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假结束。
正月初八,宜开市。
莓果气泡工作室,迎来了新年的第一个工作日。
京城还笼罩在冬末的寒气里,工作室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
暖气开得足,一张张年轻的脸上,都带着还没褪尽的假期红润,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新年好啊!”
“好,好,大家都好!”
“你小子,这身新衣服不便宜吧?发财了啊!”
“那可不!年终奖到手,我第一件事就是给我爸妈换了台大彩电,那叫一个有面子!”
“我把家里欠的债都还清了,我妈说我出息了!”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夹杂着压抑不住的炫耀和喜悦。
大门被推开。
陆景川和宋柚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陆景川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衬得他身形挺拔,只是嘴角的淤青还没完全消散,平添了几分桀骜不驯的气质。
他身后,宋柚穿着一件驼色的长款风衣,长发披肩,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从容而温和。
两人并肩而立,一个张扬,一个内敛,却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感。
“老板新年好!”
“宋顾问新年好!”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声音里满是真诚的喜悦。
陆景川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身边的宋柚。
她就站在那里,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和敬意。
她是这个商业奇迹的缔造者。
她是自己的合伙人。
这个认知,让陆景川的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
那晚在包厢里,被周应良撕开的伤口,似乎都被这股甜意抚平了。
“都有,都有。”
陆景川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厚厚的布袋,里面是早就准备好的开工利是。
“来,人人有份,新年行大运!”
他站在宋柚身边,两人一起,一个一个地给员工发红包。
“谢谢老板!”
“谢谢宋顾问!”
一张张笑脸,一声声感谢。
陆景川看着身侧的宋柚,她微微低着头,从红包堆里拿起一个,递给面前的设计师,轻声说,“新年快乐,辛苦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陆景川觉得,这就是他能想象到的,最好的画面。
江山,美人。
不,她不仅是美人。
她是和他一起打江山的那个人。
发完了红包,众人回到工位,办公室里依旧热闹非凡。
大家都在讨论着手里的红包有多厚,讨论着新年有什么新气象。
华悦唱片攒的开年饭局,设在了一家私密性极高的会所里。
红木雕花的隔断,素雅的兰草盆景,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黎岁坐在主位旁,百无聊赖地搅动着碗里的燕窝粥。
她的经纪人正在唾沫横飞地描绘着公司新一年的宏伟蓝图,什么进军国际,什么打造全亚洲天后。
黎岁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放下汤匙,借口去洗手间,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尽头的露台上,冷风扑面而来。
她靠在冰冷的栏杆上,掏出一支女士香烟点上。
“黎小姐,一个人在这里吹冷风?”
一个温和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黎岁回头,看清来人,夹着烟的手指下意识地收了收。
是京城电视台的台长,宋赫。
“宋台长。”她掐灭了烟,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宋赫走到她身边,“新年过得怎么样?”
“托您的福,还不错。”黎岁客气地回答。
简单的寒暄过后,宋赫叹了口气,“黎小姐,你是咱们内地乐坛的代表人物,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黎岁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宋台长言重了,您请说。”
“香江那边,要举办新一届的《全球华人新秀歌唱大赛》,你知道吧?”
黎岁点头,“略有耳闻。”
何止是略有耳闻。
这个比赛,自香江回归后,每年都会举办,旨在促进三地文化交流。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所谓的交流,早就变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
乐坛的实力,就是各自的军火。
去年那个从音乐学院选拔出去的冠军,嗓子是真不错,结果被港台评委一句“技巧很好,但感情略显单薄”就给打发了。
转身就把冠军给了他们本地一个画着烟熏妆,唱功平平的偶像歌手,夸人家“台风独具一格,代表了新声代的潮流”。
什么潮流?
不就是仗着他们那边成熟的造星工业,欺负咱们这边还处在摸索阶段吗?
宋赫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可咱们内地的歌手,在这个比赛上,就没赢过。”
“一年输给香江,一年输给台岛,年年陪跑,年年当绿叶。”
“说出去,脸上无光啊。”
宋赫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
“我这次去香江开会,跟那边电视台的人吃饭,话里话外,还是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味道。总觉得我们这边,除了人多,什么都不行。”
“领导就差指着我鼻子骂了。问我,京城电视台,作为全国的文化门脸,每年耗费那么多资源,就捧出这么一帮去给人家当绿叶的?”
“人家港台媒体怎么写的?说咱们的歌手是‘学院派’,有板有眼,就是没有‘灵魂’。”
宋赫气笑了,“我他妈就想问问,什么叫灵魂?怎么才算有灵魂?是不是非得染一头黄毛,在台上鬼哭狼嚎地蹦跶,才叫有灵魂?”
这话说得粗俗,却也道出了无数内地音乐人的心声。
听到这里,黎岁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她想起自己上次去香江参加一个商业活动,后台的几个本地歌手,围在一起用粤语聊天。
她们看她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刚从乡下进城的穷亲戚,充满了优越感和鄙夷。
那种被排挤,被轻视的感觉,至今想起来,都让她如鲠在喉。
“香江乐坛的制作水平,确实比我们领先不少。”
“咱们的整个音乐工业体系,从选曲,到制作,再到舞台包装,都跟人家有差距。”
“我知道!”宋赫猛地转过头,“我不想听这些!我今年,就想赢一次!”
“我们这边,能拿得出手的,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你算一个,可惜你已经成名多年,不符合参赛资格了。”
宋赫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探寻。
“你觉得,年轻一辈里,有能跟他们掰掰手腕的人吗?能去给咱们内地乐坛,挣回点脸面。”
黎岁沉默了。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张张脸。
公司里力捧的新人,歌唱得不错,但匠气太重,缺了点灵性。
其他公司的几个当红小生,人气很高,可一到现场,唱功就原形毕露。
想来想去,竟然真的找不出一个,能担得起这份重任的人。
“香江那边实力确实很强。”她艰难地开口,这无异于承认自己的阵营里无人可用。
宋赫眼里的那点微光,也跟着黯淡了下去。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黎岁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
“或许有个人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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