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别慌。(1 / 1)

阿苗也反应了过来,“那现在怎么办?”

“要不要……要不要现在去告诉谷导?”

“不行。”宋柚立刻否决了。

她的声音里没有半分犹豫。

“来不及了。”

“而且,告诉他又能怎样?”

阿苗愣住了。

宋柚站起身,月白色的长裙在灯光下流淌着清辉,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辉煌的夜景。

现在去找导演,最好的结果,就是谷导相信她们,立刻派人去调查音控室。

可调查需要时间。

而她,最缺的就是时间。

主持人已经在准备串词,随时会报出她的名字。

等调查结果出来,她的节目时段早就过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谷导当机立断,把她的节目撤掉,换上备播的节目。

让《阁台烟雨》剧组的男主角,上台唱片尾曲救场。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她宋柚,都将错失这个舞台。

她会成为一个笑话。

一个在最关键时刻掉链子,让所有人失望的歌手。

而那个躲在暗处使绊子的人,将毫发无损,甚至会躲在某个角落里,欣赏她的狼狈。

这不行。

她绝不允许。

那,用现场乐队伴奏呢?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就被她自己掐灭。

《天若有情》的编曲极其复杂,为了营造那个年代的氛围感,用了大量的弦乐和特色配器,乐队根本没有排练过。

强行上的结果,只会是一场真正的,无法挽回的音乐事故。

那会比直接被撤掉节目,更丢人。

似乎,已经是个死局。

“三分钟!还有三分钟!”

外面,负责催场的导演,已经拿着对讲机在吼了。

“音乐组怎么回事!下一首的伴奏还没准备好吗!”

阿苗捂着脸,都快哭出来了,“完了……这下怎么办……”

就在这时。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阿苗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

“阿苗,别慌。”宋柚的声音,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转过身,那身月白色的礼服,在这一刻,非但没有让她显得柔弱,反而衬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强大的气场。

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仿佛之前所有的铺垫,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算计,都是为了迎接这一刻的绝境。

“去找乐队的首席。”

“借他的小提琴!”

舞台上,黎岁演唱结束后的华丽灯光,瞬间熄灭。

整个会场,陷入一片黑暗。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紧接着,一束追光亮起。

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抱着一把小提琴缓缓走到舞台中央。

后台,黎岁正端着一杯助理递过来的温水,享受着表演结束后片刻的安宁。

她透过监视器的屏幕,看到了舞台上的这一幕,嗤笑一声。

“她疯了吧?”

黎岁对自己的助理小兰说,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的刻薄。

“拿把小提琴上来干什么?想博同情?她以为这是学校的文艺汇演吗?就凭她,能临时拉出一首配得上古装大戏的曲子?简直是自取其辱!”

一想到宋柚即将在万众瞩目之下,拉出一曲不伦不类的调子,成为全场的笑柄,黎岁就感到一种疯狂的快意。

导播间里,气氛凝重。

谷翎丰导演一把从椅子上弹起来,死死地盯着主监视器的画面。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

他想不通,宋柚怎么会做出临时更换表演节目,这么不计后果的决定。

舞台中央,宋柚站定。

她将小提琴,轻轻架在肩上。

闭上眼,将琴弓,搭在了弦上。

第一个音符,流淌了出来。

那是一个很低的音,从琴弦上滑出,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悠远和悲凉,像一声叹息,从遥远的,蒙着尘埃的旧时光里,幽幽传来。

只这一个音,就攫住了所有人的心。

后台,黎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导播间里,谷翎丰的咆哮,卡在了喉咙里。

这是一首无关儿女情长,只写山河破碎里的风骨与坚守,是盛世崩塌后的满目疮痍,是千万人以身赴死的沉默悲壮。

那份沉到骨血里的苍凉,那种乱世之中身不由己、却又寸步不让的家国宿命,比风月爱恨更内敛、更沉烈,也恰好契合《阁台烟雨》想要诉说的——凋零不是消亡,是以血肉祭山河的告别。

琴声,如泣如诉地铺开。

那不是音符,是一段段被硝烟掩埋的历史碎片。

是边关冷月照铁甲,是孤城号角吹断人肠,是家书未寄已成灰,是千万背影隐入苍茫暮色。

导播间里,谷翎丰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舞台后方巨幕应声亮起。

第一个画面,是风雪交加的边关城墙,一名身披旧甲的将士,握着断枪,望向故土的方向,背影孤绝如松。

哀婉琴声,与那萧索身影严丝合缝。

下一刻,琴音陡然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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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弦、跳弓、双音……

宋柚的演奏功底,在此刻展露无遗。

她每一个动作优雅如教科书,却藏着摧山裂石的力量。

指尖在琴弦上起落,像是在重现一场场浴血坚守、一次次生离死别。

琴声时而激昂,如边关战鼓、沙场冲锋。

时而沉郁,如故土沦陷、山河呜咽。

屏幕上,一幕幕画面飞速闪过。

燃烧的城楼、坚守的孤城、诀别的亲人、迎风不倒的旗帜、埋骨青山的英魂……

所有画面,都被这琴声注入灵魂,音画合一,神级同步。

台下,各国文化参赞与电视台代表,脸上只剩震撼与肃穆。

那位法国参赞压低声音:“上帝啊……这是一部用琴弓写就的史诗。”

美国华悦影业的代表,早已提笔疾书,不肯漏过一分一秒。

周应良坐在席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脏被琴音攥得发紧。

陆景川的眼里,只剩舞台中央那束光里的人,全世界的喧嚣都被隔绝,只剩她与一曲山河。

时柘端坐前排,背脊挺直如枪,胸腔里的心跳却重如擂鼓,一声一声,撞在山河岁月里。

徐佑安坐在导播室,不肯错过她的一丝音节。

琴声,终至最高潮。

一段华丽而悲怆的乐章轰然绽放,将一个时代的苦难、不屈、血泪与荣光,尽数揉碎、燃烧、奏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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