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大启(1 / 1)

天官诡闻录 八月薇妮 3048 字 2个月前

第63章出大启

奴奴儿回到大启之后就被拐入春风楼,正经学问自然不可能,倒是学了满肚子没什么用的“经验”。

比如楼里的姑娘们,闲暇无事的时候,便会毫不避忌地“指点江山”,说些跟恩客们的风月经历,有时候便跟他们这些小些的的女孩儿“传授经验”。而姑娘们说的最多的就是……其实做那档子事,没什么好的,多半时候甚至很难受。

奴奴儿不太理解,因为每当姑娘们接客的时候,房间里都会传来令人脸红心跳的叫声,长长短短,各种各样,很是迷惑人。并且在事后,那些男人们往往瘫倒如死狗,脸上却挂着餍足的痴笑。陪着的姑娘们多半还会娇滴滴地奉承上一句:“大爷好厉害,奴家都不行了。"之类的话,也是满脸桃花,美艳动人。奴奴儿还以为她们很乐在其中呢。

谁知真相那样残忍不堪。

她们几乎众口一词地说,那种事并没什么乐趣,只是忍耐罢了。之所以鬼哭狼嚎,也不过是因为那些男人们高兴听,还能助兴,毕竞都是来寻欢作乐的,自然要竭力配合,倘若如死鱼一般直挺挺地毫无反应,惹得恩客不喜、若是再觉着有损男子汉的颜面,发起飙来,岂不是白干了么。而且据她们说来,大多数女子应该也都一样,不过是在假装而已,欢快的只有男人。

奴奴儿因没有亲身试验过,听得多了,又因她们都是经验之谈,便认定了事实确实如此。

所以,在跟小赵王抱在一块儿的时候,她也没指望会如何。开始的时候确实如此,甚至疼的令人难受。期间奴奴儿还有闲心胡思乱想,觉着姑娘们说的确实不错,这种事的确如鸡肋一般。

不过……当看着小赵王双颊微红,眼神沉醉的样子之时,她心中却又生出一种怪异的情绪。

无可否认,她真的很喜欢看小赵王情动的样子。会让她有一种难以遏制的泼天般欢喜。

心底的火苗才冒出,身上的反应,便不同了。竟不知是从哪一步开始,奴奴儿竟逐渐投入其中,乃至身不由己,欲罢不能。

甚至想要跟他抵死缠//绵,直至天光,直至永远,永不分开。天明时分,小赵王醒来。

昨夜过于放纵,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睡得格外沉些,而且这一次醒来,感觉尤其不同。

就好像身上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给卸下了,只觉着神清气爽,焕然一新。只是环顾周遭,不见奴奴儿踪影,小赵王还疑惑,昨晚上明明屡屡求饶了,看她那可怜样子,本来以为会乏累的难以起身,怎么竞不见了。一想到昨夜的事,小赵王的唇角不由上扬,从来冰冷的凤眸中都流露出闪闪烁烁的笑意。

外头顺吉听见动静,赶忙入内:“殿下醒了?已经备好了热水。”小赵王也正要沐浴,先问道:“奴奴呢?”顺吉笑道:“那个小奴奴,古灵精怪的,早已经洗过了,先前在和小树说话。”

小赵王眉峰皱蹙:昨晚上因她总是求饶,自己也怕没轻没重伤了她,所以到最后竟不曾如何。

没想到她倒精神,比自己还早醒来,还能去跟小树玩耍。倒是小看了她,可见以后不能再都依着她了。小赵王唇边噙着笑,自去沐浴更衣,半个时辰后,整理妥当,用了早饭。顺吉从旁看着,只觉着王爷今日跟往昔又不同,精神似乎格外的好,素来冷雪一般的面上,依稀透出些淡淡的微红,越发美不胜收。昨儿顺吉后知后觉,不敢打扰,只在外头紧紧守护,如今见小赵王这般,竞似“人逢喜事精神爽",他也受了影响似的,心里欢快地似小羊尾巴,摇摇摆摆小赵王已过双十年纪,按理说早该有王妃了,比如像是其他几位王爷,无不是在十八九岁之前就成亲的,如楚王,甚至在十六七就已经有了王妃。小赵王却至今孤家寡人,连个侍妾都没有。别人都罢了,他身旁的顺吉,阿坚晚槐众人,以及皇都廖寻跟太子等心系他的,哪个不暗暗焦急担忧?却是想不到,竟在今日柳暗花明。

虽然顺吉对于奴奴儿尚且有点儿微词,但谁叫那小丫头从一开始就入了小赵王的眼呢,当初小赵王把她带到王府,两个人针尖对麦芒似的不对付,还以为是弄了个对头进来,如今才知道……原来竞是给自己弄了个……嘿嘿。倒也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了。

就是不知道小赵王想如何,到底是要以王妃的身份呢、还是如何。顺吉心中猜测,不敢多言。

晚槐送了茶上来,说道:“昨儿晚上王府里有一件喜事。”小赵王正欲端茶,手跟着一抖,顺吉忙过来擦水,笑着说道:“你要说就说,吓唬人么?”

晚槐忙垂首,又说:“原本是小树那里的宫女来报,说昨儿晚上小树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起来跑到了后院,望着之前跟奴奴一起种下杏核的地方,说是发芽了。”

顺吉问道:“当真?这冰天雪地的,怎么会?”晚槐道:“我先前看过,上面盖着一层雪,倒是看不出来。但小树既然说了,只怕…是有的,就是不知道怎么偏偏是在昨晚上。”小赵王吃了口茶,心跳有些加快。

昨晚上…难不成……其中有关联。

他清了清喉咙问道:“她去了哪里?怎么还不见来?”晚槐道:“之前看着在小树那里,两个不知说些什么,也不肯叫人打扰。”小赵王本不以为意,可心里总是不安,问道:“你们亲自去看过了?”顺吉说道:“这是自然,奴婢亲眼见着的。”晚槐也说:“刚才送茶之前去瞧过了。确实在那里。”小赵王答应了声,觉着是自己多心。于是仍旧批阅公文折子。又过了半响,徐先生进来,看着他面如桃花的脸色,笑说道:“恭喜殿下,得配鸾俦。”

小赵王抿了抿唇,垂落眼帘,遮住喜悦之色。徐先生道:“这是好事,殿下终于有了命定之人,连带古祥州的气运都有了变化,红鸾天喜……呵呵,咱们古祥州这三年内,必定人丁大兴。”毕竟是一州之王,王气顺通国运,原本因为小赵王仿佛天煞星罩顶一样,古祥州来来往往的人丁虽多,自身所诞育的子民却不见增长。如今破了天煞,换了红鸾星照,红鸾天喜当道,整个古祥州的百姓们都会受到影响,人丁增长自然也在意料之中。

小赵王却没想到这一点,却竞还是意外之喜了。徐先生却道:“不知殿下…有没有什么安排打算?”小赵王道:“何意?”

“毕竞如今奴奴……婵儿姑娘已经是监天司敕封的天官,假如殿下能够同她举办正式的大婚,只怕更会对古祥州带来非同一般的影响,就是不知道……殿下心目中,将如何安置婵儿姑娘?”

奴奴儿奉印了天官,徐先生竞不敢再以先前的“奴奴"称呼。小赵王道:“别的倒也罢了,不过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只是……难道你们觉着,本王还可能有什么侧妃之类的么?”

这话一出,顺吉跟徐先生等都明白了。

好不容易小赵王的桃花开了,以他这样孤清高绝的性子,以后自然未必会再有其他人入眼。这话的意思,自然是定了奴奴儿的正妃之位。而且,恐怕是只有这一位妃子了。

徐先生笑道:“可要再度恭喜殿下了。”

顺吉也道:“这样也好,快些儿把事情操办,定了下来……兴许明年也能得个小王爷,小公主之类呢?哎呀,那会儿王府里可就热闹了。”他竞比小赵王还有些急不可待。

小赵王不想抬头,毕竟冷清惯了,如今突然间笑容满面,总是忍都忍不住,连他自己也觉着异常,只能尽量低头假装不在意。此事既然定了,众人心里都安稳。徐先生左顾右盼,忽然道:“听闻先前已经选定了执戟郎中,怎么竞不曾见。”

小赵王一顿:“先生也认识,就是那犯了死罪的韩猛。”徐先生自然听说了,便道:“既然已经跟天官结了魂契,倒也无妨。只有一点殿下要留心,这天官跟执戟之间是有感应的,咳咳。”小赵王起初不懂何意,望着他有些暖//昧的神情,才陡然明白,顿时之间脸上越发红了起来,竟是前所未有,压倒桃花。徐先生简直都不敢看了,忙假意问顺吉道:“不知那韩猛在何处,我倒是想去看一看。”

“只因他身上有伤,从昨儿就安置在后院里养伤呢,总要三四天才能好些。”顺吉忙叫了阿坚,让他领着徐先生前往。阿坚同徐先生出门,想到方才小赵王那羞窘的样子,难得一见。徐先生道:“当初王爷年纪还小,出皇都之前,监天司沈监正将湛卢剑赠送给他,曾说过,那把剑除了王爷外,无人可以轻易将其拔//出剑鞘,倘若有人能够破例,便叫殿下小心。当时我心中还揣测究竞何意,难不成谁能拔//出湛卢,便会对殿下不利么?如今看来,竟正好相反。”阿坚道:“谁能想到?昨夜之前,我还以为不成呢。"他说着叹气道:“别忘了,她一心想回蛮荒城,为了那个叶耀……徐先生道:“这……如今她已是天官了,又同王爷情意相投,王爷又许了王妃之位,看王爷的样子,恐怕是很想快些大婚,这短时间内,她应该不至于会去吧?也许时间长了就………

阿坚摇了摇头道:“先生还是不了解那小丫头,别看她整日里没正经似的,实则心意坚决的很。”

徐先生皱眉:“听闻她的大姐姐也在王府,总该好好劝劝…”阿坚长长地叹了声:“婉儿也说不听,也为了这件事没少伤神。”徐先生突然觉着异样:“婉儿?”

阿坚顿住,脸色有些不自在:“一时顺口了。”徐先生端详阿坚面上,忽然失笑道:“难道这样立竿见影么?”阿坚问道:“先生是什么意思?”

徐先生笑道:“方才说,因昨夜的事情,古祥州有红鸾喜气,如今我却在你的脸上也看到了一丝红鸾之兆,嗯……到底是因为王爷的气运影响,还是你自己………

阿坚咳嗽连连,摆手道:“罢了罢了,没影子的事。”两个人说着,来至韩猛养伤的院子,厢房内,两个负责伺候的内侍正在煎药,听他们来了,慌忙出来迎接。

阿坚见房门紧闭,便问道:“人如何了?”内侍说道:“早上喝了药,便睡下了,叫我们不要打扰,等熬好了这一罐再进内。”

阿坚抬头看看天色:“几个时辰了?”

内侍道:“大概两个时辰。”

阿坚皱眉,屏息凝视,实则暗暗运气听屋内的动静,谁知丝毫声响都没有,连呼吸声都不闻。

徐先生也正疑惑:“怎么感受不到韩猛的气息?难道是因为跟天官结了魂契,所以那股煞气就消减了么?”

阿坚心里有些慌张,上前一脚将门踹开,闯入其中,走到床边上,却见床帐虽拉着,里头却空无一人。

“不对劲。“阿坚喃喃低语,跟徐先生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心头巨震,徐先生道:“奴奴儿……”

两人不发一语,齐齐地掠出,阿坚道:“我去婉儿房中看看,先生去小树那里。”

当即分头行事,阿坚掠到金婉儿的住所,不敢像是上回一样贸然闯入,只在门口拦住宫女,询问奴奴儿是否在此。

宫女道:“天官大人只在天不亮的时候来过一次,早就离开了。”阿坚心头震动,刚要离开,便听到里头金婉儿的声音道:“不必去找了。”本来阿坚不想惊动她,谁知她竞知道了,略微犹豫,迈步入内。却见金婉儿并没在榻上,只靠着桌边坐着,望见阿坚进来,她微微一笑,眼中的泪却铿然坠落。

“她、难道…“阿坚竞无法出声。

金婉儿道:“她没有跟我说,但我知道。也许,是因为彼此间有些感应吧。你也不用去找了,她早离开了。”

说到这里,眼中的泪更忍不住,纷纷如雨:“我知道她怕我难过,所以尽量不想哭,也不想难过,这是她必须要去做的事,我若争气,我必定陪着她一起,可是……

阿坚闭了闭双眼,终于走到她的身后,轻声道:“你既然知道她不愿意你难过,就不要想这些了,好好地保重身体比什么都重要。她如今是天官了,就算是蛮荒城,也总有几分胜算。凡事且往好的方向去想。”金婉儿忍住哽咽:“知道了,你不用陪着我,且去……禀告王爷吧,我知道王爷必会动怒,只是…

阿坚拍拍她的肩膀,竞也不知该怎么跟小赵王说,只默默道:“我回头再来看你。”

那边儿徐先生去往小树的房间,打开门,果然见奴奴儿坐在小树对面。彼此照面,小树道:“干什么?”

徐先生见奴奴儿竞在,先是松了口气,笑道:“没事…他很知道小树的神异,不敢打扰他,转身就要退出来,突然心中异样。回头看向坐着不语的奴奴儿,徐先生道:“有一件事,想要告诉婵儿姑娘。”

奴奴儿并不回答,只鼓着腮,吃桌上的果子,地上一堆的榛子皮,花生壳。徐先生眉头紧锁:“婵儿姑娘?”

小树见他不走,叹了口气:“唉,被看穿了,不好玩了。”他话音刚落,本来还在猛吃的奴奴儿突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小小松鼠,蹲在凳子上,手中还捧着一颗刚刚抓起的栗子,正娴熟地把皮啃了去。吃的嘎吱嘎吱。

徐先生倒吸一口凉气:“小树……奴奴儿?”小树道:“是她叫我这么做的。"小少年的眼中流露出悒郁,手捧着腮,额头上的漆黑痕迹尚未消退,他喃喃道:“本来我也要去的,可是她说……那是什么罪恶之地,跟我相冲,我去不得,所以叫我等在这里,若是想她了,就小树说着,又点了点那只只顾贪吃的小松鼠:“回来!”眼睁睁地,那小松鼠突然就又变成了奴奴儿的样子,那个栗子在嘴里含着,腮帮子鼓鼓的,两只眼睛滴溜溜乱转,倒是有几分奴奴儿的鬼祟,下一刻,又抓了一把榛子在手里,开始重新嗑。

徐先生啼笑皆非,同时眼前一阵阵晕眩。

当他离开小树居所,正好遇到了一脸幽怨走出来的阿坚,两个人彼此对视,都觉着双脚上仿佛被栓了千斤重。

极其缓慢地回到了小赵王的书房,站在门口,不约而同迟迟地不敢入内。如此大概过了一刻多钟,顺吉从里头出来道:“王爷让你们进内。”两个人屏住呼吸,忽然意识到,他们虽未入内,只怕小赵王已经感知了。忐忑地到了里间,却见小赵王面色如常,将手中一份文书放下,他眉眼不抬地说道:“人走了?”

简单的三个字,阿坚的心都悬挂起来。徐先生勉强道:“殿…”小赵王淡淡地说道:“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照实说就是了。”阿坚跟徐先生便把各自所知禀明。徐先生道:“大概她知道,殿下会拦着她,所以才在小树那里弄了个障眼法。”

小赵王竞没有什么格外反应,只问道:“真有那么像么?为何不带来看看。”

徐先生想到那小松鼠的憨态,苦笑道:“殿下还是别看的好。”虽然徐先生已经劝说了,小赵王还是让小树把“奴奴儿"带来了。众人围观假的奴奴儿,那小松鼠被大家盯着看,样子越发鬼祟,手中攥着两把花生榛子等,也不敢再吃,只不住地转头四顾,好像要随时夺路而逃。小树赶忙护着:“不要再看了,吓坏了它,我就不能每日跟阿姐说话了。”小赵王看了半响,嗤地笑了:“有趣。是特意选了个最爱吃的么。”就在这时,门外侍从来报,竞是皇都有使者到了。原来昨夜古祥州红鸾星动,监天司察觉,这喜兆天下的星光,竞是因小赵王而起。

很快宫中也知道了,皇帝跟太子都很是意外,纷纷追问跟小赵王得配鸾俦的是什么人。

故而今日来的特使非同一般,竟是监天司的司监太叔泗,小赵王吩咐,让小树先带了松鼠去后堂,那小松鼠一蹦一跳地跟着它去了。小赵王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很淡的阴霾。因来人身份非同一般,徐先生跟顺吉亲自出外迎接,却见这位太叔司监丰神如玉,一袭月白色道袍,头戴玉冠,手持拂尘,不知情的,几乎以为是世外仙人。

彼此寒暄,太叔司监飘然进内,才跟小赵王打了个照面,忽然心中一顿。小赵王的面上确实有些红鸾喜色,但……就在那桃花艳红之下,竟好似还埋藏着一点……叫人不悦的、类似于死气的气息。不,不可能。

太叔泗按捺心头不安,先询问小赵王近来身体如何。最后问道:“先前中洛府有天官奉印,本欲亲临,怎奈闭关了几日。不知如今天官何在?”小赵王一笑:“太叔司监何故明知故问。”太叔泗肃然:“这么说,中洛府天官擅离职守,出大启境内,殿下早已知晓?”

旁边的顺吉徐先生众人闻听,各自不安,这太叔司监竞仿佛是来兴师问罪的,可是……监天司确实有这样的律例,但凡本地奉印的天官,若无朝廷调令或者监天司敕令,等闲是不能随意离开本地的。更何况是离开大启。

而太叔司监早在抵临中洛城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中洛府的天官气息,已经远离了大启。

小赵王抬眸,对上太叔泗的双眼:“不错,本王确实知晓,而且,正是本王允许的。”

徐先生忙道:“殿下……"刚开口,便被小赵王冷冷的目光打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