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李渊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和那一声撕心裂肺的“逆女”咆哮。秦牧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只是低下头,看着马前那个哭得梨花带雨、抓着自己裤腿不放的小姑娘。那位历史上曾统领娘子军、英姿飒爽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委屈与哀求。秦牧伸出手。宽厚的手掌,轻轻地落在了李秀宁那有些散乱的发髻上,温柔地揉了揉。动作轻柔,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乖。”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有本王在。”“别怕。”“本王,带你走。”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像是这世间最动听的仙乐,瞬间击溃了李秀宁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她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这些日子里所有的恐惧、委屈、绝望,都在这一刻,随着泪水尽数宣泄而出!安抚好了李秀宁,秦牧这才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再次对上了李渊。他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冰冷。“唐王,何必如此动怒?”“本王今日前来,并非为了私事,而是为国办事。”李渊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为国办事?”“镇北王带着三万铁骑,踹烂我唐王府的大门,就是为国办事?!”秦牧淡淡一笑。“自然。”“本王,是来抓逃兵的。”此言一出,整个大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抓逃兵?抓谁?在这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在周围宾客身上扫视。然而,下一秒。秦牧的手,指向了那个还蹲在地上哭泣的、身着凤冠霞帔的绝美女子。“她。”“就是我镇北军的逃兵。”一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李秀宁,是镇北军的逃兵?!这......这怎么可能?!李渊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怒极反笑!“哈哈哈哈!”“秦牧!你当本王是三岁孩童吗?!”他指着秦牧,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我李渊的女儿,堂堂唐王府的千金,什么时候成了你镇北军的兵?!”“成了你秦牧的部下?!”“你这是欺我李家无人吗?!”面对李渊的咆哮,秦牧不为所动,只是从怀中,慢条斯理地取出了一封用火漆封好的密函。他随手将密函抛给了身旁的一名亲卫。“去,交给唐王。”“让他,好好看一看。”那名亲卫立刻上前,将密函递给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唐王府下人。下人双手颤抖着,几乎是跪着将密函呈到了李渊的面前。秦牧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幽幽传来。“唐王,看清楚了。”“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她的入伍记录,还有她的亲笔画押。”“这回,总没错了吧?”李渊死死地盯着秦牧,他一百个不信!可事到如今,他还是接过了那封密函,一把撕开了火漆!然而,当他展开信纸,看清上面内容的瞬间——李渊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他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滞!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这......这哪里是什么入伍凭证?!这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着,他李家为了扩充军备,暗中与突厥使者联系,用精心挑选的美人,换取突厥战马的全部细节!最致命的是,信纸的末尾,盖着他李渊的私人印信!一瞬间,豆大的冷汗从李渊的额头滚滚而下!该死!该死!该死!这封绝密信函,怎么会落到秦牧的手里?!这可是通敌叛国的铁证!一旦捅到杨广那里,别说他唐王的爵位,他整个李家,都要被满门抄斩!就在李渊亡魂皆冒之际,秦牧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唐王,看完了吗?”“如果本王没记错的话,你今天要嫁的女儿,好像......也不是李秀宁吧?”“你说呢?”这一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李渊所有的心理防线!秦牧在点他!李渊瞬间明白了秦牧的潜台词。要么,让他带走李秀宁,这件事就此揭过。要么,他不带走李秀宁,然后拿着这封信,以“逃兵”为由,将他整个李家“株连九族”!届时,就算秦牧把他李家杀个血流成河,远在江都的陛下杨广,不仅不会怪罪,恐怕还要给他秦牧加官进爵!毕竟,陛下想除掉他们这些关陇门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好狠!好毒的计策!李渊死死地攥着那封信,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他算是看出来了!今天,这哑巴亏,他吃定了!这颗打碎的牙,他必须混着血,往自己肚子里咽!短短数息之间,李渊脸上的惊恐、愤怒、怨毒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一拍脑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哎呀!”“王爷说的是!王爷说的没错!”“你看我这记性!秀宁这孩子,确实是王爷手下的兵!”“是老夫搞错了!是老夫糊涂了啊!”说着,他猛地转向李秀宁,声色俱厉地“教训”起来。“秀宁!你这逆女!”“你姐姐成亲,你跑来凑什么热闹?!”“还偷穿你姐姐的婚衣!成何体统!此话一出,满堂宾客,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傻眼了!尤其是那些关陇世族的代表,一个个面面相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哪能不明白,这是李渊在服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只是他们做梦也想不通,那封密函里到底写了什么,竟然能让爱惜脸面胜过性命的唐王李渊,当着并州所有名流的面,上演了这么一出指鹿为马的滑稽戏码!而那些江湖草莽则没那么多顾忌,一个个看得是津津有味,只觉得今天这趟,来得太值了!新郎官柴绍,此刻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他感觉自己头顶上,绿得都能跑马了!“爹......”他刚想上前理论,却被身旁的父亲柴慎一把死死按住!柴慎压低声音,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警告道。“你疯了?!”“现在上去,是想让他一槊把你捅死吗?!”“被他杀了,都没地方说理去!”柴绍浑身一颤,瞬间冷静了下来,只是那双看向秦牧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秦牧根本懒得理会这些跳梁小丑。他一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伸出,手臂一揽,直接环住了李秀宁纤细的腰肢。“啊!”李秀宁一声惊呼,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力轻松地带离了地面,稳稳地落在了秦牧身前的马背上。她被整个圈禁在了秦牧的怀里。后背紧紧贴着一个无比宽阔、坚实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铁锈与阳光的男子气息。这,就是安全感吗?李秀宁抬起头,痴痴地看着那张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梦中的、近在咫尺的冷峻侧脸。眼眶,再一次湿润了。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李元吉从人群中跳了出来,指着秦牧怒道。“我二姐她是什么兵?!”不等秦牧开口,他身后的李存孝已经不耐烦地催动战马,上前一步,巨大的阴影将李元吉笼罩。“我家王爷的贴身勤务兵,不行吗?”李存孝瓮声瓮气地说道,铜铃大的眼睛一瞪。“哪来那么多废话?多管闲事!”李元吉被他那魔神般的气势吓得倒退两步,屁都不敢再放一个。秦牧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对着主位上的李渊,虚伪地拱了拱手。“唐王,逃兵已抓获,本王就不多留了。”“告辞。”说完,他猛地一拉缰绳,战马长嘶一声,调转马头。“撤!”一声令下!三万镇北铁骑,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井然有序地退出了唐王府,浩浩荡荡地朝着城外而去!马蹄声渐渐远去。秦牧的声音,随风传来。“全军听令!”“目标,四明山!”“与陛下,汇合!”马背上,李秀宁乖巧地靠在秦牧的怀里,一动不动,生怕这是一个梦,一动,就碎了。而唐王府内,一片狼藉。李渊看着那被踹得稀烂的大门,和满堂宾客玩味的眼神,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身形都有些佝偻了。他无力地挥了挥手,对身旁的李世民说道。“世民......”“为父,有些乏了。”“你......你来帮为父,好好招待一下各路英雄......”
第123章 逃兵?本王说她是,她就是!(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