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虞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里,完全没察觉到几人之间暗流汹涌的气氛。
“川子,快跟我们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徐佑安放下了茶杯。
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声响。
“别用你以前泡女人那套,去玷污她。”
他说的“她”,没有指名道姓。
但陆景川听懂了。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个介于嘲讽和认真之间的笑容。
“这个,不用你教我。”
陈虞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后知后觉地嗅到了一丝火药味。
“喂,喂,你们什么情况?”
“说谁呢?我怎么听不懂了?”
陈虞试图打个哈哈,把这莫名其妙的僵局给圆过去。
没人理他。
陆景川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杯中的琥珀色液体,随着他的动作,晃出一圈圈涟漪。
他盯着那杯酒,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的笑意。
徐佑安也没有再开口。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温润的眉眼,此刻却像是结了一层薄冰。
周应良噌的一下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二人。
陆景川不是好东西,徐佑安也一样。
别以为他不知道,徐佑安曾经妄想入赘时家。
真是什么好事都敢想!
见到这个剑拔弩张的场面,陈虞感觉自己后背有点发凉。
他跟这三人从小一起长大,陆景川什么德行,他清楚。
周应良什么脾气,他也了解。
还有徐佑安,他更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一个患了恐女症的人,怎么可能还会对女人感兴趣?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那个”陈虞干咳一声,还想再挣扎一下,“大过年的,咱们有话好好说,别”
“陆景川。
周应良开口。
那双总是含着傲然的眼睛,此刻一片清明,甚至带着几分冷意。
“你配不上她。”
陆景川晃着酒杯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眼皮,终于正眼看向了周应良。
“我配不上她?”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了一声。
“那谁配得上?”
他身子微微前倾,隔着一张桌子,与周应良对视。
“你吗?”
又看向徐佑安,“还是你?”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又轻又慢,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陈虞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完了。
这天,是彻底聊死了。
他身边的女伴,更是吓得脸色发白,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
这种神仙打架的场面,凡人最好还是离远点。
陆景川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周应良,你他妈的今天出门是没吃药,还是吃错药了?”
“你凭什么?”
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应良。
“就凭你那点自以为是的清高?就凭你拍了两部破电影,拿了几个破奖?”
“你算个什么东西!”
周应良平静地看着状若癫狂的陆景川。
等他说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敢说,你一开始,不是抱着玩玩的心态?不是觉得这个游戏新鲜,刺激?”
“你敢说,你不是把她,当成你那些战利品里,最特别,最难搞定的那一个?”
陆景川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他妈的放屁!”
“我”
“你不用跟我解释。”周应良打断了他,“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换女人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
“黎岁,张雅,柳心,还有那些我连名字都记不住的模特,演员。”
“她们哪一个,你当初追的时候,不是轰轰烈烈。”
“结果呢?十天半个月,玩腻了,就一脚踹开。”
“陆景川,你就是个喜新厌旧,没有心的混蛋。”
“你的喜欢,太廉价。”
“她不一样。”周应良的语气,沉了下来,“她值得最好的。她值得一个人,用一辈子的时间,去珍惜,去守护。”
“而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你。”
这一番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陆景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周应良说的,全都是事实。
那些不堪的,他自己都快要忘记的风流韵事,此刻被血淋淋地翻出来,摆在台面上。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所有的伪装,所有的不堪,都暴露在灯光之下。
尤其是,暴露在周应良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里。
“我改了!”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是吗?”周应良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没有丝毫笑意的弧度,“为了她,你确实变了不少。不泡吧了,不乱搞了,甚至开始学着做一个正经的生意人。”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装得连你自己都快信了,自己是个纯情少男了,是吗?”
“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你那套,骗骗别人可以,骗不了我。”
陆景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说到底,”陆景川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狰狞,“你就是嫉妒。”
“你嫉妒我能帮她,嫉妒我能天天跟她待在一起!嫉妒我是她名义上的男朋友!”
“周应良,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你不就是看着我跟她走得近,你急了,你怕了?”
“你怕她被我抢走?”
“我告诉你,晚了!”
陆景川凑近周应良,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明天,不,我今晚就去跟她表白!”
“我要告诉她,我喜欢她,我爱她!”
“我要让她做我的女人!”
“你敢!”周应良猛地站了起来。
眼里露出骇人的怒火。
那是一种被触及底线,困兽犹斗般的愤怒。
“陆景川,我警告你。”
“你敢去跟她表白,你以前做的那些风流事,我马上找人登报!”
“我要让她知道,你陆大少,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你整天在她面前,装得跟个纯情少男似的,她知道你心有多黑吗?”
“装着装着,就以为自己真的很白了?”
“你你威胁我?”陆景川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可以试试。”周应良冷冷地看着他,寸步不让。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多少有些卑鄙。
他动用了最不耻的手段。
可他没有办法。
他那个秘密的拍摄任务,还没有结束。
年后,他很快又要离开京市,去更远,更艰苦的地方。
短则半年,长则一年。
他赌不起。
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把陆景川钉死在原地。
至少,在他回来之前,陆景川不敢轻举妄动。
“好。”陆景川忽然笑了。
“好啊。”
“周应良,你够狠。”
下一秒,他毫无征兆地,抡起了拳头,狠狠地朝着周应良的脸,砸了过去!
周应良似乎早有防备,头微微一偏,躲过了这一拳。
陆景川的拳头,擦着他的脸颊过去,带起一阵劲风。
一击不中,陆景川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
他像是疯了一样,扑了上去,一把揪住周应良的衣领。
“我他妈的弄死你!”
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人,就在这片狼藉的包厢里,扭打在了一起。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
就是最原始的,出于愤怒和嫉妒的撕扯和殴斗。
陆景川的拳头,砸在了周应良的嘴角。
周应良的膝盖,也狠狠地顶在了陆景川的肚子上。
酒瓶,果盘,玻璃杯,被扫落在地,碎成一地狼藉。
徐佑安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丝毫没有要上前阻拦的意思。
倒是陈虞着急忙慌的把保安喊进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两个已经打红了眼的男人,给强行分了开来。
陆景川被人架着,胸口剧烈地起伏,他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还指着周应良,破口大骂。
“周应良!你他妈的就是个小人!伪君子!”
“你敢把那些事捅到她面前去!老子把你杀了!”
周应良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
“陆景川,我再说一遍。”
“你敢轻举妄动,你以前做的那些风流事,我马上找人登报。”
“我说到,做到。”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被扯得歪斜的衣领,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徐佑安紧跟其后。
他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
对于宋柚,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可自己连接触她都做不到,是最没资格说喜欢她的人。
想到这,一抹神伤划过他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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