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二更君
八里沟。
马家祠堂,地上捆着一个遍体鳞伤昏迷不醒的汉子,若驿馆的差役在场,便会认出正是那日借宿的那对夫妻中的男人。而这汉子旁边,还有个浑身是血的术士模样的老者,卧在地上,赫然已经没了气息。
“大家都看清楚了!”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站在两人之前,指着他们,对面前的众人道:“这马三家的孩儿冲撞了黑大王,他们不想着平息黑大王的怒火,却想偷偷逃走,还试图对抗,又有什么用呢,这就是下场。”祠堂内站着的十几个男人均都鸦雀无声,瘦高个旁一个留着长胡须的道:“仙婆都已经发话了,这若是放在二十年前,马三如此做法,会牵连我们整个村子,幸而黑大王才刚苏醒,只要祭品送上,此事便不跟我们计较……若还不从,整个村子的人都要遭殃。”
直到此刻,大家才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起来,有人道:“村长说的很是,咱们中洛府的天官都陨落了,新的天官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出,就靠我们自己,怎么能抗得过黑大王,若是惹怒了,我们还活不活了?不如舍出这两个孩子……再说,就算我们不主动献上,那两个孩子也活不了了原来前几日,马三家的孩子跟另一户人家的小童不约而同陷入昏迷,起初不明所以,忙找了大夫给看,药都吃了,却也无用,最后还是个高明的大夫说是中了邪祟,叫他们查查看有没有冲撞了什么。两户人家一对,突然想起先前曾抱着孩子路过黑风山下的黑大王像,那本是几十年前,村民们竖起来以便于祭祀的,可因为小赵王就藩后,弹压古祥州内邪祟,黑大王突然销声匿迹,这么多年,这“雕像"风吹雨打,竞有些残缺不全了甚至有很多人都不知道这雕像还有来历,时常有过路人见这里石头干净,还在周围坐着歇脚之类。
正疑心之时,村中惯会通灵的仙婆发话说,那两个孩童冲撞了黑大王,导致沉睡的黑大王将要醒来,若想安抚怒气,只能把两个孩子献祭了。马三两家听了这话,自然不甘心如此,于是合力请了个术士,希望能够保孩子无恙。
这术士来到之后,当即做法,村民离的远,只看见黑气滚滚,呼喝声连连,等黑气散开,才发现这术士竞倒在地上,胸口一个大洞,死状极其凄惨。两家人这才慌了,此时村长站出来,说起二十年前祭祀的规矩,叫他们两家人乖乖地把孩子献出来、平息黑大王之怒就是了。马三家里听闻,赶忙连夜出逃,谁知却又给村人劫了回来。如今众村民听村长这般说,自然都是人心惶惶,年青人虽有些没听过黑大王的传说,年老的却是经历过的,甚至有些人的兄弟姊妹便是献祭给了黑大王,他们心中对于那妖魔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自然都想着平息妖魔的怒火为要。眼见天色放明,众人便带上孩童,随着村长往黑大王的雕像而去。这村子原本就是挨着黑风山的,出村不远便是。众人浩浩荡荡,来到雕像前,当即磕头请罪,把两个孩童摆放在雕像脚下。那仙婆一把年纪,脸膛微红,现场祈祷了一番,烧了纸钱。村长道:“今日送上祭品,黑大王自然会宽恕众人,不会降罪于我们村子。“又说了几句,便要打发村民们先行离开。谁知就在此时,只听哭号声远远而来,原来是那马三的妻子,原本被锁在房间里的,她爱子心切,竞打破窗户逃了出来,此刻双手鲜血淋漓,不要命似的奔来。
村长呵斥道:“快拦住她!别叫她又冲撞了黑大王。”有几个村民忙冲了上去。
村长则后退一步,对身旁那长须男子道:“这妇人又来搅局,该如何?总不成也把她打个半死。”
男子说道:“一个妇人罢了,莫非还能难倒村长?”村长看了眼身后的仙婆,说道:“不如再让仙婆施展些法术,像是除掉那术士一样把她也……省得她又闹腾。”
长须男子一愣:“难道那术士不是村长叫人干掉的么?我并没有动手啊。”村长也怔住,继而笑道:“自然不用你动手,难道不是仙婆?”长须男子踌躇:“据我所知,仙婆也没有出手。”村长呆怔。此刻那仙婆走过来,也盯着那哭天抢地的马三之妻,道:“为什么没把人看好,好好的事儿又拖延了。”原来这所谓的“黑大王",只不过是这三个人弄出来唬人的,黑大王确实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也并不是因为被孩童触怒而苏醒,却是村长,神婆跟那长须男子搞出来的诡计。
之前中洛府有天官在,妖邪鬼魅不敢随意作祟,这仙婆也有些生意寥落,正好趁着天官陨落的机会生事,又听闻中洛城中有妖邪出没,他们便更动了心思正好两个孩子不知为何昏迷不醒,三人便想到了这个法子,一则镇唬村中众人,二则把那两个献祭的孩子转手倒卖了,前者对村长有好处,后者则有利于所有人。
毕竞有黑大王的名头在,他们做什么歹恶之事都有现成的挡箭牌,谁也不会怀疑到他们身上,而经过这些事,村民们自然更敬畏村长,他又从仙婆师徒手中分了钱,何乐而不为。
之前马三家里请了术士来,村长唯恐被发现真相,便叫那长须男子想办法。很快,那术士死在了黑大王雕像之下,村长便以为是仙婆师徒所为。而仙婆两人,却以为是村长下的手。
此刻两下对上口供,竞都不是对方,村长突然不寒而栗:“会不会真的是…仙婆道:“不会,都已经这么多年了……哪里就这么凑巧?“又吩咐长须男子道:“还是趁机赶紧先把那两个孩子运走,省的夜长梦多”就在此时,众人只觉着眼前光线逐渐暗淡。村长三人以及正在那里围堵马三之妻的村民们纷纷抬头,却见一片阴云从黑风山上掠了过来。
大家本就恐惧,见状越发害怕,有胆小的人大叫:“黑大王来了!"拔腿拼命狂奔而逃。
村长也变了脸色:“怎么回事?”
仙婆还在嘴硬:“不不、不可能的……我明明没有感应到……”话未说完,那阴云已经来至三人头顶,正停在黑大王雕像前,三人几乎忘了挪步,仰头呆呆看着那片云,只见阴云之中突然探出一只幽黑的利爪,竞是向着那仙婆捉来。
仙婆连动都没来得及,便给那手攥住,凌空而起,每个人都听见了她刺耳的尖叫声。
下一刻,尖叫声戛然而止,有什么东西从阴云中洒落,村长跟那长须男子躲闪不及,抬手摸摸脸,竟是一脸黏湿的血!阴云之中,光影闪动,仿佛能听见咯吱咯吱啃噬的声音,村长这才明白过来:“黑、黑大王!”
长须男子眼睛一翻,晕死过去。
黑大王三两口将仙婆吃光了,阴云中两只眼睛如灯笼似的,向底下看来,村长心胆俱裂,连滚带爬,却知道自己逃不脱了,无意中望见两个摆放在地上的襁褓,他忙滚到那边,抬手抱起一个举得高高的:“黑大王,祭品、祭品……”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这黑大王吃了这祭品,就不会再动自己了。人群中马三的妻子见状,惨叫了声:“孩子,我的孩子……“拔腿向着此处跑来。
阴云中探出的那只手,利爪如同钩子一样,上面还滴着血,本来想向着村长去的,却见他捧起了襁褓,这么犹豫的瞬间,妇人已经狂奔上来。好像是妇人的身影吸引了黑大王,他的手一摆,向着妇人抓去。眼见那尖锐的爪子将穿透妇人的身躯,半空中一声尖锐的嘶哑叫声:“嘎!”
一道黑影展翅掠了过来。
那爪子仿佛受了惊,抖了抖,便失去了准头,但仍是刺中了妇人的肩胛,竞直接带着她的身体腾空而起!
昌四爷向着阴云之中冲了上去,与此同时,阿坚跟赵王府的几个武夫不约而同拔刀冲了上前。
阿坚人还没到,便将刀扔了出去,他的准头极佳,刀刃直接斩到那只黑色爪子上,只可惜,只听到“铿"地一声响,竞然分毫无伤。只是那爪子一抖,勾住的妇人身子摇摇晃晃,终于坠在地上。先前那村长本来正望着利爪钩向妇人,他暗自窃喜,放下襁褓就跑,并没察觉村外大路上有一行外人来到,还以为是自己的村民,横竖对他而言,此刻人越多越好。
冷不防有一道身影掠了过来,擦身而过的瞬间,那人猛地拍了他一掌。村长只觉着自己的身子腾空而起,吃惊之际,冷不防那利爪因为被阿坚的刀所惊,失去了那妇人,猛然看到有人腾空,顿时把爪子一抄,不偏不倚将村长擒住。
村长惨叫了声,两只眼睛瞪大,只觉着攥着自己的力道逐渐大了起来,他的五脏六腑都要爆开了,骨骼都发出了难耐的格格之声。身体却越来越高,直到看见阴云中那张鬼面之时,“啪”地一声响。村长在黑大王的掌心化成了一团血肉。
黑大王低头舔舐掌心,脸上浮现怒气。
抬头,却见一只寒鸦竞直飞上来,向着自己面上抓了过来。黑大王把手一摆,想要抓住,昌四爷身法却极灵活,自他手底掠过,顺势还在他的面上抓了一把,嬉落许多黑白相间的毛发。昌四爷本来是想把黑大王逼落,只是这妖魔比他想象中更强。他盘旋几回,低头看向地面。
奴奴儿早就制止了小树跟廖寻靠近,让几个侍卫在外围守护。自己却跑上前去。
她跟昌四爷的心意是一样的,仰头望着半空的黑大王,微微闭了闭双眼。若是在以前,面对这样可怖的魔怪,她早跑了,就如同在中洛城中目睹那天蝼出世一样。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居然……不像是以前那样满心惧怕了,这会儿想的竟然是如何将这魔怪制服、斩杀。
就如同当时面对天蝼的两位天官一样。
奴奴儿有些笨拙地,学着当时的天官打出手诀,口中念道:“北斗注死,南斗注生……”
阿坚扭头,虽然此刻不是该笑的时候,但……这奴奴儿,弄来弄去,就只会这两句。
奴奴儿深深呼吸,口中道:“只斩邪祟,莫问出身!”一道微弱的金光浮现,空中的那团阴云明显地震动了一下,有个声音咆哮:“天官……怎么可能.……”
乌云迅速地下降,与其说是下降,不如说是坠落在地。轰然一声响,阴云散开,显出中间一道铁塔般的黑色影子。阿坚屏息:他决定以后不会再嘲笑奴奴儿,就算她只会这两句从翟天官那里“得来"的话也罢了,横竖管他黑猫白猫,能管用就行。而在他们面前,这所谓的黑大王终于显露真身,遍体黑色发光的毛发,唯有腹部雪白,下颌处的毛发却是绿色,一张脸黑白相间,如同鬼魅,极为怪异。最为古怪的是,他竞然是只有一只独脚,伶仃站立。远远地廖寻看见,脱口说道:“是山精!”山精,又名山臊,山躺,人面猴身,独脚。原来这黑大王,就是山躺成精,它原先还能乘云,此刻被那金光法诀影响,法术失效,坠落地面,愈发暴怒。
山精扬首,发出了令人恐惧的笑声:“是你们这些人把吾唤醒了的,却又要来杀吾…“它捶着胸口,吼声如雷,长臂探出,向着地上的侍卫横扫。阿坚叫道:“快快闪开!”
众侍卫急忙施展身法,各自躲避,有那稍微慢些的,被那利爪带动的罡风掀起,直飞出去,阿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见那山精趁机想捞一个人吃,便飞身过去解救。
只可惜这山精竞似铜皮铁骨,刀枪不入,他的刀竞不能伤及分毫,只能扰乱其心神而已。
趁着这功夫,有几个侍卫趁机把地上的孩童,并那受伤的马三妻子抱住,离开这危险之地。
奴奴儿看到阿坚跟几个武功高强的武者围着那山躺不住出招,可惜不能奏效,她心中暗暗着急。
正不知所措,只听身后廖寻道:“这怪物虽看似刀枪不入,但一定有其不能碰触的罩门所在,或者是眼睛,或者是……奴奴儿心中一动,见昌四爷兀自盘旋,便叫道:“四爷,抓他的眼!”山精听见,两只怪眼瞪向奴奴儿,奴奴儿一颤,不由地后退两步。阿坚纵身一跃,双脚踩着山精的手臂,借力又跃起,挥刀斩向山躺双眼。山艄挥臂挡住,巨大的力道竞将阿坚震飞,多亏昌四爷飞舞而至,阻住了山躺的继续攻击,阿坚身形直坠而下,勉强避开,两个禁卫上前护住。现场一片大乱,山躺被激发了杀性,几次抓昌四爷都没有抓到,便俯身向着地上乱打,一刹那,飞沙走石,那些碎石如同乱箭一般四处乱射。之前跟仙婆村长一块儿的那个长须男子,原本吓死过去,先前几个人鏖战山魑,便把他惊醒了,原本正想偷偷地逃走,谁知正撞上这些乱石,顿时被打的鲜血长流,血肉横飞死在地上。
负责守着廖寻小树的侍卫们见状不妙,赶忙又护着他们后退。廖寻只顾向着奴奴儿张望,十分担心,冷不防小树挣扎着要上前,嘴里嚷嚷:“敢伤阿姐,让我戳死他……
廖寻急忙把小树拉回来,道:“不要过去,去了只会让丫头分心。”小树不做声,只低了低头,又左右摆了摆,仿佛在寻找什么似的,廖寻见他动作古怪,不敢掉以轻心,只紧紧地攥着他的手。与此同时,那边奴奴儿见乱石纷飞,她很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论武功,连一个寻常禁卫都打不过,所以在靠近之时就先瞅好了藏身之地,见山躺发怒,她纵身跳起来,一溜烟躲到了那残存的“黑大王"的雕像后面。阿坚几个原先还担心,见她如此机灵,阿坚不由苦笑,却也放心了。奴奴儿躲在石像之后,时不时地仍有碎石迸溅过来,险象环生,奴奴儿又担心昌四爷,又担心阿坚众人,还记挂着廖寻跟小树……正无可奈何,无意中瞥见石像背后模模糊糊,仿佛有些字迹。
奴奴儿定睛看去,见却是两行字:
勿谓不预
一雷一火
奴奴儿竞不懂何意,但“雷火"两个字,却是最简单不过的了。既然刻在这里,想必是对这山精有些效用,只不过如今往哪里找“一雷一火"去?
生死攸关,外头的禁卫已经有陆续负伤的,声音传至耳中。奴奴儿心惊胆战。
此时,奴奴儿又想起小赵王那句"不许去”。最初她怀疑,小赵王到底是不是警告自己。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她太不自量力了!
又不是什么正经的天官,只是会些"三脚猫功夫",竟敢掺和这种危险之事。之前看见天蝼的时候就怕的双腿打战,这才几天呢,胆子就壮的无法无天了其实奴奴儿往这里来的时候,也思忖过,自己为何要来参与这种事,明明听着就很危险。
但……谁让她做梦梦见了呢,为什么只有她梦见了那个白衣女子?所以,就像是当初在天蝼作祟的时候,她命不顾地去救那个婴孩一样,就如同她明知道有天雷降落,也要护住杏树奶奶一样,同样的道理。因为她看见了,知道了,所以,不能不管。而不顾后果如何。
心里闪过一道光,似乎忽略了什么。奴奴儿忽视周围那石破天崩的混乱种种,凝神回想…是了!在对战天蝼的时候,正阳府的天官,似乎从手底下射出了火球?!对,是火球!
奴奴儿只觉着体内一阵血热,人……
但,该怎么才能有那种东西呢?她一边思索一边从雕像后探头,一看不要紧,却见阿坚跟两个禁卫正挡在山精之前,阿坚显然也负了伤,半边手臂鲜血沐漓。
奴奴儿本还在犹豫,如今再也耐不住了,她看看身前的雕像,手脚并用爬到了雕像头顶,大叫道:“臭妖怪,看这里!”山精距离此处不足几步之遥,只是被阿坚等人以及昌四爷不住袭扰,竞不能上前,如今见这小女郎竞敢挑衅自己,当即大吼了声,单脚用力,竞是向着奴奴儿跃冲过来。
刹那间,阿坚,廖寻,昌四爷都不由地齐声大叫。山精还未到跟前,带起的劲风袭来,几乎把奴奴儿从雕像顶上扫落,她屏住呼吸,一手抓紧雕像,一手向前一扬,叫道:“北斗注死,南斗注生,总监终生,听吾号令!雷火球!”
山精在半空中,铜铃般的眼睛逐渐瞪大,眼睁睁看着那小女郎张手,手底下金光闪烁,竟是……一团火焰!不,是一团火球,仿佛是雷火一般,耀眼夺目,往山精面上击去!
原来山精生性怕火,最为惧雷,如今更是对奴奴儿势在必得,两方相距太近,躲闪不及,眼睁睁地看着那金色闪烁的火焰扑向脸上,山躺恐惧之极,闭上双眼,惨声大叫。
他张口的瞬间,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带着更加强劲的飓风,奴奴儿的手都流血了,再也把不住雕像,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奴奴儿人在空中,心跳几乎都停了,眼睛却还盯着山魋,却见它庞大的身形也向后跌落,双手捂着脸,仿佛极其痛苦。“四爷,眼睛!"奴奴儿大叫。
昌四爷反应最快,翅膀回旋,向着山精面上冲去,在山精尚未睁开眼睛之前,尖锐的喙刺破眼皮,直接将山精的眼珠啄碎!与此同时,阿坚也抓住时机,纵身跃起,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将手中的刀送入山精大张的嘴里。
只有廖寻,急忙拔腿向着奴奴儿的方向奔去,但两下隔得太远,廖寻身形踉跄,双眼只顾盯着空中的奴奴儿。
山精受惊之际的吼声何其厉害,奴奴儿首当其冲,身形如同断线的纸鸢一般,往后急飞出去,她这样娇弱的小女郎,这样摔落的话,那岂不是……谁知,就在廖寻眼前,奴奴儿本来刹不住的身形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托住了一般,缓缓地滞住,降落。
机不可失,廖寻几个起落上前,张开双臂,正好将奴奴儿抱住。与此同时,赵王府中,小赵王身形巨震,嘴角慢慢地沁出一缕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