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戟者(1 / 1)

天官诡闻录 八月薇妮 3140 字 2个月前

第61章执戟者

奴奴儿狐疑地盯着小赵王,望见他恼怒的眼神,看得出他确实心思清白。有些不解地,她揉着自己的下颌:“那好端端地我怎么会”两个人四目相对,小赵王蓦地想起,昨夜仿佛的确是自己先……起了一点念头,而后才是奴奴儿睡梦中流露异常。

只不过,她梦境中的那些绮念反过来又影响到他身上,野火燎原一般罢了。可到底谁是“罪魁祸首",只怕尚未可知。他有些心虚,假装无事地先转开目光,道:“你方才在同白庄主说什么?“奴奴儿因想不通昨夜到底如何,只得先按下,苦着脸道:“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我刚刚拒绝了白大哥做我的执戟郎中罢了。”“我……你竞当真舍得?"小赵王并不觉着意外。“谁叫我便是这样的大好人呢。”

“无妨,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小赵王看向她身后:“这样的话,有一个人,也许你可以看看。”

奴奴儿不知小赵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正好白青邈也走了过来,向着他行礼。

小赵王未曾多言,带着两人,来至一处偏殿。还未进内,奴奴儿便察觉一股极强的凶煞气息,连沉睡在神魂中的昌四爷也有所察觉。

小赵王迈步入内,奴奴儿紧随其后,刚进门槛,就看到堂中站着一道人影,身形极其魁梧,铁塔一般,数九寒天,却只穿着一袭破旧沾血的囚衣,他的脚腕上拴着镣铐,双手跟头上的枷锁并在一起,竟是个囚徒。奴奴儿惊疑地望着此人,直到走过他身旁,来至前方,才看清楚他的脸。乱蓬蓬的头发底下,是一张极其刚毅的脸,肤色微黑,五官棱角分明,如同雕刻出来一般,左眼上有一道疤痕,从额头越过眼睛,直接划到颧骨,看得出是旧伤,凝结的疤痕如一条暗红蜈蚣,配合他骇人的脸,越发添了凶戾之气。小赵王并未看此人,径直到上位落座。

奴奴儿却在旁边不住打量,充满好奇。

白青邈手按剑柄立在她身后,隐约察觉这大汉身上透出的煞气,唯恐对奴奴儿有碍,随时戒备。

奴奴儿的目光落在他的脚镣上,这沉重的镣铐显然已经戴了很久,大汉的脚腕已经磨破,血肉模糊,小腿处的伤痕甚至有的已经结痂,有的却新被磨碎。她的心隐隐揪痛,不由走到跟前,白青邈急着要拦住她:“婵儿别……”“没事的白大哥。“奴奴儿摇摇头,自顾自蹲下查看他脚上的镣铐,举手拿起那冰冷沉重的铁链,倒吸一口冷气,回头道:“殿下,能给他解开么?”小赵王淡淡道:“你觉着可以,便无妨。”自始至终,那大汉直直地矗立原地,面色冰冷,两只眼睛却微微地垂着,仿佛对任何都提不起精神。

直到听见奴奴儿的声音,目光才略微转动。白青邈捏了一把冷汗,虽说这大汉的双手束缚在头枷里,脚上锁链沉重,但万一他有不利之心,只要纵身而起,撞也能把奴奴儿撞飞,又或者他动一动脚…奴奴儿靠的那样近,简直不敢想象。

奴奴儿却毫不在意,听见小赵王的话,她掂着脚镣,心念默动,只听“铿”地响声,锁头竟然开了,奴奴儿大喜,赶忙把那沾血的镣铐摘下,细看他的脚踝,伤口最深处,竞然露出白骨。

奴奴儿眼中掠过一丝痛惜,抬头看向大汉,却见他垂着眼皮,冷漠无情的眼睛正盯着她。

“疼吗?"奴奴儿轻声问。

大汉的目光隐约有些躲闪,唇抿了抿,没有做声。奴奴儿叹气,站起身来,又端详他颈间的枷锁。只是这大汉太高,奴奴儿生得又娇小,甚至还不到他的胸口,只能探手试了试那枷锁,虽是木板打造,但边上也镶嵌了铁叶,而且又套着锁链,也不知他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要这样重重锁链围困,但由此可见,这必定也是个很危险的人,所以才如此防护严密,不容有失。

奴奴儿端详大汉的同时,小赵王默默地望着她的动作,并无反应。他身边的顺吉跟阿坚却跟白青邈一样,不约而同有些紧张。白青邈不知道这大汉的来历,他们两个却很清楚。此人名叫韩猛,当初也是边军中的一员虎将,因身材高大威猛,又力大无穷,每次作战都冲在最前,所向披靡,屡立功勋。从一名小卒被逐渐提拔为卒长,后来更因斩杀了北蛮的一名贼酋,被拟提为百将。

这本来似前途无量的军中猛将,却偏出了意外。那次韩猛奉命带队护送一户官宦之家,路经一处庄院,因天晚了便借宿其中。

谁知次日,被人发现庄子中十几口人,尽数被杀死,死相凄惨,庄子里除了韩猛外,没有活口,包括他护送的那官宦人家以及随行军士,皆都身亡。被发现时候,韩猛浑身是血地坐在尸首堆中,手中还抱着个大概只有四五岁的孩童尸首,那孩童的头都不见了。

本地官员即刻出动将人拿住,因此事过于惨烈,并出动了天官配合调查。可现场除了韩猛的气息外,并没有什么妖邪残存的痕迹。推官审问韩猛,他却一言不发,若是无辜之人,自然会为自己解释开脱,他却如此反常,可见大有嫌疑,又加上找不出其他凶嫌,便给他定了罪。本来按照律法,韩猛是要被处以极刑的,只是事情报到了中洛府,小赵王看过案卷之后,犹豫再三,还是命人把韩猛运到了府城之中,权且关押。小赵王也说不清自己当时为什么就没有用朱砂批下死敕,他只是觉着似乎此事还有疑点,而且韩猛先前又是战功卓著,所以权且把人放在牢房之中。直到奴奴儿为了执戟郎中的事情为难,还提出若是死囚的话,应该可以考虑,小赵王心中立刻就想起了韩猛。

因为韩猛生得特殊,加上因为那件骇人听闻的惨案,就算在监牢之中,那些恶徒见到他也都敬而远之,连狱卒也很少去拷问他,恨不得他自生自灭。这会儿顺吉跟阿坚担心,这韩猛嗜血残忍,关了这几年,行为反常,仿佛失心疯。

此时万一伤到奴奴儿又如何?可看小赵王,却极其从容,毫不担心。奴奴儿更是大胆,非但除去了他的脚镣,更加跃跃欲试,仿佛要将他的头枷一起去掉。

顺吉几乎忍不住出声制止。

白青邈也着实悬心:“婵儿……”

奴奴儿道:“白大哥,不用担心。他不会伤害我。”韩猛垂眸,见奴奴儿仰头望着自己,如此娇小的女郎,从他眼中看来,倒像是个小孩儿一般。

不知为何,这个念头生出,韩猛有些焦躁,手一动,锁链哗啦啦作响。他盯着奴奴儿,脚下轻轻一跺,只听“喀拉"之声,脚下坚硬的水磨砖石竞然碎裂。

顺吉惊呼,阿坚更是微微倾身,随时准备动手,白青邈腰间的剑几乎瞬间出鞘。

奴奴儿对上他透出几分凶狠的眸色,却仿佛对他的异状视若无睹,反而轻声道:“我知道你不是坏人,我也知道你不想活了。”韩猛一愣,眼睛睁大了几分。

奴奴儿道:“那个小孩子……

韩猛本来极安静,听了这句,喉咙中忽然发出一声咆哮,双手挣扎,颈间的铁枷发出扎扎之声,仿佛支撑不住,随时都会被那股蛮力撕裂。白青邈抬手把奴奴儿一揽,护到身后,但面对韩猛这样可怖的对手,连白青邈也不敢掉以轻心。

腰间剑寒光闪烁,刺向他腿上,并非杀招,只是想制住敌人,故而挑的是环跳穴。

一般人被刺中穴道,即刻就会跪地,失去行动力,但白青邈的剑撞过去,薄薄的剑身竞然弯曲,锋利的剑尖居然无法刺入韩猛的皮肉!白青邈心头凛然,知道对方可能是练成了横练功夫,只怕浑身上下,铜皮铁骨,刀枪不入。

这会儿,韩猛虎吼一声,竟硬生生地把颈间的枷锁挣断,那坚硬沉重的头枷也随之裂开,哗啦啦掉在地上。

韩猛眼睛盯着奴奴儿,踏前一步,白青邈剑光如龙,令人眼花缭乱,向着韩猛颈间掠去。

韩猛挥手一挡,长剑落在他手臂上,发出了金石相交的响声,白青邈屏住呼吸,身法灵动,不等他反应,剑光又向上掠去,这次冲的是韩猛的眼睛。此时阿坚也已经闪身到了跟前,挡在奴奴儿身侧。奴奴儿望着白青邈跟韩猛缠斗,确实,白青邈的剑术出神入化,但如此精妙的剑法,在如铁塔般的韩猛面前,却几乎没有用武之地。

虽然猜到眼睛是他的罩门,但一时半会儿,却无法刺中,因此两个人谁也无法占据上风,一时竞然相持不下。

若是在战场上,韩猛这样的人,确实无往不利。白青邈虽跟韩猛相斗,但也留心周围,当发现小赵王依旧端坐之时,他心中隐约生出一点猜测。

小赵王显然是不担心韩猛发难,如此淡定,要么是有制住他的后招,要么是…

白青邈眼角余光瞥了眼阿坚身旁的奴奴儿,突然屏息,当即抽身退出战圈,右手持剑,左手拈剑诀,两指在剑身上抚过,一点清光跃动,再度向着韩猛杀去。

这一次,当长剑刺中韩猛之时,原本不破的铜皮铁骨,竞被剑尖刺入,鲜血流了出来。

奴奴儿见状忙道:“白大哥,可以了!”

白青邈正欲退后,不料韩猛大吼了声,双拳如风,向着白青邈乱打,他并不是正经招式,而似发狂一般,但偏生如此叫人防不胜防,而且手臂挥舞,带动风声呼呼,声势骇人,也没见他脚下如何,但青石砖却又断裂了几处。白青邈若再退,奴奴儿便避无可避了,正欲施展杀招,奴奴儿向前一步,说道:“天地自然,秽烈分散!”

韩猛攻势一停,拳头还悬在半空,眼睛却盯向奴奴儿。奴奴儿深呼吸,问道:"“你…能不能做我的执戟郎中?”韩猛的眼珠慢慢地转动,面上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奴奴儿深吸了一口气,道:“你若答应,我便有法子让你见到你想见的人,如何。”

韩猛脸色一变,举起的拳头慢慢地放下:“你、说什么?"他终于开口,但因为太久没说话,语气有些怪,声音沙哑。奴奴儿道:“案发后,你一言不发,不过是分不清,那人到底是不是你杀的,你所做到底是对是错。你自觉罪孽深重,并无求生之意,但又有一丝疑惑,怀疑事情的真相…无法解脱。”

韩猛微微发颤,盯着她:“怎么可能,你…”奴奴儿道:“你不信么?好吧……”

她说了这句后,竞不再管别的,原地盘膝落座,双手在肩头一搭,复又放下,掌心向上。

白青邈跟阿坚一左一右在她身后,不知如何,小赵王却站起身来:”你…”他想要喝止奴奴儿,却又打住。

此时随着奴奴儿坐下,殿内突然发生了奇异的变化,明明是大白天,天色却仿佛迅速昏暗下来,依稀似乎不在赵王府,而仿佛是……院门隐隐,屋宇连绵,陌生的庄院。

韩猛的脸上却透出恐惧之色,身不由己,眼前景物变化,竟是到了庄院之中!

“不、不……“韩猛发声,手捂住头。

人影憧憧,变幻出各种形状,刀光剑影,呼喝惨叫声连连。耳畔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从远及近,有一道小小身影欢快地跑来。韩猛猛然抬头,大叫:“逃,快逃,别过来……那孩童跌跌撞撞跑到他跟前,张开手似乎想要叫他抱自己,就在韩猛张手拥住他的瞬间,孩童的头陡然滚落。

“你杀了我,为什么要杀我!"他张着嘴哭起来。“不,不不…“韩猛撕心裂肺的大叫声,几乎冲破屋瓦,震动的屋檐上的雪都簌簌而下。

奴奴儿紧闭双眼,喝道:“止!”

一声过后,黑暗退却,那晃动的人影,错落的屋宇,也都在瞬间消失无踪。韩猛高大的身影有些伛偻,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直到察觉周围已经恢复了原状,他才也如梦初醒般,慢慢抬头。

奴奴儿从地上站起来,平静地望着他:“你现在可相信了吗?”韩猛的喘息慢慢平静,他盯着奴奴儿道:“是我杀了他?”“你是为了救他。”

“不不,"韩猛面色痛苦,眼睛通红,“是我,是我…奴奴儿沉默片刻,道:“也许有朝一日,我会让你见到他。”韩猛的猛然震动:“真的?你、不骗我?”奴奴儿挺了挺胸:“我是中洛府的天官,我绝不骗人。”韩猛看看她青嫩的脸蛋,目光越过奴奴儿,看向她身后的白青邈跟阿坚,而后,落在桌子后的小赵王身上。

“殿下,这也是你所愿么?”

小赵王垂眸:“你只问你自己,不必理会他人。”韩猛仰头,似乎在思索什么,半天道:“执戟郎中,狗都不当一一这是当年边军之中所有人都知道的一句话,好汉子,是不会给人做执载的。”奴奴儿有些失望,还以为能够得一个执戟呢,看样子又失败了,敢情只有白青邈一个慧眼独具的。

谁知韩猛说完后,喃喃道:“我记得有几句话来着,可到底是什么呢?“他皱着眉,却向着奴奴儿单膝跪倒。

铁塔一般的人,陡然矮下身子,跪在了奴奴儿一个小女郎跟前。这场面看着着实有些骇人。

奴奴儿正疑惑,韩猛低头,沉声说道:“愿为执戟,侍奉尊前,只效驱驰,生死无悔。”

整个殿内,鸦雀无声。

半响,奴奴儿抬手,小小的手掌落在韩猛的头上,一丝微红的气息从他身上涌出,落在奴奴儿的掌心,于她的五指之间环绕,最后没入她的身躯。瞬间,奴奴儿感觉自己神魂之中多了一道颇为强横的魂气,正是韩猛献出的一缕神魂。

外头的风雪渐渐地停息了。

韩猛被带了下去,更衣疗伤。从此之后,他便是中洛府的执载郎中了。殿内几人默然无声,白青邈望着地面碎裂的砖石,轻叹了声:“我、竟然输给了他。”

奴奴儿道:“白大哥,若不是我拦住你,你自然会伤了他,但又不是生死之事,不必如此。而且,是我不配……”

不等她说完,白青邈微笑道:“婵儿,不管你如何想法,在我而言,是我甘之如饴的。”

“我知道白大哥是为了我好。“奴奴儿不想让他因而不快,便笑道:“不知道一个天官能不能多契约几个执戟郎中呢?要是可以,我一定要先考虑白大哥。”“哈哈,那就一言为定,虽然从不曾听闻,但凡事都有破例,焉知这一次不会为了婵儿破例?"白青邈果然笑了,面上多了几分神采飞扬。阿坚跟白青邈两人离开之后,顺吉打量地上的砖石,抱怨:“早知道就不在这里召见他了。又要费事修理。幸亏拦住的及时,不然只怕连这房子都拆了。奴奴儿走到小赵王跟前,难得正经道:“多谢殿下费心为我找寻到执戟。”“他……真的没杀人?”

奴奴儿垂头,神色微微黯然:“他杀了。”小赵王便没有再问下去,只道:“你非去不可么?”奴奴儿这几日只所以还留在王府,一则记挂金婉儿,另一方面,自然是因为执戟郎中人选未定。

如今已经有了人了。只怕再也留不住她。

奴奴儿没心没肺地笑道:“殿下,你放心,这次我走之前一定给你打招呼。”

小赵王本来有些气恼,很想说几句任性的话,话到嘴边却道:“也许他已经……不在人世了……你回去,也是白走一趟,白白地…”“没有亲眼见到之前,我是不会死心的,“奴奴儿笑笑,细看小赵王面上:“殿下,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你千万不要劝我,你知道我这个人三心二意,最是心软…”

小赵王竞道:"真的?这么说,你会留下?”奴奴儿嘿嘿一笑,拔腿往外跑,一面笑道:“当然是骗你的。没想到殿下这么容易上当。”

小赵王屏住呼吸,忍不住抬手砸了一下桌子。当天夜晚,小赵王夜不能寐,想到奴奴儿已经选定了执戟郎中,他本该安心,可心里那份难以形容的空虚之感,却更加明显。他忽然担心奴奴儿像是印证天官一样偷偷跑了,毕竞这个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急忙屏息静气,试图感应她的存在。谁知这一次却跟以往不同,他的神识竞无法探查奴奴儿的所在,就仿佛遇到了一堵铜墙铁壁,无法逾越。小赵王起初不明所以,半响才反应过来,这必定是因为奴奴儿契约了执戟郎中的缘故。

他越发若有所失,难不成自己费心给她寻了韩猛来,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以后若是她遇到危险,自己也无法感知了……更无法像是上次遇到山精一样,及时地去救她…

小赵王的心怦怦乱跳,索性下地出门,向着奴奴儿的住所奔去。夜风极冷,风撩着雪从屋瓦上掠下,小赵王越走越是心里没底,他甚至觉着,奴奴儿已经走了,那个小混蛋就如同她上次一样,阳奉阴违,不告而别了。这一走,只怕就是……

小赵王的呼吸都有些紊乱,手撑着廊柱,试图稳住心绪。就在他有些张皇无措之时,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殿下您怎么了?”小赵王蓦地转头,却惊见奴奴儿正站在自己身后。廊灯飘摇,她的眼睛晶亮,正疑惑而担忧地望着他:“我感觉到殿下似乎不舒服…是怎么了?”

“你……你能感应……?“小赵王无法置信,怎么回事,她能察觉自己的情形,他却不能够?

奴奴儿道:“当然了。你不是早就知道么。“她上前一步,伸手摁住小赵王的胸,感觉他的心跳:“你的心跳好快,出了什么事么?”不知为何,小赵王突然鼻酸,他深深呼吸,冰冷的寒气沁入五脏六腑:“没事……"推开她的手,小赵王缓步往回走。奴奴儿站在他身后,歪头打量他,却见他失魂落魄般,又慢慢地停下来。“殿下?"奴奴儿不放心。

小赵王转身看向她,两只凤目隐隐有光,不太对劲。就在奴奴儿想细看的时候,小赵王忽然快步折回来,他张开双臂,将奴奴儿用力拥入怀中:“奴奴,不要走,不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