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黄府。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洒在寂静的内堂,却带不来半分暖意。曾经的喧嚣与热闹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绝望。黄蓉呆呆地坐在床边,怀里紧紧抱着小郭襄,一双美眸空洞无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她的目光,落在床上那个依旧昏迷不醒、手臂上缠着厚厚绷带的身影上。那是她的芙儿。整个人,宛如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失魂落魄。一旁的黄药师背着手,看着女儿这般模样,心中刺痛,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唉!”“我说你们什么好!”黄药师终是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愠怒。“老夫才刚回桃花岛几日,你和郭靖就闹出这等泼天大事!”“你素来聪慧,难道就不会劝着他点吗?!”“这回好了!靖儿……靖儿他……”黄蓉的身子微微一颤,空洞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一丝波澜。她缓缓转过头,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爹,我劝了……”“可是,没用。”“而且……女儿也以为,陛下看着江湖上这五万人的份上,总归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应该……应该会做出一些妥协……”“你以为?!”黄药师闻言,气不打一处来,声音陡然拔高!“糊涂啊!”“你以为陛下的霸道,为父没有跟你说过吗?!”“自古皇权,哪一个会是心慈手软之辈!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在天子眼中,这所谓的武林,不过是疥癣之疾!他想除,便除了,哪里需要什么妥协!”黄蓉的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是啊。自己错了。错得离谱。就在这时,一个尖细而阴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门外传来,打破了这压抑的氛围。“黄岛主此言,咱家深表赞同。”话音未落,曹正淳已带着一队东厂番役,幽灵般地走了进来。他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黄蓉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黄蓉,选吧。”黄蓉脸上尽是茫然,下意识地问道。“选什么?”曹正淳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黄药师的脸色却瞬间变得惨白,他身形一晃,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声音都在颤抖。“陛下……陛下他……”“黄岛主是聪明人。”曹正淳点了点头,那双阴鸷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感情。“陛下让咱家来传一句话。”“这回的教训,要让你……永生永世都记住。”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床上的郭芙,又点了点黄蓉怀里的郭襄。“她们两个,你只能选一个活下来。”“另一个,得死。”这句话,在黄蓉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她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选一个?让她的襄儿和芙儿……只能活一个?!“不……”“不!!!”黄蓉彻底绷不住了,抱着郭襄猛地站起身,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靖哥哥都已经死了!你们还要怎么样!”“还要怎么样!!!”曹正淳脸色一沉,眼中寒光迸射!“放肆!”“你敢质疑陛下的决定?!”一股恐怖的气势轰然压下,黄蓉只觉得一座大山压在了自己身上,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黄药师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了女儿身前,对着曹正淳拱了拱手。“曹公公息怒!”他转头对黄蓉急道:“蓉儿!休得胡言!”黄蓉这才反应过来,看着曹正淳那张冰冷的脸,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摇头。“不……不敢,民女不敢质疑陛下……”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哀求。“只是……只是郭靖已死,她们……她们只是两个孩子啊!陛下富有四海,又何必……何必要赶尽杀绝呢?”曹正淳冷笑一声。“这个小的,倒还好说。”“可这个大的呢?”他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刮向床上的郭芙。“她难道就不会为父报仇吗?”“哼,要照咱家的意思,一个都不能留,斩草就要除根!”黄蓉闻言,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公公!我求求你了!求求你放过她们吧!”“我给您磕头了!砰!砰!砰!”她不顾一切地将头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髻散乱,额头很快便渗出了血丝。黄药师看得心如刀绞,也放下了自己一身的傲骨,对着曹正淳深深一揖。“曹公公,老夫求你了。”“她们,毕竟只是孩子啊!”曹正淳看着跪地磕头的黄蓉,又看了看一脸悲戚的黄药师,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开口道:“也罢。”“既然如此,看在黄岛主的面子上,咱家就给你一个机会。”他指了指庭院中的一柱香。“咱家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你现在,立刻去襄阳行宫求见陛下。”“如果你能说动陛下收回成命,咱家二话不说,立刻就走。”“如果……说不动。”曹正淳的嘴角咧开,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一炷香后,咱家,就替你选。”这番话,如同给坠入深渊的黄蓉,抛下了一根救命稻草!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好!好!我去!我现在就去!”她连忙爬起身,将怀里的郭襄塞到黄药师手中。“爹!帮我照顾好芙儿和襄儿!”话音未落,她已提起全身内力,宗师境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影子,朝着襄阳行宫的方向疾驰而去!襄阳行宫。秦牧正悠闲地品着茶,身旁,一位白衣胜雪、气质清冷的绝美女子,正温柔地为他添水。正是小龙女。“龙儿,再有几个月,咱们就该回京了。”秦牧放下茶杯,握住她那柔若无骨的小手,柔声说道。“到时,朕让你好好看看我大乾的万里风光。”小龙女俏脸微红,轻轻颔首,声音细若蚊蚋。“夫君,那……那几位姐姐,好不好相处啊?”秦牧见她这副娇羞可爱的模样,忍不住调笑道。“放心,她们要是敢欺负你,朕就罚她们!”两人正说笑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片刻后,襄阳行宫外。黄蓉披头散发,跪倒在宫门前,引得镇守的禁卫军纷纷侧目。“民女黄蓉,求见陛下!求陛下开恩!”一名禁卫军统领见状,大步上前,厉声喝道。“大胆黄蓉!”“陛下看在黄长老的份上,饶你一命,已是天大的恩赐,你还敢前来叨扰圣驾!”“来人!给本统领拿下!”“是!”几名身材魁梧的禁卫军立刻上前,如狼似虎地将黄蓉架了起来,押着便向行宫内走去。当黄蓉被押到秦牧面前时,早已是钗横鬓乱,狼狈不堪。秦牧挥了挥手。“都退下吧。”“遵旨!”禁卫军躬身退出大殿。秦牧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殿中的黄蓉,眼神淡漠如水。“郭靖纠集武者,意图谋逆,按我大乾律法,当诛九族。”“朕看在黄长老的面子上,饶你不死,你竟还敢出现在朕的面前?”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黄蓉抬起头,泪水早已流干,眼中只剩下无尽的哀求。“郭靖造反,身为其妻,民女确实罪责难逃。民女不怕死,今日前来,只是想尽一尽……一个做母亲的责任。”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民女只求陛下,能以我的命,换我女儿的命!”秦牧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冰冷。“两个女儿,选一个。”黄蓉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摇着头,声音凄厉。“民女不想选……民女想……让她们都活着!”秦牧的眼神骤然变冷,一股帝王的怒意弥漫开来。“你不怕死?”“哼,饶你一命,已经是看在黄药师的份上!”“你不要给朕,自找不痛快!”闻言,黄蓉如坠冰窟,脸色煞白如纸。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最终,她缓缓地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然。在秦牧冰冷的注视下,她抬起颤抖的双手,缓缓解开了自己腰间的衣带。一件……又一件……衣衫如蝴蝶般飘落,堆积在她的脚边。很快,一个几乎完美无瑕、欺霜赛雪的玲珑身影,就这么呈现在了秦牧的面前。大殿内,落针可闻。黄蓉闭上了眼,两行清泪滑落,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音。“民女……如今只有这一副残破的身子可以献给陛下……”“只求陛下……准许民女……替女受死……宽恕民女的女儿……”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或是贪婪的目光,都没有出现。秦牧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漠,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红粉骷髅,不值一哂。就在这时,一旁的小龙女轻轻叹了口气。“一个重情之人,也是一个可怜人啊……”她看向秦牧,柔声说道。“夫君,要臣妾看,既然那郭靖已死,他那两个女儿,能不杀,还是别杀了吧。”“当然,这只是臣妾的建议。”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这黄蓉也算一个奇女子,只可惜……她遇到郭靖,也是遇人不淑。”秦牧心中微动,感慨一闪而过。他看了一眼殿中那道决绝而凄美的身影,淡淡开口。“朕,对你没兴趣。”话音刚落,他轻轻一挥手。地上的衣衫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托起,瞬间便重新包裹在了黄蓉的身上。“不过,看在你身为母亲,能为自己的孩子做到这一步,朕便准了你的请求。”“你不用死,你的那两个女儿,朕也不杀了。”秦牧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丝警告。“但你给朕记住,日后不要再给朕惹是生非!”“否则,谁也救不了你!”黄蓉愣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那熟悉的衣衫重新回到身上,她才如梦初醒!“谢陛下!谢陛下隆恩!”她连连叩首,声音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随后,她不敢有片刻耽搁,胡乱整理了一下衣衫,便踉踉跄跄地退出了大殿,发疯似的向黄府跑去。当她冲回黄府内堂时,庭院中的那炷香,恰好燃到了尽头。曹正淳正要开口。“曹公公!”黄蓉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陛……陛下他……他同意了!”“不用选了!”曹正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还是点了点头。“既然是陛下的旨意,那咱家就告退了。”他对着黄药师一抱拳。“黄长老,后会有期。”黄药师也连忙回礼。“公公,慢走。”直到曹正淳带着东厂的人彻底消失在门口,黄药师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了椅子上。而黄蓉,则再也支撑不住,软倒在地,放声大哭起来。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第366章 黄蓉泣血,解衣求皇恩!(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