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刺耳的让他停下脚步,尖锐的像是用针扎进大脑,让他感觉剧痛,脚步开始虚浮起来。
但,他愈发坚定。
老夫人和乔霜自觉的退开,看着他近前。
二人之间的距离,逐渐一步步缩短。
最终,只留一步的空余。
阳光投射之下,徐佑安几乎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莫名的,他感觉心情轻快。
“我没事。”他轻声开口,极力压住心底的恐惧,“你有没有受伤?”
宋柚没有回应,反而惊奇的看着他,小心问道,“佑安哥,你好了?”
可下一秒,她就发现,对方的手在不受控制的抖动,额角也沁出细汗。
“还没有。”徐佑安紧紧的盯着她,眼神十分清明,“但我想,应该快了。”
“那就预祝佑安哥了。”
对上那抹柔软的笑,徐佑安缓缓勾起唇角。
有些僵硬。
但已经有了很大进步了。
他忽然觉得,大脑好像也没那么痛了。
看见儿子这副模样,乔霜眼眸微红。
坐下后,徐佑安自然而然的坐到宋柚旁边,引得徐家众人内心尖叫。
宋柚来这一趟,本意是想看一下徐佑安的情况,试一试能不能更近一步。
但徐家人实在太热情了,逛着后花园的时候,除了在外上课的徐烬轩,全家都跟在他俩身后,并且还小声蛐蛐,看向她的视线也放着光。
搞得她都不好意思装作脚步不稳,跌倒在徐佑安怀里了。
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有肢体接触,但徐佑安始终和她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宋柚能明显感觉到,他的眼神始终落在自己身上。
直白而又固执。
遛完一圈,宋柚也该回时家了。
直到看着她上了车,离开自己的视线,徐佑安才脱力般的跌坐在地,眉头紧皱,脸上露出疼色,而后被惊慌的老管家扶回去休息。
经此一事,乔霜更加坚定了一个想法。
那就是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把佑安赘到时家去!
谁也不能拦,也拦不住她!
与她同样想法的,还有徐唐风和老夫人。
于是,在宋柚回家不久后,徐家给时老爷子的拜帖,也被送到了时家老宅。
信里,徐老爷子热情似火,想要跟时老爷子叙叙旧,回忆一下当年岁月。
曾经,他们也是同进退的好友。
只是后面各种事情积压在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所以关系才淡了下来。
另外“已备薄礼,聊表心意。”
彼时,时老爷子穿着唐装,坐在大厅,看着眼前摆了满满一地的‘薄礼’,一脸的莫名其妙。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徐家那老头子年轻时一直看他不顺眼。
每次他俩见面,不是互呛,就是互不搭理。
哪来的旧要叙?
但对方送了那么多礼,还把姿态放得极低,时老爷子想了想,还是回了话,约了个时间。
翌日,宋柚难得的赖床了。
杨莉心疼她昨日的遭遇,都没有过来喊她。
一直到上午十点半,她才穿着一身居家服下楼。
今天她穿着小猫睡衣,奶黄色的睡衣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慵懒又俏皮,一头柔顺的秀发披在脑后。
打开门,宋柚伸了个懒腰。
刚打完哈欠,她就怔住了。
只见隔壁的时柘恰好推开门走了出来,他身上穿着的,是一套黑色的小狗睡衣。
宋柚愣愣的朝他点点头,越过他下楼。
时柘闻着空气中属于她的味道,昨天积累的怒气悄然散了些许。
视线在触及那身奶黄色睡衣时,他眼底漾开些许笑意,抬脚跟上。
杨莉就坐在沙发上,她旁边好像还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宋柚没有多想,下了楼就要往厨房走。
杨莉眼尖,一眼就瞧见了她的身影。
随即高兴的朝她招了招手,“柚柚快来,你应良表哥来家里玩了,你们从小也没见过几面,都是年轻人,肯定有话说。”
闻言,宋柚脚步顿住。
目光直直的看向那抹高大的身影。
周应良?
他来做什么?
宋柚皱了皱眉,她其实饿了,但还是听话的坐到了沙发上。
时柘跟在她后面,坐在了她旁边的位置上,一眼看上去,莫名的相配。
时柘眼眸微眯,薄唇微启,“有事?”
闻言,周应良脸上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神色。
还是杨莉替他开了口。
“你表哥的电视剧马上要上映了,但是一直没有敲定的主题曲,就想找柚柚帮帮忙。”
宋柚一听是有正事,神色恢复了自然。
“稍等。”
旋即,她到楼上拿下来一个牛皮纸袋。
午间的太阳,透过落地窗,倾洒在她身上,为她渡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轮廓。
她朝他走过来。
周应良愣愣的看着她一步步靠近。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宋柚站在他对面,将手里的纸袋,递了过来。
她身上的甜香,悄然的飘进他的鼻息。
慕地,他想到梦里,二人也是这样。
只是这次,他不能将她抱在怀里。
“周导,给。”
说完,径直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时柘看了他一眼,继而跟在了宋柚身后。
这下,饶是周应良也注意到了二人的穿着。
不等他怀疑,一旁的杨莉就高高兴兴的啧了一声。
“这睡衣还是我在柚柚店里买的,那个导购说这是什么···情侣睡衣?”
“诶呦!我也不知道什么叫情侣睡衣,反正挺好看的,就给他俩一人买了一套。”
“应良,你说对吧?是不是还不错?”
周应良默不作声。
接着,杨莉眼睛转了转,拍了拍他的手,“应良,饿不饿?就留在小姨家吃午饭吧。”
“不了。”周应良想都不想,“小姨,我那边还有事要忙,就不在这打扰了。”
杨莉惋惜的叹了口气,“那也行,等下次你有时间,就来家里坐一坐。”
出了时家大宅,老陈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见他出来,赶紧下车拉开后座的门。
“周导,今天顺利吗?”
周应良‘嗯’了一声,把手里的文件袋递给他。
老陈从里面抽出几张张。
第一页就是曲谱。
第二页,是工整隽秀的字迹。
老陈只是看了一眼,眼睛就亮了。
他做制片人这么多年,跟音乐也打了不少交道。
是不是好东西,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忍不住,照着曲谱,低声地哼唱起来。
越是往下看,他脸上的神情,就越是动容。
这词,这曲……
简直……简直就是为他们的剧,量身定做的一样!
他们的戏全都在这短短几百字的歌词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
老陈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叹。
“周导,这歌……这歌写得也太好了!”
“这完全就是贴着咱们的戏写的啊!”
他激动地将手里的曲谱,递到周应良面前。
周应良睁开眼,却没有接。
他的视线,落在那些音符和文字上,幽深难辨。
老陈还在滔滔不绝地赞叹着。
“这简直是神来之笔啊!”
“这要是配上画面,咱们的戏,直接就升华了!”
激动过后,老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神情,变得古怪起来。
他看了一眼身旁沉默不语的周应良,小心翼翼地开口。
“周导,这……”真是宋柚写的吗?
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姑娘……这格局……真是……”
老陈摇了摇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那天在电视台,你把人家羞辱成那个样子,我要是她,别说给你写歌了,不找人给你套麻袋都算我大度。”
“她竟然……还费心思给咱们写了这么一首……这……”
老陈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尤其是女人。
他见过的那些女明星,女演员,要么心胸狭隘,记仇记一辈子,逮着机会就往死里整你。
要么就表面大度,笑脸迎人,转过头去,该怎么给你下绊子,一点都不会手软。
可这个宋柚……
老陈由衷地感慨道。“这……这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
“这姑娘,心里是真有沟壑啊。”
车厢里,重新陷入了寂静。
只有老陈的感慨,还在轻轻回荡。
周应良看着那份曲谱,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闷闷的,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灼热的疼。
他伸出手,将那份曲谱,从老陈手里,拿了过来。
越看,心跳得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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