发呆其实是在想孩子的制作过程。因为想象不出来而更觉得匪夷所思。

额……龌龊啊杜若枫。

他长得一副性冷淡的样子,竞然还会干这事。“你对男人的理解很浅薄。”

第二天一早,梁思悯就来了,给她带来一个悲催的消息,说是她投资制作的一部剧,因为男主犯法塌房进去,新找了影帝重拍,结果最近影帝从威亚上播下来腿折了,正住院,粉丝开始破口大骂威胁剧组了,说她这个剧组不吉利,早点停拍别害人了。

杜若枫实在想不起来那到底是什么剧,不过还是上网看了看,评价一句:“男主还挺帅的。”

说完嘴巴就被梁思悯的手堵住了:“别夸了,我怕你哥对人家打击报复。虽然他不是这种人,但我总有这种直觉,毕竞他在你这里向来没有原则,也没有底线。”

想象不出来…就像她无法想象她和这么一个冰块男发生关系。杜若枫实在憋得难受,就问了她自己和杜少霆到底什么关系,并表示杜少霆看起来不像是个会有欲望的人。

梁思悯点了头,告诉她就是妹有情哥有意,没有复杂的爱恨纠葛,顶多就是兄妹情深传的太广太深刻,兄妹情变质就显得格外耐人寻味。但说白了,也就这么回事,并发表如上评价。杜若枫拧着眉:“但我什么也想不起来,对他也没有特殊感觉。”没有爱没有恨,甚至连对兄长的亲密和依赖都没有。…虽然这话说出来确实有点心虚,但她还以为就算失忆了对待特别的人也会有特殊的情感反应。

这倒是让梁思悯惊讶不已:“真的假的,我以为你喝八十碗孟婆汤再看见你哥都会眼睛一亮:这个哥哥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话说的轻松好笑,但杜若枫还是品出了一丝心酸。梁思悯其实也觉得这俩人爱得心酸,按照她自己的性格,喜欢得这么累,不如换个人喜欢。

但如果真的能,大概也不会痛苦了吧。

如果杜若枫不是爱到无望,也不至于丢了体面,失了分寸,一定要逼他给个痛快。

她那些逼迫他的手段,何尝不是一种自虐。幸好是他对她也有情意,算是两情相悦,成了一桩美事。可但凡他对她没那么在意,做到那份儿上,俩人八成是兄妹都做不成了。杜若枫好奇:“有那么喜欢吗?”

人有时候连自己的过去都很难共情。

梁思悯摊手:“我还想问呢,你到底喜欢他什么。那么凶,多看两眼感觉都折寿。”

杜若枫莫名觉得这话听着难受,下意识反驳:“他其实挺温柔的。”“来了来了来了,我就说你喝八十碗孟婆汤都抹不掉对他的好感。”杜若枫:”

有吗?她就是陈述一下客观事实。

梁思悯依旧没待一会儿就走了。

杜若枫无所事事,她又观察起杜少霆来。

杜少霆刚和医生聊过,打算给她办出院,正一边联系住家厨师和营养师,一边给她收拾东西,他这种向来只有他给别人压力的人,生平第一次因为打量他的目光不自在,半晌,叹口气,回望她:“一直看我干什么,有话要跟我讲?杜若枫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感觉应该有很多话想说的,可却突然大脑又是大片的空白,她有些难受地张张嘴,下意识锤了下脑袋,就觉得脑子胀胀的,很不好受。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轻轻拥住她,护着她后脑勺,把她按在胸前,轻轻拍了拍背:“想问什么就问,不要为难自己,想不起来就先不要想。那么心疼,感觉比她还要难过。

杜若枫其实没有那么痛苦,就像人饿了要吃饭,累了想睡觉,她就只是脑子不舒服下意识想锤一下,但他那么紧张,她觉得自己也真的难过起来。“我以前……很喜欢你吗?"她问,虽然是个愚蠢的问题,但她总觉得太安静了,什么也不说,显得气氛很紧绷。

“应该是。“杜少霆笑了笑。

“听起来显得你很不自信。”

“嗯,有一点,因为我有时候也会费解,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所以想过每一种可能,排除掉所有答案,才敢确认,她是真的喜欢他的。“你挺好的。"杜若枫特别真诚,“自信一点。”杜少霆有些意外:“是吗?我还以为你失忆后一直不太待见我。”“你提第二遍了,这样显得有点…茶。“杜若枫坦诚评价。杜少霆忍不住笑了:“那你到底有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你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哪里奇怪?”

还好意思问……哪里都很奇怪好吗。

“那你以前喜欢我吗?"她好奇,“是真的喜欢,还是不想妹妹伤心那种喜欢?”

她的眼神里少了些忧郁,只是很纯粹的好奇:“你实话实说吧,反正我现在什么也记不得,所以你说爱我我也不会很开心,你说讨厌我,我也不会很伤心。″

他沉默许久,这个问题,他自己都思考过千百遍,可到头来还是无法斩钉截铁地给出回答。

以前总执着分清楚,现在突然觉得,其实根本就不分不清楚,也不必非要分清楚。

“应该……都有吧。不爱你,孩子哪里来的。"他手指点了点她肚子,本想缓和一下气氛,却想到她失忆了还要面对一个莫名来的孩子,顿时又心疼。以及……自责。

杜若枫点点头,失去记忆让她情绪变得特别简单,既不是考验他,也不是审判他,就只是单纯好奇,然后被解惑,仅此而已。过了会儿,反射弧绕了一圈才又想起孩子,她脸色僵了僵,有点难为情,突然开口说:“我能抱一下你吗?”

他不解,但还是倾身靠近。

这感觉有点奇怪,其实她这样的状态和情欲无关,比以前还要更像兄妹一止匕

她张开手臂,抱住他。

他看起来偏瘦的体型,但因为太大只了,抱着有些困难,像在揽一只大型大。

谁也没有说话,呼吸叠着呼吸,世界好像就此安静了。杜若枫感受了一会儿,闷声说:“没有心跳加速的感觉。”她不是对他有什么意见,只是单纯因为调动不起来情绪而烦躁,可明显感觉到他身体僵了一下。

“所以呢?"他轻声问,“想说不喜欢我了吗?”更像大型犬了。

明明是个扑一下能撞翻人的体格,但好像被欺负的是他似的。“不是。“杜若枫叹气,“你怎么这么敏感。”“那什么意思?"他突然变成了那个执着求答案的人。杜若枫本来抬头看他,可看了一会儿,也想不出来怎么回答他,甚至也想不起自己做这些的初衷,只觉得他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眼神和态度都让人上火。于是她侧头,吻上了他的唇。

她睁着眼,有些好奇地观察着他。

看起来冷冰冰的人,唇也是软的。

明明接吻过那么多次,可杜少霆却像第一次接吻,整个人木然呆住,连回应都忘记,任由她又咬又吮,半响,她退开稍许,柔软红润的唇微微抿了下,她像是感到惊奇:“我心跳得好快。”

原来刚刚说没有心动的感觉,并不是在暗示什么,真的只是不解。不解为什么他说他们以前相爱,她却没有感觉。他伸手摸了摸,确实。

“那怎么办?"他像在哄孩子。

“我想再亲一下。"她像是尝了好吃的甜品,跃跃欲试地往前凑得近了些。这次他低头,唇贴上唇,舌尖撬开她齿关。她仿佛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有点慌乱地闭着嘴巴,像是忘了怎么接吻,他按着她的下巴,诱使她张开嘴巴,勾缠她的舌尖。她学会了,笨拙地回应,眼神始终望着他,换他被她眼神魇住,吻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沉溺,直到她喘不过气,有些抗拒地推他的胸口,他才停下,指腹擦过她的唇,又划过她的脸颊、脖颈,最后抬手揉了下她发红的耳垂。杜若枫觉得好奇怪,明明他也没做什么,接吻也谈不上多激烈,被他揉捏两下,她莫名开始面红耳赤起来。

她深呼吸了两下平复心情,觉得应该发表点什么感言,但最后也不知道说什么,于是拉过被子,装起睡来。

杜少霆觉得有些好笑,也想说些什么,可最后只沉浸在她好可爱的感慨里,什么都忘了。

杜若枫装睡,装着装着真的睡着了,梦到大片的玫瑰,风一吹,像红色的海浪,杜少霆就站在篱笆墙外,叫她的名字:“若若。”她朝他走过去,却怎么走也走不到他身边,一急,醒了。睁开眼看到他正坐在她旁边看笔记本电脑,他抬眸,摸了摸她的脸:“俄不饿?″

杜若枫莫名觉得安心,梦里没抓到,她这会儿突然抓住他,抱着他的手枕在自己侧脸下,眯着眼又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再醒来他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被她抱着右手,什么也做不了,于是就那么低着头看她。

她问:“你在看什么?”

“看一只贪睡的小猪?”

杜若枫:”

她抬手狠狠打了他手一巴掌,他却顺势握住她的手掌,摩挲着,不肯放。而杜若枫竟然也不想抽出来。

下午他办好了出院,带她回家。

杜若枫对家里一切感到陌生和新奇,问:“我睡哪儿?”因为发现竞然有两间卧房,于是好奇是不是俩人分房睡的。杜少霆沉默许久,问:“愿意跟我一起睡吗?”“以前呢?“她问。

“以前你恨不得睡我身上,你觉得呢?”

杜若枫:”

她嘟囔了一句,好闷骚的男人。

杜少霆听见了,只是笑。明明是最适合做切割的时机,他却只想把她绑在身边,恨不能耳提面命告诉她他们曾经很相爱,不要离开我。他根本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大度无私,也不过是个俗人。苏薇和一位高管一起来了,公司还有些事必须要他处理,他去了书房,要她自己待一会儿,别乱跑。

杜若枫对自己的家也感到陌生,像个到了新领地的小动物,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把家里角角落落都巡视一遍。

她找到很多东西,旧的相片,她以前读过的书,老式的相机,哥哥送的礼物…或许是家里的东西承载了太厚重的记忆,她的脑子像是受了刺激,闷闷涨涨的,还有点刺痛。

于是她大脑一边告诫她要赶紧停下来,一边又无法自控地想要找寻更多的记忆来让自己淤堵的大脑找到突破口。

她翻箱倒柜地翻很多东西。

直到翻出来一箱上了锁的精致皮箱。

她觉得这里面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于是她费劲把锁撬开了。然后她对着一堆略带字母属性的情趣用品,陷入深深的沉思。杜少霆真的不是个变态吗?

要不要跑路?

抛去兄妹关系不提,他们是什么正经关系吗?或许是失忆让她没有安全感,她觉得莫名慌乱,于是听到杜少霆的脚步声,下意识躲了起来,她手里攥住冰冷的东西,摒着呼吸贴靠在墙边。杜少霆拧着眉,短短一会儿,人就不见了。他就不该把她一个人丢下。

“若若。”

他焦急的样子显得更像个大坏蛋了。

杜若枫从后面悄悄贴上去,然后"啪嗒”把手铐铐在他手腕上,另一边铐在了黄铜门把手,她退后两步,警惕地看着他:“咱俩关系……到底正经吗?”杜少霆瞥了眼不远处的箱子,又看了看自己被铐在门边的手,抬起另一只手掐了掐眉心:“杜若枫,你不如把我铐床上,这样不管正经不正经,至少显得没那么诡异。”

杜少霆求她:“我约了人来家里,马上就到,你给我打开。”杜若枫这会儿情绪平复了很多,脑子没那么疼了,也就没那么紧张多疑了,如果他真的不是好人,也不会那么仔细贴心照顾他了,更不会找很多人去陪她解闷。

她镇静下来,走过去扒了扒箱子,片刻后又摊手:“好像……没有钥匙。”杜少霆晃了晃手腕,是个情qu手铐,做得精致小巧,卡得也有些紧,挣脱不出来。

家里门做的复古风,黄铜门把手厚重结实,是上下钉死的,没有丝毫空隙,就算要拆也得上电锯。

他扶额无奈地吐出一口气。

他一犹豫没舍得给她扔了,到底是存着几分能用在她身上的念头自己都说不清。

没成想报应来得这么快。

杜若枫很想打119,但想到要是传出去可能他一世英名也就毁了,但她实在不知道联系谁,最后打电话给梁思悯,问她能不能想想办法。梁思悯有点怵杜少霆,于是给梁思谌打了电话。梁思谌听电话没听明白,就知道他被铐在了门上,联想到他刚出了那档子事,还以为又是什么暴力事件,亲自带了人过来别墅这边,结果到了现场一看,自己先笑了三分钟才让人给他锯开。

杜若枫躲在一边当鹌鹑,偷偷给梁思悯打电话,却说:“他情绪好稳定,这都不生气。”

梁思悯想起以前很多事,笑说:“这才哪儿到哪儿,从我认识你到现在,我就没见过他跟你生过气。”

“那他应该很适合当爸爸。"她说。

“何止,只要是你的,哪怕孩子跟他没关系,我觉得他都能当亲生的养。”杜若枫:”

她不理解,甚至是费解,问,“为什么,他杀人被我看见了?”梁思悯笑了半天:“不知道,你去问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