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红木办公桌后，陆钦州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神情凝重。

他面前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

男人名叫高天麟，是陆钦州特意从港岛请来的资深投资顾问，在资本圈里浸淫了十多年，眼光毒辣，经手的项目无一不是稳赚不赔。

高天麟面前的茶几上，摊开的正是那份“莓果气泡”大 ip的计划书。

他已经仔仔细细看了三遍，从头到尾，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放过。

“陆老。”高天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身体微微前倾，“这份计划书，我看完了。”

陆钦州抬眼，示意他继续。

“野心很大，构思也很巧妙，不得不承认，写这份计划书的人，是个天才。”

高天麟先是给了一句不痛不痒的夸奖。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犀利起来，“这更像是一个美好的童话故事，而不是一份可以落地的商业方案。”

陆钦州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陆老，您知道打造一个成功的 ip，需要什么吗？”

高天麟伸出三根手指。卡卡小税旺 无错内容

“天时，地利，人和。最关键的，是钱。不是几百万，几千万，而是以亿为单位，持续不断地烧钱。”

高天麟的语气越来越严肃，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

他每说一个案例，办公室里的气压就低一分。

这些都是资本市场上血淋淋的教训，是无数真金白银堆出来的坟场。

“恕我直言，”高天麟停下脚步，看着陆钦州，“川少还是太年轻了。他只看到了 ip成功之后的光鲜亮丽，却没有看到这条路上，铺满了多少失败者的骸骨。”

“这不是开几家女装店那么简单。女装店亏了，关掉就是了，损失可控。

可这个 ip计划一旦启动，就是一辆停不下来的烧钱马车，除非把它推向终点，否则之前投入的所有，都会血本无归。”

“而这个终点，百分之九十九的公司，都走不到。”

高天麟重新坐回沙发上，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我的建议是，立刻停止这个计划。安安分分地做一个女装品牌，稳扎稳打，或许三五年后，还能成为一个不错的高端品牌。但搞 ip，无异于一场豪赌，而且胜算，微乎其微。”

陆钦州沉默着，手指在雪茄上轻轻摩挲。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高先生，辛苦你跑一趟了。”

他冲站在一旁的助理递了个眼色。

助理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对高天麟做了个“请”的手势：“高先生，我送您。”

高天麟站起身，与陆钦州握了握手，客气地道别，跟着助理走出了办公室。

厚重的办公室门被关上。

陆钦州拿起那份计划书，又看了一遍。

纸上那些意气风发的文字，此刻在他眼里，却仿佛变成了一个个燃烧着钞票的无底洞。

助理送完人回来，看到董事长凝重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开口。

“董事长，高先生说的也不无道理。”

“川少这次的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

“我听说，外面已经有些风声了。都说川少这次是被一个女人迷了心窍，拿咱们陆家的钱，去帮别人实现不切实际的梦想”

助理的声音越来越低。

这些话，他也是从一些合作伙伴的闲聊中听来的。

毕竟，陆景川和宋柚合作“莓果气泡”的事，圈子里早就不是秘密。

一个顶级豪门的继承人，为一个养女一掷千金，这种故事，最容易被人添油加醋，编排出无数个香艳又荒唐的版本。

尤其是那个养女，还与徐家继承人牵扯不清

陆钦州将手里的雪茄，重重地按在烟灰缸里。

“那个女孩，叫宋柚？”

“是的，董事长。”助理小陈连忙回答。

陆钦州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陆景川前段时间给他打电话时，那兴高采烈的语气。

“爷爷，您就瞧好吧！我跟柚柚联手，一定给您干出一番大事业来！”

当时他只当是小孩子过家家，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看来，这个“家家”，玩得有点太大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小陈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位正在沉思的商业巨擘。

许久，敲击声停下。

陆钦州睁开眼，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

“爷爷！您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是陆景川。

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没心没肺的快乐。

陆钦州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笑意。

“臭小子，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能能能，当然能！您一天打八个都行！”陆景川在那头嘿嘿直笑。

“在哪儿呢？”

“在公司啊，正跟谢总监他们开会呢，讨论咱们‘莓果气泡’下一步的大纲！”

提起“莓果气泡”，陆景川的声调都高了八度，兴奋得藏不住。

陆钦州听着电话里传来的那份热情，与刚才高天麟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分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行了，先别开了。”

陆钦州的语气很平淡。

“中午过来，陪我吃个饭。”

“好嘞！”陆景川答应得干脆利落，“还是老地方？”

“嗯。”

挂了电话，陆钦州对着空气，轻轻叹了口气。

他倒想看看，这个被迷了心窍的孙子，到底陷得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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