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城(1 / 1)

天官诡闻录 八月薇妮 3144 字 2个月前

第64章蛮荒城

奴奴儿先是动用传送法阵,自中洛城直接到了神火府,而后从神火府又到了先前被北蛮几乎攻破了的小城效木。

天官自然有权动用传送阵,只不过若是没得监天司准许擅自动用的话,事后是会被追责的。

所以一般不会有天官明知故犯。何况,天官不得调令,也不能随意离开本地。

奴奴儿决定从效木出大启,因她事先在小赵王书房看过大启的堪舆图,效木是几处重镇中最靠外的重镇,自然也是距离蛮荒城最近的。还有一点是,因为效木之前被北蛮大军侵袭,小镇正自恢复中,管束的并不严格。

奴奴儿担心自己擅自离开中洛城的话,会被监天司察觉,万一派了人来追踪就不好了,从效木走,又快又便捷。

直到亲临效木,奴奴儿目光所及,满城的断壁残垣,甚至有些墙壁上还有血迹犹在,虽然到处都有官兵在帮忙清理,恢复房舍,但依旧能够看得出当日北蛮大军入侵之时的那种惨烈。

甚至,虽然过去了这些日子,效木小城上空似乎还笼罩着当日被蛮军屠戮时候的阴霾。

难以想象,假如当日,不是寒川州的夏天官以国运之力代天子神巡,镇压了北蛮大军,此时此刻,她的眼前将会是何等情形。事实上,奴奴儿知道。

假如不是夏天官逆天而行,此时此刻的效木城,毫无疑问,会成为第二个蛮荒城。

那个噩梦一般的地方,那个逃出来就不想回头,甚至连回顾都为之战栗的地方。

可今时今日,奴奴儿竞是要回去,别无选择。在她身后跟着的,除了韩猛之外,却还有一个人一-正是百宝山庄的白青邈。

白庄主仿佛察觉了什么似的,先前在王府中韩猛一动,他就跟着动了。本来奴奴儿是不想带他的,毕竞如果想他去,就不必费事,早同他契约了。之所以不想他成为执戟郎中,也是为了保全他而已。可白青邈执意要陪同。

“我从离开百宝山庄之前,就安排好了一切,我也早就有所准备,哪怕是死也无怨。"白青邈看着她,声音很轻,意图坚决:“也许你不明白,但我…真的很想追随婵儿,求你成全。”

从在百宝山庄,看到奴奴儿用了净世咒之时,这小女郎就成了他心中一道光,一点执念。

他没法儿把她留在身旁,所以只能追上她。奴奴儿听出他语气中的……不仅仅是诚恳了,甚至带着一抹祈求,他竞全然不顾身份。

不由动容,却还试着问道:“我若不带你呢?”白青邈叹气:“那我只好自己找路去蛮荒城了。”奴奴儿道:“我要离开的事,你该不会告诉王爷吧?”白青邈笑道:“也可以这么做。我若不能去,自然也不想你抛下我…所以,带上我好么?我会尽我全力,不会拖你后腿。”奴奴儿还能说什么呢。

这会儿白青邈手按剑柄,且走且留心心周围,之前在百宝山庄,虽也常常领任务天南海北的走,但还是第一次来到效木。眼见满目的破败狼藉,跟先前所见之处全然不同,不由心惊。韩猛跟在奴奴儿身后,脸色也极为凝重,察觉到北蛮人曾肆虐的痕迹,韩猛毕竞曾是边军,本能地生出怒憎之意。

他们三人,一个是身形娇小的小女郎,一个却犹如铁塔般,威武雄壮,还有一个却犹如谪剑仙般的少年,怎么看怎么惹眼。路边一些孩童用好奇的眼神看过来,却并不怎么畏惧。今日奴奴儿没有穿她心爱的天官袍服,她把袍服留在了赵王府,算是给自己一个念想,希望她可以顺利地从蛮荒城返回,然后再高高兴兴地去穿那一身法袍。

所以如今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个寻常的女孩儿而已。行走之中,奴奴儿忽然转头看向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有很多人聚集,不知何故,她感觉到有一股特殊的气息。

招手唤了一个路边的孩童,奴奴儿询问:“那里是做什么的?”小孩儿见她亲切,眨巴着眼道:“是一个姐姐,会医术的姐姐,好些受伤的人都在那里等着看诊。”

韩猛上前一步,那小孩吓得后退,望着他凶神恶煞的样子:“你你、不是北蛮人吧?”

奴奴儿笑道:“他不是,他是我的护卫。别看他生得凶,其实是个好人,之前还杀了很多北蛮人。”

小孩一听,眼睛都亮了,回头招呼自己的同伴们道:“他是好人,杀过北蛮人的!”

那些孩童有的躲在墙边,有的藏在树后,听见这话,纷纷都跑出来。奴奴儿回头看韩猛道:“别总皱着眉,笑一笑。”韩猛把牙吡出来,倒是吓了奴奴儿一跳,忙道:“罢了罢了,还是别笑了。”

几个孩子听闻韩猛杀过北蛮人,也不怕了,倒是围着他团团转,看待韩猛的眼神,如同看着什么大英雄。

又孩子试着戳戳他的腿,赞叹叫道:“好厉害,像是石头一样。”韩猛只得小心翼翼,行走间还得仔细查看地上的孩童,毕竟他身躯高大,生怕不小心会踩到碰到,最后实在不耐烦,便抄起两个来,叫坐在自己肩头。那两个孩子起初大惊,发现韩猛并无恶意,才安心,在他宽厚的肩头上坐着,被他用手臂挡着,十分新奇,不由嘎嘎地笑起来。其他孩子也争先恐后地叫嚷:“我也要。”韩猛只得又用左手抄起两个放在左边肩上,被选中的孩子得意洋洋,其他没轮到的孩子羡慕不已。

白青邈见状倒退两步,生恐那些小孩儿也扑向自己。趁着这个功夫,奴奴儿往那人群聚集的地方走近了几步,却见在队伍的尽头,是个身着黑衣、蒙着脸的女子。

奴奴儿打量的时候,那黑衣女子有所察觉,抬眼看过来,四目相对,黑衣女子蓦地起身。

她越过人群一直走到奴奴儿跟前,垂眸道:“你是天官?”奴奴儿虽然想大声承认,但自忖还没有出效木城,也不知对方什么身份,竞然会一眼看出自己的来历。

“你、你说什么……你是何人?”

黑衣女子瞪着她,眼中透出一丝怒色:“你是天官,不错,你身上的气息是不会错的。”

这女子如此古怪,奴奴儿干笑两声:“你还有很多病人,我不打扰了。”眼见她转身要走,黑衣女子一把将她抓住,道:“你去哪儿?”“喂,我去哪儿还要跟你说么?“奴奴儿试图挣开,有点后悔自己好奇心过重,效木虽然秩序缺乏,但谁知道有没有监天司的人在,可别节外生枝。不料黑衣女子道:“你去哪儿,带上我。”奴奴儿诧异回头:“你说什么?”

黑衣女子满脸不忿,却仍旧说道:“我要跟你同路。”“跟我同路干什么?“奴奴儿有些警惕:“而且你又不知道我要去哪儿。”黑衣女子道:“我不需要知道,我只知道你是天官就行了。我跟着你,只是想看看天官到底能做些什么。”

奴奴儿目瞪口呆:“你这人的兴趣很特别,为什么?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去的地方很危险,甚至可能会丧命。”

黑衣女子眼中却掠过一丝复杂之色,面纱底下仿佛显出一点冷笑,道:“既然这样,你最好带上我,我会帮你的。“她指了指跟孩童们玩耍的韩猛道:“那个人身上的伤,我给你治好。”

奴奴儿半信半疑,黑衣女子却指着旁边队伍中的一个被扶着的中年人道:“你过来。”

那伤者一愣之下,忙一瘸一拐到了跟前:“神医。”黑衣女子扫过他的腿,见腿上的伤已经高高隆起,像是已经腐坏,看着十分吓人。

黑衣女子抬手,双手结印,手指一点伤处,白光浮动,伤口绽裂,无数黑血奔涌而出。

不多时,原本骇人的伤处已经缓了下去。

伤者试着动了动腿,满面激动,语无伦次:“有、有知觉了,先前都不觉着疼,现在能感觉到了……神医,神医…“他忙要跪地磕头。黑衣女子看向奴奴儿,依稀流露傲然之色。奴奴儿笑的如一朵花儿,见风使舵地说道:“姐姐,你好性急啊,我方才就想请你跟我一起,你倒是先说出来了,我们真是心有灵犀。”黑衣女子看出她的言不由衷,眉头皱蹙:“你这样的,也能是天官?”奴奴儿敛了笑,心里嘀咕:难不成天官还有一个统一的规格,而她竟是在规格之下么?干吗这么瞧不起人。

其他的百姓们见状,纷纷围了上来,口中不停地叫“神医”,眼中带着期盼之色。

黑衣女子止步,语气冷冷地说道:“我在这里不过是为了等待有缘之人,如今等的人已经到了,你们不必再来。”

说着把身上的布袋取出来,交给一个维持秩序的中年人道:“病情轻的不用管,不能治的每人发一颗。”

扔下布袋,便跟着奴奴儿往前去了,还有人想要追,见到韩猛那黑煞神似的模样,便不敢靠前了,只又排队领药。

韩猛很是意外,怎么奴奴儿往那里探了一眼,就领回来一个人来。白青邈却早在奴奴儿跟黑衣女子说话之时就不动声色地跟上了,亲眼见了黑衣女子的医术,或者说那已经不能叫做“医术”,在白青邈看来,应该是类似祝由术之类的法术,而且极为高明,心中惊疑。这黑衣女子通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来历不明,敌我莫测,而且又有手段,白青邈暗自警觉,没想到奴奴儿竞然真的放心让她跟着。奴奴儿则道:“这姐姐的医术出神入化,带着她我们不亏。别忘了,韩大哥你身上的伤还没全好。”

韩猛不以为然道:“这点小伤我早习惯了。不需要。”“你不需要我需要,“奴奴儿哼道,又转头看黑衣女子,满面笑容道:“姐姐,咱们都认识了,互相介绍一番,我叫奴奴儿,他是韩大哥,这位是白大哥,不知姐姐的尊姓大名是?”

黑衣女子轻轻地叹了声,道:“就叫我翎吧。”“零?是七零八落的那个零?“奴奴儿疑惑,抓着腮道:“这个名字有点儿怪。”

黑衣女子窒息,咬牙道:“是翎毛的翎,飞鸟羽毛之翎。”白青邈忍笑。

奴奴儿竭尽全力才想到了那个字,笑道:“翎姐姐别笑我,我从小就被拐走了,没读过什么书,因而识字不多。”

黑衣女子翎有些疑惑:“拐走?你?”

奴奴儿就把自己的身世说了一遍,如今她早不再沉湎于过去的伤痛,提起来只是云淡风轻,仿佛说的是别人的故事。翎听罢,沉吟:“原来你是从蛮荒城逃回来的……这样也能当天官?”别人听了奴奴儿的身世,多半会觉着她的父亲跟继母如何狼心狗肺,没想到翎的关注点很特别。

奴奴儿笑道:“可不是么?很惊喜的对么?实不相瞒,起初我也不相信……还是夏天官的那句话有先见之明,启发了我”“夏天官,夏楝?"翎的情绪忽然有些激动。韩猛皱眉看向她,白青邈侧目,翎却紧盯着奴奴儿。奴奴儿道:“翎姐姐,你不会认识夏天官吧?”翎沉默。奴奴儿眼睛瞪大:“你真认得?”“你不要问我,只回答我的问题。"翎闷声地说。奴奴儿便把中洛府天蝼作乱,夏楝飞剑斩杀,留下那十二个字的事情说了。道:“当时我就觉着,'只斩邪祟,莫问出身',是跟我说的,果然。还是夏天官厉害。”

“她自然是厉害的。"翎的声音透出几分自嘲似的,又自言自语般:“莫问出身,莫问出身……对你说的?”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城门处,城门口的士兵见了,忙拦住道:“你们是什么人,往这里就出城了,城外一片荒凉,又有不知多少危险,还请转头吧。”奴奴儿道:“不打紧,我们出去看看就回来。”那士兵见她只是个小女郎,有心多提醒两句:“之前因北蛮人入侵,城外少数的百姓也都遭受荼毒,就算此刻已经荡平了入侵之敌,也难保还有溃逃的小股蛮人,你这样的小女郎,实在危险。”

奴奴儿道:“不要紧,我家这位哥哥,一个能够打一百个蛮人,正好要是能遇上的话,就让他练练手。”

士兵早留心心到韩猛了,却实在不敢小觑,不由道:“果然是好勇猛的汉子,若是留在边军中……

翎却有些不耐烦,迈步先向外走去,士兵拦阻不及:“喂…”奴奴儿笑道:“放心吧,我们可不是好对付的。”刚要走,又看看那士兵面上,说道:“午后大风,且记得不要把城墙下走动,可躲过血光之灾。”士兵一愣,奴奴儿已经往前跑去,身后白青邈跟韩猛一左一右,大步流星,一起出了城门。

就在士兵想要追过去的时候,却见眼前那些人影突然变得模糊不清,士兵揉揉眼睛再看,城门口空空如也,早不见了人。奴奴儿之前在王府的时候,练习画符,只照着当初廖寻给的那几道符练习,熟能生巧,她一口气画了几十张。

暗自试了试,却觉是有些灵力在其中的。

如今她跟韩猛用一张,给白青邈跟翎一张,默念神行法诀,心底想着蛮荒城的方向,顿时只觉着脚下生风,身不由己地向前闪身而去。奴奴儿大喜,坐在韩猛肩头心想:“我果然还不错,虽然没有怎么学过画符,但竞能无师自通,也是难得了。”

又想到自己难道真的就一道神行符,便能来至蛮荒城,心不由地又有些微微地惊跳。

谁知大概只过了十几息的时间,耳畔的风逐渐小了,身形也慢慢停下,奴奴儿吃惊,从韩猛肩头跳下来:“怎么回事?”韩猛却发现白青邈跟翎的身形不见了,道:“他们呢?怎么我们停下了,他们反而不见了。之前好似在我们前方。”奴奴儿抓耳挠腮,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能:“难道是我的符?”当初她画符的时候,有的画的顺些,有的则难免阻滞,先前端量之时,也隐约察觉,虽然都是她画的符,但每一张上的灵力分布竞然也不一样。先前她把符给白青邈的时候,因为担心不成,就给了他一张感觉灵力更充沛的,而她自己用的这张则差一些。

现在看来,问题必定是出在这上面了。显而易见,她这张符的灵力,不足以支撑他们抵达蛮荒城。

而放眼四顾,倒也不算很差,以奴奴儿的经验看来,好似是已经有了一半儿的路程了。

她赶忙翻找自己的布袋,准备再找一张续上,谁知韩猛道:“有声音。”奴奴儿一惊:“什么声音?”

韩猛眼睛盯着身侧不远处,从丛的灌木丛中,响起阵阵的咆哮,奴奴儿忽然意识到什么:“是土狼……

土狼是蛮荒城外特有的猛兽,跟大启的狼差不多,成群结队,只是体型偏大,凶猛异常,对血腥气感应极敏锐,但凡受伤的猎物,绝对逃不脱他们的追捕奴奴儿就曾经亲眼见过,十几只的土狼群把一头硕大的牦牛在瞬间分食殆尽。

她手忙脚乱地翻找符,那边咆哮声已经越来越近,韩猛捏了捏拳:“别刍。〃

挡在奴奴儿身前,犹如一堵坚实的墙壁,有两只银灰色的土狼逼近,韩猛不慌不忙,沙包似的拳头挥舞,左右开弓,竞把那两只硕大的土狼打的斜飞出去奴奴儿总算找到了神行符,赶忙跳到韩猛肩头:“观吾神通,尽在其中,日行千里,何足道哉…”

其他的土狼正将两人包围,准备围攻之时,只觉着劲风忽起,眼前竞不见了人影,两只不同方向的土狼正飞身扑击,一下落空,反而是两狼撞在一起,约纷坠地。

奴奴儿手遮住眼睛,试图看清前路,又担心这张神行符是否足以支撑,且也不知白青邈跟翎如何了。

时不时又回头看向身后,仿佛还能听见土狼的叫声,已经隔着很远了。大概又过了十几息的时间,神行符的灵力耗尽,奴奴儿身形一晃,差点从韩猛肩头栽倒。

韩猛抬手揽住她,眼睛却死盯着前方道:“你看。”奴奴儿抬头看去,不由也屏住呼吸,就在前方大概二三里,有一座黑黝黝的城池,狂沙飞舞之中,巍然而立,城池之上,有许多大鸟盘旋徘徊,不知情的人若见了,大概谁觉着奇怪,只有进过蛮荒城的才知道,这些可不是什么可以观赏的鸟儿,这是吃肉的秃鹫。

秃鹫之所以会在城上盘桓,无非为了一件事,吃人。要么是蛮荒城的北蛮贵族们砍杀了的无辜平民,要么,是他们处决的人犯,而他们处决的方式,就是把那些在他们看来大逆不道的罪囚绑在城头上,戈破伤口,然后让秃鹫下来啄食。

奴奴儿想到那场景,浑身忍不住轻轻地发抖。韩猛却道:“他们城门口有守卫,可会放我们入内么?”奴奴儿正沉浸在可怖的记忆中,一时没反应过来。韩猛皱眉,心中立刻有所感应,唤道:“天官大人!你若是害怕,我们还可以立刻返回。”

奴奴儿瞪大眼睛:“什么!”

韩猛本来就目光锐利,成为执戟郎中后,体质更有相应的提升,此刻早看清楚了前方的城门上悬挂的人形。

何况他感受到奴奴儿的记忆、以及挥之不去的那种恐惧。韩猛道:“天官大人,有时候学会放弃…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奴奴儿的唇动了动,终于道:“我好不容易走到了今日,放弃?"心中的恐惧被愤怒所取代,奴奴儿咬牙道:“我绝不放弃。”韩猛微微一笑:“那我们该怎么进城呢?”奴奴儿沉思中,耳畔响起隐隐地马蹄声,她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却见是些北蛮士兵模样的,大概是巡逻归来,一小队,也足有十多人了,其中一个,看装扮应该是个小头目,而在队伍的最后,还绑着两个人,看衣着却像是大启百姓,其中一个踉踉跄跄,另一个几乎支撑不住,跌倒在地,一个北蛮士兵上前,用脚踹过去,嘴里不住地骂骂咧咧,另一个则抽出长刀,仿佛想要将他就地杀死。

奴奴儿眼神冷冽:“韩大哥,能不能把那些蛮人全都解决了?”韩猛深深呼吸,盯着前方那一幕,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我已经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